第297章 首长也有难言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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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首长也有难言的苦 心里再气,面上还得替不孝子收拾烂摊子。 周承钧语带歉意,安抚程勇:“唉周湛这孩子……太有主意。” “我和他妈妈工作忙,从小对他疏于管教,才让他做出这种事,实在对不住。” ——是他自己长歪的,跟我们家的教育可没关系。 程勇恍然,原来是同病相怜啊。 他眼神同情:“您别这么说首长,您也不容易。” 周承钧听得鼻子一酸,他能容易吗! 一把年纪了,该有的都有了。 临了临了,还得因为生了个不孝子,对人赔笑脸、还外债。 他强撑出坚强的模样,掏出钱包,“他欠你多少?我先给你。” 程勇脸色皱成一团:“钱不钱的……倒不是最要紧……” 周承钧立刻表态:“放心,我会好好说他的,绝没有下次了。” 旁边的警卫员稀奇地抬了抬眼,就您? 周承钧瞥见了,不满轻哼,看不起谁呢! 要搁以前,他还真不敢这么打包票。 毕竟周湛那一身反骨,他的话十句有八句是耳边风。 可这小子听媳妇儿的啊,芝芝的话那是一句顶十句。 程勇揣着钱、得了保证,心满意足地走了。 等周湛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的就是自家老父亲那张黑沉沉的脸。 “咋不高兴了?没人招待您?” 见人不理他,周湛以为猜中了。 盘子随意往桌上一搁,撸起袖子坐下来,摆出促膝长谈的架势。 语重心长:“周承钧同志,这我可就要批评您了。当初您是怎么教我的?是不是说官做得再大,也不能把工作上的烦心事儿带回家里来?” “家是放松的地方,对自家人要体贴、要关怀、要包容、要爱护!您今天的表现我不太满意,提出批评,下回可不许了啊。” “呵。” “呵?您居然‘呵’?敢问您‘呵’什么呢?” 周湛瞪大眼睛,捂住心口:“您以为自己只说了个‘呵’字吗?不!” “从这个字里透露出来的,是您对我的不屑、轻蔑、怠慢,是您不耐、反感的讥讽,是您敷衍、拒绝交流的傲慢,是您逐渐忘记初心的危险苗头,是……” “你说得对。” “我话虽难听,但您好好听着,别狡辩……啊?” 周湛挠挠头,他爹刚刚好像…承认了? “说啊,不是很能叭叭吗?”周承钧冷笑。 见不孝子睁着双迷茫无辜的大眼睛,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把桌上的钱包往前一推,露出里头剩下的票子。 “看看!看看!这钱我从京市带来这么久,今天第一次花出去,看出什么了?!” 周湛凑近,双眼放光:“哇~这么多钱!” 伸手就把钱包捞过来,抽出里头一沓大团结,眯眼开始数。 周承钧见他那财迷样心情更烦了,气得拍桌:“老子让你向前看,没让你向钱看!” “钱包给我放回来!” 周湛撇撇嘴,扔回钱包:“不是您让我拿的吗?老周同志,您最近肝火挺旺啊。” “我什么时候说让你拿了?!” “您说钱花不出去,那我这做儿子的一片孝心,不得帮忙分担分担?” “钱就是拿来用的,人家跟着您受委屈了。还是给我吧,我保证让它们大展宏图,用到实处。” “我、我……”周承钧指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闭了闭眼,打开钱包,嗯? 又闭眼又睁开,还是空的。 “钱呢?!” “您说要钱包,我就还了呀。钱您又用不着,占着干嘛?” 见他想说什么,周湛先声夺人。 “周承钧同志,您可是老革命了。当年咱们打土豪分田地,为的啥?” “不就是让剥削阶级窖藏的银钱,流到贫农手里买锄头、换小米,让财富活起来,为人民服务吗?” “马克思怎么说的?‘资本的生命在于运动’!这钱躺在您手里,那就是僵死的物,是变相囤积,是跟人民群众脱节。” “现在情况虽然不同,但道理相通。这钱您花不出去,正说明它脱离了社会主义流通的真实需求。” “而您儿子我急需用钱,您让这钱流到我这儿,就是让它流向了人民群众最真实、最迫切的需要。” 周承钧听完这长篇大论,面露恍然,为他鼓掌:“思想教育学得不错,我看你周副师长以后也别当军事干部了,该调你去当政委。” 警卫员们紧跟领导的步伐,整齐划一齐声拍手,掌声呱唧呱唧,极有节奏。 周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别别别,我优点太多了,哪能兼顾得过来?我还是喜欢搞训练。” “你搞训练没问题,可这动不动就抢人钱的毛病是哪学的?” “咱老周家从小也没亏着你啊?你怎么跟个要饭的一样,到处讨钱?啊?!” “不对,你还比不上要饭的,人家只是乞讨,你是硬抢啊!” 话说出口,周承钧自己都忍不住捂脸。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可也不能不要脸面呐! 周湛一听就明白了,准是程勇那小子告状了。 “哼,三十几岁的人了,还跟个奶娃娃似的只会告家长。西西白白都不这么干,唾弃他!” “要不是他来找我,我还不知道我儿子把他老子脸面扔地上踩!” “你还有脸说家是放松的地方?自打你会说话起,家对你爹我来说就是历劫的地方!” “你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怎么就不能对自家人,对你老父亲我!体贴点、关怀点、包容点、爱护点?” “我都不奢求你孝顺懂事了,就求你别让我一把年纪了还得被告家长。” “行不行啊,祖宗!” 说到最后,周承钧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寻思自己这要求也不高啊,怎么偏偏他家孩子就跟别家的不一样呢? 警卫员互相对视,眼神透着相同的怜悯:真可怜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首长也有难言的苦。 “那、那不是没办法嘛……” 周湛起初有点理亏,后来越说越理直气壮,“我媳妇儿嫁给我,我肯定得对她好啊,不然不是对不起她吗?” 周承钧抹了把脸,痛心疾首:“你自己说,你除了对得起你媳妇儿,还对得起谁!” 他甚至怀疑,就这乞丐德性,等以后西西白白长大了,有了零花钱,怕不是也得被这无良亲爹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