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喉结之上隐约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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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喉结之上隐约发烫 这么一群黑压压的保镖,要是堵在酒吧门外,恐怕路人都要报警了。 幸好酒吧的空间足够大,将对峙容进了门内。 池漪看见薄引鹤,委屈和难过一下子控制不住了。 “薄叔叔……” 他使劲要挣开池观和池朔。 第一下没成功。 但或许是因为池观和池朔看见了池漪发红的眼眶,等池漪再次挣扎时,他们沉默地松开了手。 薄引鹤张开双臂,接住一头扎进怀里的池漪。 沉香味的怀抱干燥而温暖,像隔绝水汽的庇护所。 薄引鹤虽沉着脸,声音却放得极温和: “小宝,我让人先送你回家。我和他们聊一聊。” 池漪闷闷地摇头。 “我要和你一起回家。” “那小宝先在休息室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池漪这才点点头。 薄引鹤抱着池漪上楼,将池漪放在沙发床上。 他把毯子、水和零食都放在池漪身边,确认一切都安顿好,这才离开休息室,走到楼下。 …… 卡座里。 池观、池朔、贺步年三人坐在一侧。 薄引鹤端坐在另一侧,指节敲敲桌面,沉声警告: “池漪现在的心理状况很脆弱,经不起你们胡闹。今天的事情,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薄引鹤原本正在公司里开会。 会议进行到一半,吴经理突然发来汇报:“池朔和贺步年来酒吧找池先生,需不需要拦一下”。 薄引鹤顾忌到这兄弟俩行事莽撞,万一惹池漪生气就不好了。 他便当即离场,直奔酒吧的方向而来。 也是因此,薄引鹤抵达的速度才能如此之快。 池朔像个打了败仗的士兵,没了从前那股气焰,整个人都失魂落魄。 “池漪真的……只是中度抑郁吗?他手腕的伤是什么时候弄的?他到底怎么了?” 薄引鹤并未回答,只接过助理递来的平板,找到池漪的电子版诊断报告,将平板递到几人面前。 【患者池漪,已明确诊断为重度抑郁、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及酒精依赖。 既往有一次明确跳楼未遂史,另有一次浴缸溺水濒死事件;近期出现过两次创伤相关闪回,并伴有明显解离反应。 手腕的伤是旧伤,经检查后发现,存在腕关节创伤后遗症。 若想进一步改善,仍需手术治疗,术后要经历数月康复期。】 调酒师事业是池漪的重要精神支柱,因此既不能突然戒酒,又不能立即安排手术,否则他赖以维系的工作和生活秩序将被中断。 眼下,医生只能采取保守治疗,先控制自杀风险。 直到今天,池漪的病症,才全须全尾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酒吧里一片死寂。 这报告啪地一下甩在池观和池朔脸上,直直往他们心脏上抽,简直像一份成绩单,上面写明了他们身为兄长的分数是0分。 贺步年一字一顿地读着报告的其中一行,读了一半便开始眩晕,几乎理解不了上面的文字。 【……患者对被指责装病的创伤记忆高度敏感……】 黑字烙进贺步年眼底,像一种墨刑,将他的罪名永远刻录下来。 那不是梦吗? 在梦里,指责池漪装病的人是贺步年。 ……可那不是梦吗? 突然之间,贺步年想到了贺步青的话——“都是报应。我,你,贺家,池家,一个也别想跑。” 贺步年眼眶通红,撑着膝盖站起身。 有报应,便有对应的罪行。 他贺步年从小到大横行跋扈,没少干过仗势欺人的事——可池漪又没干过坏事!凭什么报应到池漪头上? 就算真有报应,那也不能报应错了人。 贺步年咬牙切齿:“我要去找贺步青问清楚!” 他撂下这句话,便夺门而出。 风铃叮铃响了一阵,安静后,余下更深的安静。 薄引鹤没阻拦贺步年,只吩咐助理:“和贺家说一声,看着他点。” 池观正死死盯着诊断报告。 那报告中还写道:【如果病人换个全新的环境,离开旧的刺激源,或许会对康复有帮助。】 池观哑声道: “池家在国外有不少酒庄,我陪池漪出国,找个阳光好的地方休养,等他的情况稳定了再回来。” 薄引鹤点破真相:“你做不到。你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池观:“为了……” 池观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他之所以来到这里,是为了把池朔拎回去,一起迎接那个刚改名为池奕的孩子回家。 池观这个做大哥的,真的能只陪着池漪,对池奕不闻不问吗? 池观颓丧地意识到,他做不到。 不止他做不到,于情于理,他爸妈也不能这么做。 薄引鹤一点都没说错。 池漪需要的是偏心,而不是一视同仁。 薄引鹤声音透露着年长者的从容。 “我知道你们不放心。但既然池漪暂时不愿回家,我会先替你们照看好他。这些年里,我对池漪视如己出,否则你们爸妈也不会同意把他交给我。” “我只在乎池漪,不在乎他是不是池家的孩子。” 池观眼神动了动,抬起头,突然问: “你对池漪视若己出。那池漪对你呢?” 薄引鹤压下眉头,乌沉沉的眼瞳和池观对视片刻,竟然没有回答。 池朔愣住了,缓缓扭头看向池观,眼睛里是真心实意的疑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池观则扭过头,望另一边。 薄引鹤的视线则落在池漪的检测报告上。 谁也不看池朔,谁都没有回答。 池朔被这阵沉默逼急眼了,霍然站起身,逼问道: “说话啊!什么意思?” 池观按了按眉心,疲惫道: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从前池观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池漪有些太过依赖薄引鹤了。 但池漪表现得太自然,池观每次刚一怀疑,又觉得自己是想太多。 可是,自从池漪生病之后,池观几乎能下定论,确认池漪就是喜欢薄引鹤——甚至有可能远不止是喜欢,而是一种很混乱的、代偿性的依赖。 池朔这下子毛了,整个人警钟大作,对薄引鹤怒目而视: “池漪从三岁就叫你叔叔!你比他大了十五岁!” 薄引鹤冷冷抬眼,视线几乎要结冰。 “坐下。池漪在楼上,不要吵到他。” 池朔咬牙切齿,负隅顽抗地坐下,但坐立不安。 “我今天刚问过我妈,她愿意陪着池漪一起出国休养——我也陪着一起,反正就是出趟长差的事!不管怎么样,池漪不能继续留在你那里了!” 池观抓住机会,适时补充: “池漪想留在国内,就是因为挂念着这家酒吧。我觉得,大不了在国外给他复刻一家店,把员工也带过去。薄总,如果您工作忙,那么这件事交给我办就好。” 兄弟俩一唱一和,一递一声,等不及要赶走薄引鹤,唯恐不能将池漪带回家。 其实当初联姻时,池漪的两个哥哥就对薄引鹤十分不满。 但他们太年轻了,没法替代家里做决定。 属于少年人的挑衅看似锋利如刀剑,实际上就是一张泛着银光的纸,落在薄引鹤跟前,掸一掸就弯折,连个白印子都划不出来。 不堪一击。 倘若薄引鹤执意要留下池漪,哪怕要让假结婚变成真的,他们也拦不住。 可是……池漪终究是年纪还小,甚至比眼前的年轻人还要更年幼。 薄引鹤的喉结之上,属于昨日的触感隐约发烫。 他想要抚去残留的湿润,手指刚一动,又强行压了下去。 有什么更柔软的东西要将他沉稳的壳子烫出个洞。 这发烫是不妥的。 池观见薄引鹤态度似有松动,硬着头皮说: “池漪年纪还小,小孩子想法变得快,今天说喜欢,明天说不定就变了,您不必介怀。” “况且池漪从小就恋家。等他和家里的误会解开了,肯定就愿意见我们了。” “不管怎么样,您得再问问池漪的意见。” …… 薄引鹤走上楼,敲敲休息室的房门。 “池漪?” 池漪一下子就拉开门,像是早就等候了许久,速度快到有些急切。 可拉开门后,他又不说话了,眼巴巴地望着薄引鹤。 薄引鹤却没有牵起池漪的手腕往外走。 他反倒关上门,轻揽池漪的肩,带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这是谈话的气氛。 薄引鹤斟酌着字句: “小宝,你想不想跟你妈妈去国外住一段时间,换个新环境?想去的话,我们可以在国外建个一模一样的酒吧,国内的这个也给你留着。你只需要考虑愿不愿意,不用担心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