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罪责与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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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罪责与欲念 薄引鹤低沉的声音有些无奈。 “慢点。” 池漪心无旁骛地越过自己的位置,悄悄往薄引鹤身边挪挪挪,终于坐到薄叔叔腿上,总算安分了。 “今天店里好多人。” 薄引鹤“嗯”了一声,轻握住池漪小臂,检查他手腕的状况。 “累不累?” 医生叮嘱过,池漪手腕有旧伤,运动不能过量。 一旦开始胀痛,就必须要去休息。 池漪:“不累。” 刚说完,他便打了个哈欠。 薄引鹤便抬手给池漪按摩,温热的力道捏着池漪手臂,撸猫一样顺着一点点捋下来。 池漪被捏得舒服,靠在薄引鹤怀里,渐渐睡着了。 站了一整晚,他早就精疲力竭。 …… 自从离家出走后,池漪每天都蹭住薄引鹤的卧室,已然养成了习惯。 回到家,池漪在半梦半醒间,似乎感觉到薄引鹤帮他脱掉了衣服鞋袜,又用热毛巾给他擦脸。 池漪迷迷糊糊不配合,往被子里躲。 不仅躲,还要抱住薄引鹤的手臂,不让他动。 薄引鹤低声说: “乖,我抱你回你的房间睡。” 池漪睡梦中就委屈起来,唇角往下瘪。 “不要……” 薄引鹤一下子停住,确实不敢动了。 池漪脸颊压住薄引鹤的手,很快便陷入昏睡。 夜里。 池漪感觉被子里很热。 热源似乎来自被池漪当作抱枕的臂膀,睡梦绞缠间,分不清是谁抱着谁不放,反而扰得池漪哼了几声。 过了一会儿,池漪又感觉热度松开了。 被子掀起,温度有一点点凉。 池漪睡梦中蹙起眉,睡得有些不安稳,仿佛将要醒来。 就在这时,灼热的掌心轻捂住池漪的眼睛。 熟悉的声音低声哄道: “没事,继续睡吧。” 于是,池漪又快睡着了。 他的意识游离于梦境与现实,总觉得周围少了些什么。 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好像是……少了那股安心的沉香气息。 意识到这件事时,池漪一下子惊醒了。 他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环顾四周,发了一会儿懵。 这应当是薄引鹤的卧室。 卧室门敞开着,但是床上空空荡荡。 薄引鹤不在池漪身边。 池漪登时被恐慌包裹。 四周黑幕沉沉覆压而来,像一场噩梦。 一霎间,仿佛刚才的安全感和沉香气息只是噩梦里的幻想。 池漪慌了神,没开灯就挪下床。 他在床沿磕了一下,又跌跌撞撞出门,在门框碰了一下,疼着跑进走廊,寻向唯一一间门缝里透着亮光的客房。 可客房门反锁上了。 池漪快呼吸不上来。 他抖着手敲门,敲了几下又停住,背靠着门板坐下。借着踢脚灯的光,把自己蜷缩起来。 ……不会有人开门。 心跳声冲进池漪耳朵里,盖过敲门声。 池漪仿佛回到了上辈子。 上辈子离家出走后,池漪借住在关越越的酒吧里,寄宿于杂物间的小折叠床。 每到半夜,门外会响起客人嘈杂的声音。 门缝里透出的那点光不够用。 黑暗的门内,纸箱、扫帚堆叠成张牙舞爪的横斜黑影,虎视眈眈地蛰伏着。 池漪会害怕。 所以他只能靠喝酒入眠,整晚开着一盏小灯。 池漪自己用手臂揽抱住自己,假装这是一个安慰的拥抱。 没事的。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 突然,池漪背后的卧室门被拉开。 池漪失了重心,差点滚倒在地,幸好后背被及时稳当托住。 薄引鹤单膝跪地,扶住池漪,呼吸有些乱。 “小宝?……什么时候醒的?” 池漪一头扎进薄引鹤怀里。 他半晌没出声。 眼泪不停滴落进薄引鹤领口,手臂紧紧环住薄引鹤的腰,手指用力揪着衣服。 可池漪抱了一会,又慌起来。 他只能嗅到温热的水汽和洗护用品的气息, 闻不到沉香的味道。 池漪开始疑心面前的人不是薄引鹤,睁着眼睛努力看清,可眼泪不停往外流,越看越不清楚。 池漪这么一抬头,薄引鹤才发现他的嘴唇咬出了血。 薄引鹤心里一跳,抱起池漪,放到床边。 他半哄半强硬地捏着池漪的脸,指节撬开牙关往里顶,将被那弯白牙下咬得血肉模糊的唇瓣救下来。 “张嘴,别咬。嘘……别害怕,我没走,我是去洗澡了,怕吵着你……别咬嘴唇,听话,小宝。” 几分钟前,薄引鹤在浴室里冲澡。 卧室外似乎传起微弱的敲门声,只敲了两三下便停下。 此后再无声音,简直像是幻觉一样。 薄引鹤终归是不放心,强行压下小腹处那股火气,草草披上浴袍,开门去看。 ……结果池漪居然真的在门外,而且还是可怜兮兮地蹲在门边。 惊得薄引鹤差点心脏停跳。 池漪嘴里含着薄引鹤的手指,眼泪滴滴答答浸润骨节分明的手背。 在熟悉的气息中,池漪总算是慢慢放松了牙关。 他不咬自己了。 哭得全是眼泪的脸往薄引鹤怀里躲,像祈求安慰一样。 挺拔秀气的鼻梁小小地硌在薄引鹤胸腹处,湿润的鼻息也洒上去。 随着池漪没骨头似地往下滑,湿漉漉的呼吸也往下滑。 薄引鹤的浴袍只是随意在腰间系了个松散的结,着实经不起池漪这么蹭。 他往后一撤,掀起被子,三两下裹紧池漪,哑声哄道: “我去冲个澡,马上回来,可以吗?” 池漪流着泪往外挣,还要往薄引鹤怀里躲。 薄引鹤攒眉蹙额,用了点力气锢住池漪的手臂,不让他继续闹,以防被他撞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他的指腹摩梭池漪的眼尾,声音愈发低哑。 “我保证,很快回来。”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池漪终于点了点头。 薄引鹤安抚好池漪,快步走进浴室,反锁浴室门,将淋浴调成冷水。 站在花洒冰冷的水流下,薄引鹤凭空生出一股荒谬感与罪恶感。 他整张脸紧绷着,任由冷水浇灭十几分钟前未止息的欲火。 他的罪责和欲.望在一门之隔。 …… 过了一会儿,薄引鹤周身萦绕着冰冷的水汽,走出浴室。 池漪没有睡觉。 黑白分明的眼睛总算不哭了,只呆呆追随着薄引鹤看。 他这么裹着被子,抱膝坐在床上,像个三角形的小粽子。 薄引鹤俯身抱起池漪,掂了掂,回到自己的卧室。 这才重新躺下。 有力的臂膀拥住池漪,一下一下,轻拍着池漪的后背。 薄引鹤轻声问:“刚才做噩梦了?” 池漪摇摇头,小声说: “你身上好冷。你用冷水洗澡吗?” 薄引鹤顿了一顿。 他确实是该再冲会热水,可又实在不放心池漪一个人。情急之下,只顾着用冷水压下生理反应。 薄引鹤没有回答,转而问道: “我再去拿一床被子。要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吗?” 池漪抱紧薄引鹤的手臂往回拽,闭上眼睛,小声嘟哝。 “不要。被子里暖和,你也进来。” 房间里安静下去。 池漪的睡眠质量很差,只有在薄引鹤怀里,才能有此刻的安心感。 很快,他重新陷入睡梦。 薄引鹤暂时睡不着,垂目端详池漪的睡颜。 池漪睡着之后,神态恬静安宁,脸颊在枕头上压出一点点软肉。 这一点,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池漪小时候再可爱不过。 他每次留宿在薄引鹤这里,晚上都要由奶妈哄睡。 其实,池漪每一次都是假装睡着。 等奶妈离开,池漪便乖乖抱着自己的小枕头,溜到薄引鹤书房门口敲门,奶声奶气地说要听睡前故事。 薄引鹤就会抱起池漪,把他送回房间,坐在床边讲故事。 一直守到池漪真正睡着,薄引鹤才会起身离开。 ……像这样相拥入眠,实在不该发生在长辈和小辈之间。 尤其是经历了刚才的事后,更是不该。 黑暗里,池漪的气息像清浅的小勾子。 他单知道沉香味好闻,不知道他霸占薄引鹤房间久了,连床上都是他洗护用品的玫瑰香。 薄引鹤将手掌轻托在池漪背后,仿佛能触及细细的血脉心跳,以至于薄引鹤的体温都渐渐从冷水中复苏。 薄引鹤突然鬼使神差地想,他们之间本来就有结婚证。 合该这样。 早该这样。 突然,池漪迷迷糊糊地说梦话。 “薄叔叔……你心跳好快。” 平匀的心跳错了一拍。 薄引鹤凝滞在原处,许久未再动一下。 …… 「宿主,我想不明白。薄引鹤为什么非要半夜洗澡,还要跑去客房洗?」 天气入伏,日头晒人。 池漪蹲在小花园里,给几株绣球周围的地面洒水降温。 他在发呆,没有回答。 系统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还是大半夜洗冷水澡。他很热吗?」 池漪手一滑,洒水壶坠砸在地,发出心虚般哐啷一声。 一大片水泼开,冰冰凉凉溅到他脚趾上。 系统也吓一跳。 池漪捡起壶:「你继续说。」 系统认真分析: 「我觉得,薄引鹤可能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我不是说他坏话哦,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我在搜索引擎里查了一下,结果主系统提示“未成年系统禁止查询”。如果他没干坏事,为什么不让我看?」 池漪的耳朵慢慢,慢慢,慢慢地红了。 他把洒水壶放到一边,蹲在原地,捂住自己的脸。 薄叔叔三十多岁了,还能有此一劫,全都是拜他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