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韩先堇只默默想到——温安绛并不自卑，他很清楚自己的优点。

    那为什么会躲着自己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也知道不能问，只能靠着自己慢慢摸索这把叫“温安绛”的锁。

    闲聊了二十多分钟，菜上来了，一尾被红火汤汁浸满的鱼摆在面前，上面搭配了一些配菜。

    韩先堇给温安绛添了碗饭，温安绛便小声道谢。

    “都是朋友了就不要说谢谢了吧？”韩先堇夹了一筷子的洁白鱼肉放在他碗里。

    “……好。谢——”温安绛倏然噤声，独留小一道尾音在空气里。

    韩先堇扬眉笑起来。

    一顿午餐在安静中吃完了，两人的家教都教育他们食不言。

    温安绛吃完后暗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圆鼓鼓的像被喂得胖胖的小猪一样。

    他边走边想便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一棵粗壮大树。

    幸而韩先堇时刻注意着温安绛，一截有力的手臂横抱住他，将他带到自己身后：“注意——”

    “啊！对不起！”温安绛惊慌失措，一直红润的脸颊隐隐变白，反应过来后伸手就要把韩先堇推开。

    韩先堇无奈地收紧手臂，“温安绛——”

    温安绛抿着唇等待批评。

    “在我面前不用那么紧绷，我不是骂你也不会讨厌你。好么？”

    温安绛低声低气地回：“好……”

    “那就行，那我们就回学校了？需要给你买瓶水喝么？”

    “不用了，我们回去吧。”

    韩先堇也猜到他会回去，一般温安绛吃完饭都会回道到教室睡午觉。

    因为不睡午觉的话，温安绛会像小鸡仔一样啄米。

    韩先堇笑了笑，让司机开车带他们回去了。

    等到了温安绛教室门口，四周都静悄悄的，韩先堇弯腰凑在温安绛的耳旁，“下午放学我来找你么？”

    温安绛耳尖慢慢变红，他顿住几秒才涩声回答：“……不了，我家的司机会来接我。”

    韩先堇只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

    下午也过得很漫长，韩先堇转着笔，好久没这样高强度地上课了，他一时习惯不来。

    自己居然要重新上一次高三，还要重新高考……

    不过能用重来一次换回一条温热的生命，这也值了。

    .

    放学后，温安绛等到了司机叔叔的来临。

    他安静地坐在后排，像尊沉寂的雕像。

    前排司机开口：“老板有命，叫我带少爷您去趟公司。”

    “……哦，好的。”温安绛抱好书包，突然怀念起来了今天韩先堇温柔对待自己的样子。

    ……也不知道爸爸今天会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差了两分钟，再给我两分钟我就可以在29号更了

    无奖竞猜 ，韩哥给□□多少种动物塑？

    第3章

    司机送到了公司门口，温安绛等到车门滴的那一声才背好书包下车，甫一关上门，司机就将车开得飞快，疾驰驶出。

    他慢吞吞地走进公司，和前台小姐姐打了声招呼。

    公司内部时一片肃静，大家各司其职，只偶尔交接资料时会说上几句话。

    “笃笃——”温安绛伸手敲响温恺的办公室门。

    “进来。”

    温安绛放慢了自己的呼吸声，将门关上后叫了一下他：“爸爸。”

    温恺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见温安绛没动作有些不耐地皱眉。

    “过来，坐在对面。”他用着指使的语气。

    温安绛脚步直直朝着椅子走去，端正安分地坐好，内心稍有忐忑：“爸爸您叫我过来是要干什么呀？”

    温恺移开鼠标上的手，双手抱臂目光透过镜片射向温安绛，“我不是让你选理科吗？为什么还是固执地选择文科。”

    温安绛脸色倏然煞白，就连唇色也淡了，“……爸爸，我不适合理科。我对文科的兴趣更大，也学得更好……而且我已经高二了。”

    “将来你是要来公司坐上我这个位置的。你要是不学经商，就你学的哪些东西能给公司带来什么？一个只能看的花瓶？”温恺说这话的时候丝毫不顾及温安绛的想法。

    “……”温安绛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浮下来遮挡了他的目光，“可我真的不擅长这些。”

    “社会上有多少人真的能把兴趣当工作？你告诉我你的理想职业是什么。”温恺步步紧逼，面前的儿子似乎只是他企业的工具。

    温安绛垂眸涩声说：“我想当名编剧。”

    而他得到的回答只是爸爸的一声呵笑，像一巴掌火辣辣地拍在温安绛的脸上，让他无地自容。

    温恺直接下了判决，一锤定音：“叫你来不是商量而是告知。明天你会得到新教材。回去吧。”

    温安绛捏住一角，他很想冲着父亲大声喊叫、质问。可他做不到。

    他像吞了哑药，嘴巴严丝合缝的，连一声呻吟都溢不出来。

    “……好的爸爸。”走出大门，温安绛独自走在街道边，下课时间是六点，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此时已经到了六点半。

    许多神色疲惫的人穿走在魔都大楼，他抬起头想使劲往上看。但只能见穿透云层却还不到顶的办公楼。

    周围不少人提着手提包前往地铁站，若是往常，温安绛可能会打车回家，但今天他想跟着这些人的脚步。

    走到了下面，温安绛发现自己没有交通卡，只能随便问了工作人员该怎么买票，听了一番指引后，他红着脸道谢，走到窗口选了条离家比较近的路线，拿出一张十元纸钞换取单程车票。

    很快，温安绛挤上了车厢。

    里面很安静，许是一天的工作下来大家都疲倦了，有点人倚着靠背，不知道是不是在假寐。

    温安绛拉着立杆像好奇宝宝一起四处看了看，注意到许多人眼底都有着红血丝。

    原来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有那么多人到处奔波。

    自己好像还挺——幸福、生活美满？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种状态能不能称之为幸福。

    到了站，他跟随人流刷票走出去。

    地铁内气氛凝滞，出来好了许多。温安绛把票放进包里，在街道口买了两块削好的菠萝。

    三块钱一块五块钱两块，回去可以给保洁阿姨吃。他提着塑料袋往家的方向走。

    落日余晖倒在他的背影上，染了一片粉红。

    回了家，温安绛才有时间拿出手机看消息。

    结果看见了韩先堇的好友申请。

    韩先堇一出校门就找人要了温安绛的联系方式，加上vx，但到了晚上才得到通过。

    他知趣地没问温安绛放了学去干嘛了，而是问他吃饭了没。

    温安绛的头像是一只粉红玩偶的侧脸，韩先堇趁着他还没回复，去网上搜罗了一圈也没找到这张照片，应该是温安绛自己的玩偶吧。

    还挺可爱的。

    【吃了^_^ 】温安绛用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试图降下说谎带来的温度。

    韩先堇便问：【吃的什么？有今天中午我带你去吃的好吃么？】

    温安绛微微抿下唇，把脸埋进粉色被子上，轻轻地蹭了蹭，素白手指打着字：【没有。】

    韩先堇看见这两个字，情不自禁地笑起来，虽然自己也不知道在笑什么，但是心里觉着甜蜜。

    【好，那明天中午我继续带你出去吃？】

    温安绛像被毛线球吸引住的小猫，紧紧看着屏幕，心下在想怎样拒绝韩先堇。

    他很欢喜韩先堇看见自己、主动和自己聊天。但两人终归不是一路人。

    他是同性恋，可韩先堇不是。

    温安绛垂下眼睫，手上敲敲打打字句删删减减，心里那秆天平不由自主地朝着韩先堇倾斜——

    【好。】温安绛丢下手机，拿出日记本。

    2014年9月12号.

    怎么办，我好像变得贪心了。像一只偷蜜的小蜜蜂。

    ……

    日记发生了变化。

    另一头的韩先堇毫不知情，看见他的回答见好就收，不再打扰温安绛，起身洗了个澡。

    .

    第二天一早，韩先堇卡点到了教室准备早读。

    他本来没有起床气的，但架不住高中作息实在不是人能适应下来的，更何况他里子是一个二十几岁的成年人。

    韩先堇黑着一张脸，怨气比鬼片里的鬼还大。

    袁诚小心翼翼地瞅他，“嘶——谁惹你生气了？”

    韩先堇面无表情地摇头，一句话也不想说出来——我应该翘课在家睡觉才对，我都参加过高考的人了，试卷都写过一遍了，还怕它干什么。

    但很快他就回神过来，猛然想起来蝴蝶效应。

    ……还是老老实实上课吧，别到时候考不上自己的母校了。

    早读课代表边领读边收作业，到了韩先堇面前没见到作业的身影，疑惑地看了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