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让凛觉得有些奇怪的是，咒术界人士对五条先生的印象，从不包含疲倦，困倦的五条似乎是她面前的限定款。

    已经是半夜三点，两人都需要抓紧时间睡觉，一个明天还要去授课，一个担心熬夜会猝死。

    临睡前，凛将无下限摸了出来，无下限的性格似乎较为沉稳，出来也不声不响的，她将它放到了给小反做的编织花篮里。

    “晚安哦，悟。”

    “晚安，小凛，明天见！”

    关了灯，凛在黑暗中睁开了眼，压抑了一天的恐惧如洪水般袭来。

    即使她不断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但是生理反应是无法克制的。

    凛试图入眠，却很快惊醒，最强所带来的压力如同山岳一般落在她的身上。此时此刻，尾神婆、诅咒师、咒灵都变得和棉花糖一样轻飘，她全身的感官只能回忆起最强生气时的刺骨寒意。

    她能听到五条悟清浅的呼吸声，这代表着他处于静止状态。就算是火山也沉睡着，现在是绝对安全的。

    可是再闭上眼，那股凌驾于所有咒术师的压迫感又清晰显现，如影随形。

    在多次尝试入睡失败后，凛蹑手蹑脚地爬到了五条悟的身侧，小心翼翼地对着他轻薄的真丝睡衣伸出了手。

    因为一人一猫的深情厚谊，凛只发动了几次能力，小反就应声而出，飞扑到她的怀里。

    它能感受到她的心情，便用脑袋狂蹭她的颈窝，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

    凛单手拎起小反，慢吞吞地蹭回原位，再次准备入睡。

    虽然小反带来了一点安全感，可是凛还是很快又睁开了眼睛。

    她回望身后可以称得上空旷的床，又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床太空了，这让我没有安全感！”

    于是她拎起装着无下限的花篮，又让小反跳到她的肩膀上，然后就像一滩水一样从高高的大床上滑落，无声地靠近卧室里的小沙发。

    在用毛毯枕头做了一个「堡垒」后，凛将无下限蛋安置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又抱着小反缩成一团。

    这一次倒是成功入睡了，可是随着毛毯、枕头被无意识弄掉，凛又开始睡不安稳，呼吸急促。

    小反察觉到凛的异常，它正无措，突然感受到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五条悟对着小反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知道小凛在回避害怕他的情绪，以避免伤害到他。

    看着她很不安稳的睡颜，五条悟喃喃自语。

    “凛，为什么想要保护我呢？你知道我是最强的。”

    凛没有回应，她也许正在睡梦中被什么东西追杀，柔和纤细的眉毛微微蹙起。

    五条悟下意识地用手描摹了一下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脸。

    “小凛一定很喜欢我吧？”

    “我也很喜欢小凛……”

    听到睡梦中的凛发出极为痛苦的闷哼，礼貌、距离、社会规则在瞬间化为齑粉，五条悟并不犹豫，将膝盖压上了那张小小的沙发。

    并没有什么关于男女的考量，他直觉想到的只有一件事：让小凛好好睡一觉。

    他躺下来，面对着凛将她搂入怀中。

    小反歪着脑袋看他，它觉得他的动作比妈妈还要轻柔。

    五条悟抱着凛，静静感受着她的气息，她闻起来像盛夏的肥皂泡泡，清澈透明又易碎。

    沙发是真的很小，即使凛占不了多大面积，五条悟也成功将它填满了。

    不知是因为沙发满满当当，还是因为五条悟的怀抱温柔厚重，凛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平静了下来，她用脑袋蹭了蹭他柔软结实的胸肌，彻底进入了深度睡眠。

    小反站在沙发的扶手上看了一会儿，跳下来硬挤在了两人中间。

    篮子里的无下限蛋面无表情地看着沙发上挤在一起的两人一猫。

    它是蛋，所以必然是面无表情的，这不代表着它冷漠。

    观望了一会儿后，无下限蛋从花篮里「pong」地一声弹出，将自己嵌入到小反和凛的空隙之中。

    第21章

    清晨，凛缓缓睁开眼，入目所及的便是近在咫尺的，雪花一样美丽的长睫毛。

    望着这样的美景，凛不禁想起很多年前京都大雪，她跟随禅院「炳」的术师在深山里蹲守一只名为「假想弱版雪女」的二级咒灵。

    那只盗版雪女的实力有愧于二级的身份，它用尽全力朝凛吹了一口气，冻起来的也只有她的睫毛。

    回程路上她照了照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发现带着冰碴子的睫毛可真好看，像是圣诞树上的积雪！

    只可惜二级咒灵的术式效果持续的时间短，待她回到禅院，睫毛上的雪就化了。

    而现在，她又在如此近距离看到了白雪一般的睫毛。

    “这可真是太好看了。”凛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轻轻触摸了一下眼前的雪白。

    随着白雪睫毛的微颤，凛感受到自己的胸口也在微颤。

    她低下头，只见小反和小无，一猫一蛋抱在一起呼呼大睡。

    “嗯？小反和小无睡在我和沙发之间吗？不……”

    她顿时如梦初醒！

    “为什么五条先生抱着我！”

    沙发的空间窄小，她和他的身体几乎全部贴在一起，她的脑袋下枕着五条悟结实有力的胳膊，只要随便动弹一下，他都有可能醒来！

    她记得临睡前两人还有一大段距离，一个在床上一个在沙发上，为什么醒来就抱在一起了？

    在最初的慌张后，祖母的教诲突然浮上了凛的心头。

    “不慌不慌，先看看情况。”

    因为不敢乱动，凛唯一能看的只有面前沉睡的五条悟。

    盯着那张宛如教堂天使造象的美丽脸庞几秒后，她将视线停留在了他的唇上……

    “五条先生的嘴唇好软，亮晶晶的。”

    “他睡着了，小反和小无也没醒。”

    “如果我轻轻碰一下，没有人会知道吧？”

    “而且……这说不定是在做梦呢，是啊，是做梦，只有在梦里我们才会相拥而眠吧。”

    一旦认定这是梦境，凛的胆子就大了起来，无数个声音在心中为她鼓劲加油，她微微颤着身体，逐渐拉近两人的距离。

    “这么莹润的唇，触感应该是冰冰凉凉的，我胆子真大啊。”

    在几乎就要触碰到的距离，凛又很怂地停下了。

    “昨天晚上我还被五条先生的气场吓到睡不着觉。因为是梦里就完全不害怕，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如果是他的初吻该怎么办？五条先生都28岁了，应该不至于吧？不过，梦里被亲了也算失去初吻吗？”

    “如果他醒了怎么办？我说是不小心的他会信吗？”

    “等一下！在梦里也需要讲逻辑吗？他会在梦里醒来吗？这到底是什么和什么啊……”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当凛停下动作的瞬间，其实已经失去了行动的勇气。

    在意识到失败后，她稍微往后退了一点，彻底掐断了这个吻的可能性。

    凛犹在为自己的优柔寡断生闷气，五条悟却在不知不觉中动作了。

    他超级自然地朝着凛的方向靠近，然后将鼻子撞到了她的唇上。

    “亲到鼻子了！”凛捂住狂跳的心脏，正准备掐一把大腿从梦中醒来，却见五条悟缓缓睁开了那双神迹一般的眼睛。

    “哦？小凛看了我那么久，是想做什么吗？”五条悟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却显得比平日里更有磁性。

    “悟，你醒了？不，我醒了吗？”凛终于意识到并非做梦，眼前的五条先生实在是美得太过具体，是她的大脑无法描绘的形象。

    “嗯？”五条悟并不回答凛的问题，而是有些刻意地晃了晃脑袋，鼻尖超不经意地划过凛的脸颊，弄得她的脸酥酥麻麻的。

    凛绝对不会承认她刚才想亲他！于是她用问题代替回答，妄图糊弄过去：“悟，那个……为什么我们会靠那么近啊？”

    “昨天夜里小凛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作为丈夫的我当然要出手相助！啧啧，小凛，你可真是一个奢侈的女人，用现代最强来做安睡抱枕，怎么样？体验感还好吗？”五条悟语调夸张，神情却是沉静温柔，他注视着凛略带慌张和迷茫的脸，一语道破了她想隐瞒的事实，“怎么是这个表情？难道说，小凛是在害怕我吗？”

    “悟，对不起，我已经尽力克服了……”凛惭愧低头，被他说中了，确实是吓得睡不着。

    “小凛，不要害怕我嘛，我虽然是最强，但是一个人也会很寂寞哦。拜托小凛大人不要离开我。”五条悟将脸凑到凛的面前，扑闪着大眼睛撒娇，和昨天那个可怕的特级咒术师判若两人。

    他故意表现得像在开玩笑，一个包裹着真心的玩笑。

    凛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如果回答「不会离开」，是不是有点太假了？世界上没有不散的宴席呀！而且……他可能也就是随便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