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好,很好。

    禅院茗深吸了一口气。

    她接过五条老师手里的筷子,手腕一转,将那块挂着晶莹汤汁的牛肉稳稳地放进了夏油杰的盘子里。

    然后将五条悟刚刚推过来的那个盘子,推到了太宰治的面前。

    她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毫无温度的微笑,抬起手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来——吃!”

    “……”

    “……”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夏油杰看着自己盘子里突然多出来的那块牛肉,顶着两双极具压迫性的苍天之瞳,又看了看禅院茗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罕见地卡壳了。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桌下的腿,张了张嘴:“悟,茗,其实我不爱吃……”

    “吃。”禅院茗连眼角的弧度都没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夏油杰默默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拿起筷子,认命地夹起了那块牛肉。

    “杰,你真的要吃吗?”五条老师的声音幽幽传过来。

    夏油杰:“……”

    他就不该幸灾乐祸,更不该掺和进去。

    太宰治看着那盘牛肉,不仅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双手合十,用那种甜腻到发腻的声音作死道:

    “哇——谢谢茗酱!原来茗酱最关心、最心疼的是我啊!连悟酱特意挑的肉都舍得给我吃,茗酱是最爱我的对不对?”

    “咔嚓。”

    夏油杰清晰地听到了某根理智之弦断裂的声音。

    他缓缓转过头。

    只见五条悟和五条老师同时转过了头,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太宰治。

    那眼神,仿佛……

    他第一次觉得,有个喜欢作死的惹事精朋友也不错。

    “太、宰、治。”五条悟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个名字,周身的咒力外溢,餐厅里的玻璃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震颤。

    “哎呀,好可怕呢~”太宰治毫无求生欲地往后仰了仰,嘴角依然挂着欠揍的笑,“不过,这可是茗酱亲手推给我的哦?呜啊——真好吃!”

    “你——!”五条悟猛地站起身,太阳xue突突直跳,恨不得当场给他一个茈。

    “太宰君,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五条老师的眼底已经没有了半分笑意,目光如刀般刮过太宰治的脸,手指摩挲着苍的手势。

    “看来,横滨的某些人,确实需要被好好'清理'一下了。”

    “哦?五条老师是在威胁我吗?”太宰治歪了歪头,鸢色的眼眸里满是挑衅,“可是,茗酱已经把她的'爱'分给我了哦!”

    禅院茗揉了揉太阳xue,只觉得脑壳疼。

    邪教终究是邪教,终究走不顺。

    “啪——”的一声轻响。

    她将筷子拍到了桌子上。

    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选,我会很清楚地去选,给我点时间可以吗?”

    第55章

    窗外的天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厚重的乌云低低地压在横滨的上空,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房间里,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桌子上放着一个摊开的盒子,里面那枚镶嵌着帕拉伊巴碧玺的戒指,正闪烁着夺目的蓝光。

    然而,这份本该象征着永恒与承诺的璀璨,却无人问津。

    房间里的两人背对着背,各自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

    15岁的五条老师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撑在膝盖上,白发耷拉着、垂在额前。

    他实在忍不了了,霍然转过身看向禅院茗,眉头紧紧缩在一起,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开了口:

    “我们能不能认真谈谈以后的事?你把你的电脑放下,什么时候炒股不行?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三年后的生活?这种没有方向感的生活,让我觉得你根本没那么想和我在一起。”

    禅院茗的手指在电脑触控板上停顿了一下,抿了抿唇,却没有回头:

    “又来了!未来那么多变化,你现在让我把这种事定下来不现实,你脑子里为什么整天装的都是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三年后的事三年后再说,我现在只想把今天过好。”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最敏感的神经里。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禅院茗的身后,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得转过身来面对自己,死死盯着她如何浩瀚星空一样、平静的眼眸,倒映着此时极度不平静的自己:

    “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只是因为我和你从小长大,只有我能保护你,你只能依赖我,才愿意跟我在一起?如果有另外一个人能保护你,你是不是就会喜欢他了?”

    禅院茗被拽得生疼,也皱起了眉,不悦地看向他:“哪有那么多如果?我从小和你长大是事实,只有你能保护我也是事实,我会喜欢你也是事实。”

    “哪有那么多'如果'?你刚才说了三个'事实',却避开了我的问题。怎么,是这个问题太简单你不屑于回答,还是说……你根本不敢面对这个'如果'?你所谓的'喜欢',难道只是基于利弊权衡后的'最优解'吗?”

    “人生不就是寻求最优解吗?我也刚好喜欢上你了,事情不是很简单吗?”

    “啊,原来如此。”

    他怒极反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我还在纠结你到底爱不爱我,结果人家早就把剧本写好了。'刚好喜欢'、'最优解'……哇哦,禅院茗,你真是个人才。”

    “我不想和你辩论,你能不能别总是揪着这种浪费时间的空想不放?”

    “浪费时间?”

    他猛地逼近她,高大的身躯瞬间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单手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将她死死困在自己与椅背之间,苍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暗火,

    “你把我的真心当成什么了?一个只要挂在嘴边就能自动运行的程序,还是只要确认了'最优解'就可以直接跳过所有过程的无用代码?你连骗骗我都不愿意,对吧?”

    禅院茗的眼眶瞬间发红,用力甩开了他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站起身后退了半步,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泛起一层水汽,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你为什么非要挑我的刺?你是不是打心底里觉得我是麻烦!”

    他立刻慌了,手足无措地上前迈了一步,想要去拉她的手,要去触碰她眼角的泪珠:“我没有!你别哭!”

    “你有!你就是在用你的逻辑把我逼到死角,用你的思维来否定我的感情!我宁愿死,也不要每天像个被审问的犯人一样,我们到此为止吧!”

    禅院茗直接转过了身,走向了门口。

    他看着她的背影,握紧了抓空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站在原地,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僵硬的嘴唇,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真要分手?”

    “你也该冷静一下了,天天吃醋,我也很累!”禅院茗咽了一下干涩的唾沫,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得像一块冰。

    “好,我们分手!”

    他咬着牙,眼眶通红地吼出了这句话。

    “砰”的一声闷响,房门被重重关上。

    禅院茗走了,彻底离开了。

    他无力地坐到了她之前坐着的椅子上,揪住了自己的胸口:

    “什么嘛,怎么会那么疼?什么嘛,她不可能会真离开我的,东西都还留在这里,有我这么优秀的一个前男友在,其他人她怎么可能看得上?”

    十分钟后。

    他猛地站起了身,走出了门外。

    五条悟,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

    明明知道她出生在禅院家那么个垃圾泥潭里,小时候还身体不好,需要靠着监护仪器和那些苦涩的靶向药才能勉强活下来。

    如果不一直选择最优解,早就死了!

    他跑到了楼下,看到也同样神色焦急的织田作之助,喊道:“茗在哪?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禅院?她往那边去了!对了,夏油出去买了瓶酱油,突然失去联系了,电话也打不通。”

    “之前也这样,杰想通了就回来了。”

    他抓起了桌上的一包小纸巾,塞到了口袋里,大声嘟囔着,

    “我去找茗了!我倒要看看她现在哭得有多惨!平时那么冷静一个人,没有我在身边,肯定已经哭成傻兔子了吧?哼,要是她敢哭瞎眼睛,以后谁还能受得了她……我只是去给她递张纸巾,顺便监督她,绝对没有想哄她的意思!”

    “你们吵架了?”

    “没有!我和茗怎么可能吵架?!”

    他出了织田作之助家后,赶忙瞬移到高楼屋顶上,开始全方位地搜寻。

    根据之前的资料,那个在横滨地下掀起风波的特级咒物,十有八九是宿傩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