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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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起元随后进了马车。 楚俏好奇地打量四周。 这不像是马车,更像是一间供人用膳睡觉的屋子。 马车不仅宽敞明亮,还准备有软榻、小桌、吃食、书柜等等。 楚俏再一次地感慨富贵真好。 连坐马车都像是搬家。 她状似无意地坐在软榻上。 身下的柔软让她差点惊呼出声。 楚俏当真想躺一躺,睡一睡。 只是现在刚起床不久,她就躺在马车里睡觉,未免会让人觉得她这个书童过于懒惰。 楚俏假意打了两个哈欠。 在她打第三个哈欠的时候,邹起元看楚勤没出声,没忍住道:“若是楚乔累了,可先歇一歇。” 楚俏期待地望向楚勤。 他颇感无奈,只得点头。 得了允许,楚俏立刻扯上被子,躺在了软榻上。 这当真是她躺过的最舒服的床榻。 楚俏的眼皮开始打颤,没一会儿就安然入睡。 邹起元和楚勤并肩而坐,两人本来在一起看书。 但邹起元察觉到楚俏睡了,就下意识地看向她。 他发现楚俏砸吧了两下嘴,大概是梦里梦到了好吃的。 邹起元的思绪开始发散,想着那会是什么好吃的。 会不会是一碗面。 大概是不会的。 他喜欢清淡膳食,不过他发现楚俏更喜欢吃肉。 什么鱼汤、鸡腿、羊肉,她通通爱吃。 楚俏醒来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她觉得腹中饥饿,便伸出手,从包袱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里面摆着白玉一般的糯米小饼。 她拿了一个,叼在嘴里,才想到身旁的两人。 楚俏便一手拿一个,分给楚勤和邹起元。 邹起元双手接过,仔细品尝,时不时地点头称赞。 楚勤看了那糯米小饼许久,才开口道:“哪里来的。” 楚俏随口道:“买来的。对了,银钱还未和你……和公子要。” 说着,她就朝楚勤伸出手。 楚勤没给她银钱,而是拍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响起。 楚俏收回了手。 楚勤戳破她:“是……夫子那边送来的吧,你还想蒙我。” 当着邹起元的面,他不好提起黄小姐,就只好含糊过去。 被人戳破了谎话,楚俏也不觉难为情,而是笑道:“公子记性真好,凭借这般的好记性,一定能顺利高中。” 楚勤让她随意处置那盘点心,却没想到她竟然拿来充当路上的干粮,还想朝他要银钱,另外赚一笔。 听到她的奉承话,楚勤既无奈又好笑。 他不再纠结干粮的来源,送入口中。 黄小姐的手艺是好的,和师娘一样好。 楚俏转头看去,见邹起元正看着他们两个,便笑道:“邹公子也会高中的。” 邹起元的脸又红了,轻声道谢。 有奢华马车坐着,楚俏一路上没感受到劳碌辛苦。 马车到了京城,他们就要和邹起元分道扬镳了。 邹起元分外不舍,邀请他们和自己一起同住。 楚俏虽然想尽可能地节省银钱,但也知道孰轻孰重。 她打听过,楚勤和邹起元的关系平平,对方看起来也不像会算计的人。 可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邹起元怀有坏心思,嫉妒楚勤聪慧,在他即将考试的时候下了药,毁了他的前程…… 为了节省一点银钱而冒如此大的风险,楚俏以为不值得。 她暗暗冲着楚勤摇头,让他不要答应。 楚勤惊讶于她的反应。 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答应。 当初邹起元趁着他的马车回家,如今他又坐邹起元的马车来到京城,两人之间算是两清了。 他再住到邹起元家里就不太合适了。 邹起元遭到拒绝后,整个人宛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发蔫。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楚俏进了京城最大的客栈,开口就是:“最便宜的客房多少银钱?” 闻言,楚勤脸色发黑,想要去看一看邹起元走远了没有。 他后悔了,还不如欠人情给邹起元呢,起码能有个舒坦的地方住下。 第95章 “什么!” 楚俏的声音微微破音。 “我说的是最便宜的客房!” 拨弄算盘的掌柜头也没抬。 像楚俏这般的穷酸学子他见得多了,囊中羞涩,却又相中了他这客栈是块风水宝地——往来出行方便,旁有书舍、各色小摊等,想买什么物件下个楼转个弯儿就能到。 “我们可是京城最大的客栈。两位公子若是嫌贵,大可以出门去,找一间小客栈住下。” 楚俏被噎住。 但她确实相中了这间客栈。 此处靠近考试的书院,往来方便,到考试那日,可以省去楚勤不少行走时间。 楚勤欲要相劝,不如另外换一家客栈,他们也不是非得住在京城第一大的客栈中。 楚俏却是不依。 只见她的半副身子都趴在了柜台上,压低声音,不知同掌柜说了什么话。 掌柜的渐渐停下了拨弄算盘的动作,抬眸看她,声音怀疑:“你真的要住?” 楚俏颔首:“真的真的。” 掌柜的便命人引他二人去住的地方。 一切转变的太过顺利,让楚勤心有不安。 到了住处,他高悬的心终于彻底死了。 这是客栈伙计所住的屋子,地方不大,装饰简陋。 楚俏向他炫耀:“你知道我才花了多少银钱吗。每天二十个铜板,比他们最便宜的屋子还要便宜几倍不止呢。而且这银钱是我单独给伙计的,他情愿多挣点,平日里就在客栈一层休息,把这间屋子让给我们。” 她的脸上洋溢着“赚到大便宜”的欢喜。 楚勤脸上发木,重复道:“我们?”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是自己想错了。 这么小的屋子,竟然要住他们两个吗? 但他五姐给了他重重一击。 “对啊,我们两个住。” 楚俏用揶揄的眼神看他:“你不会是知事了,就觉得和姐姐住在一起难堪吧。放心,伙计会再搬一张床来。我们睡两张床,这般你就不难为情了吧。想想小时候,你光着屁股躺在床上,我都看了个遍,如今害羞什么。” 楚勤难得红了脸。 他向来老成,被提及幼时的窘态还是忍不住难为情。 生怕从楚俏嘴里听到更多他“小时候的事儿”,楚勤连忙拦住:“行,五姐,都听你的,我们就住这间屋子吧。” 楚俏两手一拍,这才满意。 虽然他们住的简陋,但楚俏以为不能随便。 她让伙计重新打扫了一遍,被褥等都换了新的。 楚俏又安排楚勤出门去,买点吃食点心回来。 她可是打听过,这家客栈的吃食价格高昂。 同样一只烧鸡,在外面卖十个铜子,在这里直接卖三十个铜板。 楚俏宁愿多走一些路,也不在客栈里用膳食。 买膳食的银钱自然用的是楚勤的。 因此这次楚俏认真嘱咐道:“住的地方可以节省,但吃的东西是要进肚子里的,你吃得好,才有精力读书写字。所以弟弟你不要太过节省,尽量多买点好吃的回来。” 楚勤早就摸透了五姐的脾气。 假如这银钱交到五姐手里,由她去买吃食,她嘴里恐怕又是另外一种说辞了。 楚勤轻轻摇头,暗道:要想以后不吃糠咽菜,还是他亲自去买吃食吧。 楚勤买了几样小炒菜,一包白面馒头,正准备回去,听到沿途叫卖烧鹅的声音。 他扭头看去,只见那烧鹅烤的油光锃亮,分外诱人。 烧鸡烧鸭寻常可见,做烧鹅的却是不多。 楚勤欲买上一只。 他刚排在买烧鹅队伍的最后面,就听见呵斥声响起。 “你弄坏了我的簪子,必须得买下。” “什么,银钱丢了,那我可管不着。” 楚勤转身看去。 只见首饰摊前立着一女子。 她背对着楚勤而站,看不清相貌,只听见她的声音带着哭音。 “我明明带荷包出来了,一定是被人偷了去。你等我回家,我定把银钱给你送来。” 摊主不依:“小姐,你这样的话我一个月听了没有一百遍也有五十遍了。若我好心答应你,你却一去不回,最后这簪子只得我自己来负担,是不是?” 女子被说的茫然无措,几乎要落下泪来。 楚勤轻叹一声。 他看了看前面的烧鹅,又看了看那女子的背影,还是离开了队伍。 他站在女子身后,问道:“簪子多少银钱?” “二钱银子。” 楚勤翻找荷包,剩下的银子正好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