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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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是程澈那标志性的“二壁豪宅”一角,光线也不算好。 瘦弱的青年穿着简单的t恤,脸上没有任何妆容修饰,甚至头发还有些凌乱。 他选择的片段并非什么热门偶像剧,而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古典忠臣独白。 是《出师表》的标段演绎。 视频里的程澈,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不再是平日里或花痴或狡黠或搞怪的模样,而是变成了千钧重担的沧桑与决绝。 他没有夸张的动作,仅仅是一个挺直脊梁的站立姿态,缓缓扫过“虚空”,就让镜头外的沈含亭一下子代入了进去。 那他看到了那个眼神里的情绪,忠诚、忧虑、不舍、坚定、以及最后的平静悲凉。 当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不再是荒野直播里的清亮元气,而是有些沉静又压抑的情绪。 尤其是最后,当他念到“临表涕零,不知所言”时。 沈含亭都感受到了他的遗憾。 那双眼睛明明中没有什么夸张的泪水,只有疲惫与释然,可却让他觉得心口发紧。 短短几分钟的片段,没有华丽的场景,没有精致的妆造,只有一个穿着t恤的年轻人,在荒岛的破竹屋前,仅凭眼神,语气,神态和肢体语言,就将一个厚重历史中的悲情忠魂,活生生地拽到了大家的面前。 视频结束,画面定格在程澈垂下眼帘的瞬间。 沈含亭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已经暗下去的屏幕上。 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里,罕见的浮现明显的讶异和探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语气里有些不解:“这演技……”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从前怎么会……” 这么厉害的演技,从前怎么会那么糊? 他抬眼看向助理,“那他的人品如何?是被针对了吗?” 助理显然早有准备,立刻回答道:“董事长,我们调阅了程澈过往所有能找到的影视作品片段和试镜记录。” “客观评价,他之前的表现确实非常一般,甚至可以说是木讷,完全无法与这个片段相提并论。应该不存在被刻意雪藏的迹象,至于为什么现在这样,我们也不清楚。” 他们接触了无数的艺人,但是演技从“木头”到“影帝级”的飞跃,还发生在短短几个月内,确实是没有。 “还有这个,您看。”云清又拿起平板,熟练地调出另一个界面,“这是程澈昨晚直播的数据分析和观众反馈。” 沈含亭接过平板,屏幕上正是程澈坐在干草堆上轻声哼唱的画面。 夜视模式下,年轻人轮廓分明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微光,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细碎的阴影。 那沙哑中带着清透的哼唱声通过平板扬声器流淌出来,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 沈含亭的目光也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他昨晚就是听着这段哼唱入睡的,确实很好听。 云清在旁边说道:“根据数据显示,程澈这个人其实……嗯……挺会的,您看。” 他继续说:“第一就是他自己的人设营销。前面是快乐‘基建狂魔’,拼命盖房子展现生存能力和活跃气氛的平易近人的形象;后面又突然转变为‘治愈系歌手’的靠谱的形象,这样的人设反差非常吸引人。” “第二,场景构建,这个我都觉得他挺厉害的,这个应该是那种非常厉害的演员才能做到的对场景的把控,您看这个画面构图。” 沈含亭看过去,这个画面是程澈坐在简陋的草堆旁边。 微弱的火光和远处漆黑的海面构成了温暖的光影。 像是电影的画面,很安静,很治愈。 画面里的青年还微微仰头望天,这画面有透着一丝丝的孤独。 这种视觉语言确实很容易引发观众共情。 云清继续说:“第三,他的互动节奏很好。” “您看,他在盖房子时是活力四射的‘程老板’,唱歌时又变成沉静的吟游诗人,这种张弛有度的方式不会让人觉得过度的‘疯’或者是过度的‘装’。动静结合得很好。该快乐的时候快乐,该安静的的时候安静才不会让人腻。” 他点开数据图表,继续说:“最重要的是他的观众留存率高达78%,远超行业平均的35%。这意味着几乎所有点进他直播间的观众,都会停留超过10分钟。这种观众黏性度在不火的嘉宾中极为罕见。” 沈含亭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暂停在程澈对着镜头微笑的画面上。 那个笑容在夜色中格外晃眼,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生机勃勃的感觉。 “观众画像呢?”沈含亭问道,声音依旧平静,但指尖在画面上的停留比平时多了半秒。 云清立刻会意,说道:“主要集中在18-35岁都市群体,女性占比65%,但男性观众增速更快。职业分布显示,程序员,设计师等高压职业人群占比突出。” 沈含亭点头,“怪不得都是‘治愈系’标签的。” 云清:“对,舆情监测显示,观众对他的评价集中在‘真实’,‘努力’,‘治愈’,‘反差萌’这几个关键词上,特别是他那种‘明明很惨但依然乐观’的特质,非常符合当下年轻人的精神诉求。” 沈含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想起他看的那个画面,瘦弱的青年在什么都没有的荒野乐呵呵的努力奋斗。 这种在逆境中依然闪耀的生命力,确实非常难得。 第14章 怀疑沈渝白 沈含亭摘下眼镜,靠回椅背,片刻后,他抬眸看向助理,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等他拍完《极限荒野》回来,再谈合约细节。”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至于签约等级……等见面了,我当面看看再定。” 呵,这可不像什么小可怜。 “是,董事长。”助理认真点头,记下指示。 他明白沈含亭的意思,程澈展现的潜力巨大,但这份潜力是否稳定?是否可持续?人品是否过关,他本人是否值得星耀投入顶级资源? 这些都需要更近距离的观察和判断。 只是…… 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谨慎地问道:“您……亲自见吗?” 他声音里带着疑惑,毕竟星耀旗下艺人众多,能让沈含亭亲自面谈的新人,屈指可数。 想了想,他补充道:“程澈毕竟是个新人,虽然表现得挺惊艳的,但按惯例通常是由艺人总监或者是……” 沈含亭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助理的疑问。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贯的从容,“不过……” 他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渝白往日里对你们如何?” 助理明显一怔,显然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沈渝白身上。 他迅速调整表情,语气诚恳:“二少爷对大家都很友善,经常有给我们带点心,逢年过节还会准备小礼物。” 沈含亭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程澈的评估报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 阳光在他指尖跳跃,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是吗……”他轻声道。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云清没有打扰他,只是恭敬地站着,等待指示。 沈含亭的目光透过落地窗,望向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 他想起去年那个阴雨绵绵的下午,外婆家的小表弟红着眼睛来找他,说看到渝白在外面欺负人,甚至打断了对方的腿。 他记得自己当时是非常的震惊,他不愿意相信那个在他面前永远乖巧懂事的弟弟,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立刻让人去查,可调查刚开了个头,就传来渝白在厨房为他准备生日餐点时严重烫伤手臂的消息。 他赶到医院时,看到的是弟弟苍白的小脸和裹满纱布的手臂,还有那双含着泪却强撑着说“不疼”的眼睛。 那一刻,所有的怀疑都被心疼取代。 虽然他也仍旧有继续查,可后来,小表弟也改口说是因为嫉妒渝白才诬陷他…… 沈含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前几天在岛上,他亲眼看到了渝白瞪向程澈的那个眼神,那里面翻涌的恶意和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那不是一个被冤枉的人该有的反应,更像是被戳穿真面目的恼羞成怒,还有程澈的恐惧的眼神也不似作假。 “董事长?”助理轻声唤道,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含亭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如常。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让覃木进来。” 助理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另一位穿着深色西装,面容沉稳的助理敲门进来。 覃木是沈家老宅的人,也是沈含亭堂兄的战友,很厉害,跟了沈含亭好几年了,就是专门处理一些需要绝对保密的事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