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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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葛医生看得有些尴尬,赶紧招呼江白过来坐,“哎呀,这孩子就这怪脾气,他对所有人都这样,多担待担待……” 陈右时能听见身后葛医生替他道歉的声音,差点脚步一顿心里漫上些尴尬,但这股尴尬却掺杂着不知名的烦躁,他啧了一声,走得更快了。 这次会诊结束很早,可能是因为身体并无大碍的原因,葛医生甚至把之前的药物减少了一些。 赵骁远等在医院大厅,看陈右时过来,他上前去问他情况,可陈右时皱着眉,一言不发,这让赵骁远以为是他病情加重了,又担忧又着急的在旁边问了半天。 等他们上车,陈右时才缓慢的说:“我遇到了一个女人,叫江白,我觉得她不简单。” “你都觉得不简单了,那她肯定是有嫌疑的,我们现在就去查一下她,怎么样?” 赵骁远正要踩油门。 陈右时突然将他拦住,“你回警局,我们分开调查。”说着,他打开车门,从车上下去,面无表情地向某个方向走去。 “等等,陈右时,你要去哪?”赵骁远从车上探出头,赶紧发问。 陈右时转过来看他,“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你记得回去申请抓捕线上鬼的行动,江白这件事情你不要深入的去调查,注意安全。” 赵骁远真是头次看见陈右时这种神色,他心里升腾起一股危机感,半是疑惑半是警惕的目送陈右时的身影消失在他面前。 江白到底是谁? …… “她是一位畅销书作者,活跃于文学领域,擅长描写悬疑类型的侦探冒险的故事,父母早逝,与奶奶相依为命。” 胡板挑说的小心翼翼。 这是第一次吾主直接命令他们做事情,七点和大菜子去完成安娜北合作的任务了,现在组织总部有资格接受领袖任务的只有他一个人。 不过,这个任务的难度并不高,调查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甚至不是有鬼人,为什么要调查她呢? 陈右时坐于高台,右手撑着额头,闭上双眼,当他睁眼,琥珀色的眼睛像是蛇类在看向猎物。 胡板挑感受到可怕的压力,他赶紧低下头去,能察觉吾主的脾气在怒意的边缘。 可是语气依然轻描淡写。 “是吗?” “请吾主恕罪,是属下没有调查清楚,属下立刻再次重新深入调查……” 胡板挑额头上冒出冷汗,他还没有说完,忽然听见一阵铃声响起的声音。 领袖接起电话,并没有开免提,但是作为有鬼人的听力都比较灵敏,所以胡板挑很清楚的听见电话里传来警察的声音。 “你好,陈右时先生,这里是s市警察局,很遗憾的通知你,你的主治医生葛令于今天下午5点被人发现在办公室里死亡,我们上门没有找到你,请你立刻来一趟警察局做一下笔录,谢谢。” 空气沉默了好一阵。 胡板挑下意识想抬头看一眼。 啪的一声。 手机被领袖随手扔在他脚边,碎了个彻底。 胡板挑脚一软就跪下了。 他主看起来依然平静,只有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下压的眼尾,能表明那种今晚就杀了所有人的气场。 第115章 :审讯室茶话会 当陈右时出现坐在审讯室里的时候,空气非常安静。 他单纯的坐在那里,低头垂眉,看似低眉顺眼,一副无害的姿态,在白炽灯下,肤色显露出病态的苍白,裸露在外的脖颈白净细腻,像是一只野兽为了宣示友好而袒露柔软的腹部。 赵骁远不在,附属于调查局的警局调查员只有许溪在。 她把一杯热咖啡放到陈右时面前,“你好,我叫许溪,对于这件事情,我们聊聊?” “你好,你想聊些什么?” 许溪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她穿着一身便服,扎着低丸子头,眼尾带上了些皱纹,却不减她的知性美。 她把一份资料推给陈右时。 “葛医生是在下午5点的时候死在办公室里,他从业十八年,口碑很好,甚至会专门免费帮扶重症、贫困的患者,是业内公认的好医生,向葛医生这样的人应该很少有仇家吧?” 许溪翻过一页资料。 “监控很完整,17:00后无人出入,门内反锁、窗户密闭、无撬动痕迹,没有打斗,没有挣扎。葛医生死的很平静。还过死因不明,身体器官全部健康,身上没有伤口,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警方应该会判定这是一起突发猝死的案件。” “不过,自从诡异出现以来,我现在是不太相信暴毙和猝死的说法了,所以我想请问你对葛医生的死亡有什么看法呢?是否可以从诡异这方面入手?” 陈右时面部扯着似笑非笑的笑容,“许女士,我还没有去看过尸体,也没有去看过现场,仅凭你的口述,我怕是难以判断这到底是不是一起诡异事件?” 许溪微微笑着,“我并不是对您抱有恶意,陈先生,只是您是一位有鬼人,和您牵扯的事情,我不免要多想和怀疑。我能多问几句吗?您和葛医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陈右时平静的说:“我以为你们之前调查我的时候,已经把我的生平过往查的清清楚楚了。” “我始终认为冰冷的履历无法描述人心中真实的想法。”许溪用手指点了点额头,将垂落的发丝梳到耳后,“请原谅我的冒昧,我很好奇,像您这样的存在会有在意的人吗?” 陈右时笑了笑,这一刻他的气质像是变了个人,宛若顾岐玉和明枕川学者以及善谈的一部分又组成了一个新的人格,而这个人格擅长侃侃而谈且言辞幽默。 他往后靠,骨节分明的手指放于桌上轻轻敲着桌子。 “我十岁那年,我的父亲用斧头砍死了我的母亲,后又跳河自杀,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我受到了很大的冲击,而这个冲击刺激到我体内的精神病遗传的基因,所以让我也变成了一个疯子。” “我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住院的,一直在医院和福利院还有我亲戚家里三个地方来回周旋,直到15岁那年开始接受葛医生的治疗,他真的是个很好的医生。” “说真的,他几乎要替代父亲这个职位了,很多时候都是他在帮我,有一次他甚至帮我参加了学校的家长会,我很感谢他。” 陈右时一直静静的看着许溪,“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许溪又喝了一口咖啡,低头想着事情,然后她抬头轻声提道:“陈先生,您也知道我们看过您的履历了,所以我想问,您的父亲不是上吊自杀的吗?” 陈右时一顿,手指微微蜷缩,“是吗?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许溪点头,“我看你资料上显示您是20岁的时候进入的演艺圈,在这些地方工作四年了,扮演了不少角色呢,有令你印象深刻的吗?” “很多,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许溪给出的回答挑不出毛病,她讲道:“你可以把我当一个冒昧的记者,总会好奇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陈右时绅士的说:“我还是更乐意将许小姐当做一位朋友,而我们现在正在聚一场在审讯室里的下午茶,许小姐不介意的话,能让我也问些问题吗?” “非常荣幸,请随意。” “你为什么要加入调查局?” 许溪沉默了一会,“这个,我第一次接触到诡异的时候,是诡异杀了我的小孩,八岁,读小学的年纪,很调皮捣蛋。” 陈右时:“很抱歉,请节哀。” 许溪低垂下眉,流露出一股怜悯的感慨,“其实这件事情我已经讲给很多人听了,我高中的时候学过一篇课文,叫做祥林嫂,那个时候只觉心疼,现在才是感同身受,我单知道会有人贩子的出现,但我不知道会有诡异。” 她很无奈的笑了下,“我一直在复盘那天的事情,我孩子小小的身体为什么会在突然间变成一堆黑炭?是哪个鬼?我当时猜测是焚烧炉里跑出来的,可是直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个?” 陈右时问了个问题:“你恨诡异吗?” 出乎陈右时意料的是,许溪的答案居然是不知道。 她是位很理性的人。 “我不知道,陈先生,对于一件对人类整体来说都尚未了解且神秘莫测的东西,个体是很难产生恨这个情绪的。” “我听过一个理论,很多东西如果不是它确定存在,那在理论上本来可以很容易证明它不存在的。诡异就是这么个东西,它是一个自然现象,如同恒星和黑洞,就像宇航员被黑洞吞噬,那他的家人会去恨那个黑洞吗?” 许溪又喝了口咖啡,她钟爱咖啡的味道,也钟爱那点咖啡因提供的醒神作用。 “我想,恨对诡异而言是没有意义的。” 陈右时微微带笑,“但对失去孩子的母亲而言是有意义的,感谢你的分享。” “我的分享是有交换条件的,”许溪再次打探,“您对赵骁远是真心的吗?我知道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太过幼稚,毕竟成年人之间也没人太过信奉真心,但我和wro的成员之前接触过,说您对他很是偏爱,所以我想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