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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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里安朝外走,身姿挺拔,长腿阔步,整个人气质跟平时很不一样。 锋利,冷漠,同时平静到了极致。 周锦紧随其后。 在门口遇见劳伦斯。 艾德里安脚步未停,将外套脱下,劳伦斯伸手接过。 他边走边吩咐,“通知厨房,我会和莉莉一起享用圣诞节的晚餐。” 古典华丽的吊灯长廊,劳伦斯侧开一步,跟在仅穿着衬衫和马甲的少年身旁,“好的。” “如果莉莉找我,告诉她我晚一点去看她。” “好的,您现在要出去吗?” 艾德里安:“是的,送周先生出去。” 劳伦斯冷淡地看向周锦,转身离开。 * 贝格尼茨宫外的雪松林也是维特巴赫家族名下的森林之一。 这里的积雪不会有人打扫,已经埋到小腿肚了。 一座堆满雪的坡道上。 气温严寒,风雪如刀。 雪松林里的老式路灯,间隔很远。 灯光被树枝割裂,昏暗破碎。 两人在坡上。 周锦在说话。 艾德里安没看他,沉默地将袖扣解开,卷到手肘。 周锦还没说完,猝不及防地被一拳撂倒。 如果雪松林里的路灯能再近一些,就更容易看清楚,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武力输出。 少年卷起的长袖之下,是充满力量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紧实,青筋迸起。 他双手握拳,指骨紧绷泛白,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出拳重击,他手背有几处泛红,破皮。 艾德里安没打算停下。 对付这种生物,不用理会他说了什么,专注自我就够了。 仅仅二十分钟。 连防守都做不到周锦,胸腔肚子几乎被打穿了。 他半死不活地倒在雪地里,呕出两口血,涣散的瞳孔,直翻白眼。 脑袋嗡嗡响,耳膜鼓鼓跳,心脏在急剧地收缩,阵阵濒死的心悸令他痛苦至极。 周锦练过三年的散打,但面对艾德里安时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他所有的攻势,都会被对方看破,然后便是雨点般的拳头朝他袭来。 周锦安慰自己,这是因为身高和体型的差距。 老外从小喝牛奶,吃牛肉,猪脚啥的,力气普遍比较大。 艾德里安看着拳头下的一摊烂肉,停下动作。 直起身,站在一旁。 他的目光更像是草原的狮子,深邃专注,阴沉凶狠,紧锁视野范围内的目标。 审视着脚边蠕动抽搐的男人。 周锦胸口器官剧痛,一直在吐血沫,艰难地掀开眼,望向高高在上的白男。 他呵呵地笑,急促大口地喘着气,咳嗽。 “你就庆幸吧,这里是德国,我们外国人没人。权,咳咳。” “你喜欢夏莉啊,我又不会阻拦你,我还是那句话——” “你们老外有yellow fever情结,喜欢亚洲女孩的温顺,她们很容易掌控不是吗?” “你呢,是喜欢她的温顺,还是喜欢和她做ai的感觉。” “好好玩,玩几年吧,她毕业是要回中国的,咳,你要是舍不得,也可以来中国看看。” 周锦缓过一口气,阴狠地盯着他,发出邀请。 周家在江城一手遮天,只要这个白男敢跟夏莉回江城。 他直接找人把艾德里安剁了喂狗! 或者丢搅拌车里,拿去打地基,用正宗日耳曼人的骨头来建洋楼! 周锦边咳边笑,已经想到那是一幅大快人心的画面了。 寒冷的雪夜里。 艾德里安侧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宫殿,温暖的光线从一扇扇拱形窗里照出来,点亮他眼底深沉的暗色。 呼啸的风声和周锦的狗叫,一起飘进艾德里安的耳朵里。 他脸色冰冷,没有回答周锦。 直接一脚踩在周锦的脸上。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留出来一双眼。 拳头打不过,可以找借口。 但现在,被鞋底踩脸,周锦自尊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奇耻大辱! 他愤怒地挣扎,手脚并用。 艾德里安力气更大,将他的脸,牢牢地钉在地上。 咔嚓一声,踩断了他的鼻梁。 周锦的哀号被鞋底堵住,鼻血流不出来,倒灌进入口腔。 艾德里安俯身,手肘落在踩人的那条腿的膝盖上,撑着下颌,偏过头,看脚下的周锦。 少年姿态慵懒,极其优雅,透露着漫不经心的从容。 另一只手,则从腰后摸出了手。枪。 周锦瞪眼,眼球几乎要撑爆鲜红的眼眶! 漆黑的枪。口对准了他的太阳穴,冰冷的金属,一下接一下地敲打着这处脆弱致命的地方。 像弹钢琴的手指,时起时落,富有节奏。 周锦脖颈上青筋鼓起一大团,嘴巴被鞋底堵死,他奋力张开嘴也只是徒劳,嘴唇被鞋底碾磨得血肉模糊,喉咙涨得更粗了。 这把手枪没手动保险,出枪更快。 周锦紧盯着艾德里安的动作,等待他的警告,或是威胁。 不管白男说什么,自己都会答应他! 毫无征兆的。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刺耳的枪声让他瞬间耳鸣,鲜血和头皮炸开,溅在雪白的地面上。 周锦呼吸都停了几瞬,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可下。身滚烫的暖意将他从死亡边上拉了回来。 寂静的森林。 水声断续,抽搐般的juju声,越来越响亮。 艾德里安平静的,视线朝下扫去,在周锦的胯。下,是一片融化了的雪,形成了小小的凹槽。 令人不适的味道。 艾德里安直身站立,将吓傻了的男人一脚踹下山坡。 滚过灌木丛,下面有一条结了冰的宽水沟。 艾德里安小的时候,经常和伙伴们在这里玩。 他们会在森林里划分好区域,假装自己的首领,当一方闯入另一方的领地时候,则会发生战斗。 这条水沟,是他划定的护城河。 春天,河边有青草和野花。 夏天,水里会有小鱼和青蛙。 秋天,草地枯萎,水面还有蓝天。 冬天,就只剩下一层冰。 周锦撞破了冰面,半个身子跌进寒冷刺骨的水里。 艾德里安顺着记忆中的石板路走下来,回忆快乐的童年,好整以暇地站在岸边。 冷眼看向闯入自己领地范围内的男人。 周锦僵在水里,头皮火辣辣的疼,鲜血糊了一脸。 他看不清艾德里安脸上的表情。 拳头带来了肉体的疼痛,一脚碾碎的是男人的尊严。 而这一枪,真的把周锦吓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洞穿了。 留学的圈子里,买。枪的人不少,毕竟男人都喜欢危险的武器,等回国就摸不着了。 但是他们不会随身携带枪。械,也不会一言不合就拿枪抵着对方的头,更不可能一句话都不说—— 直接开枪! 周锦生出了回国的念头。 艾德里安终于开口了,声音冷的犹如淬了冰。 “我知道你蠢,自大。原以为,你在进过警察局后会学聪明一点。” 周锦细细品味他的话,目光呆滞,布满血丝的眼球猛颤,终于回过神来。 所以,他被土耳其x子阿依娜摆了一道,这事和艾德里安有关系? 少年踏进童年的水沟,踩碎冰面,停在周锦面前,用残留热意的枪管,拍打着对方面如死灰的脸。 “你闯进我的领地,冒犯我的公主,这只是微不足道的教训。” “再让我看见你,子弹恐怕很难再射偏了。” 周锦被面前的人被吓破了胆,血水,连着碎掉的牙齿一起吞进肚子里。 他点头,弯腰点头。 “滚。” 周锦一句话都不敢说,连滚带爬地跑了。 万幸。 他的车还停在那里! 周锦内心就一个想法,趁着鲜血淋漓的枪伤还热乎着,他要报警,报警! 憋着一口,精神高度紧张的他在雪松林乱开了许久,中途迷路,还撞了一次。 顾不得检查,周锦直奔警察局。 接待他的警员,听说了事情后,发现周锦喝过酒。 至于他要举报的人,是谁? 贝格尼茨宫的主人?局长早就下达过命令,这件事由奥拉夫警长负责,其他人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他们看了眼男人的伤口,给了周锦两张卫生纸。 “恕我直言,这是嗑伤。”警员严肃道。 旁边一个警员发出笑声,“嘿,兄弟,在圣诞节喝醉,说些胡言乱语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周锦气愤,重申自己没喝醉。 又来了一位警员,让他反复讲述事情的经过,为了确保他没喝醉,请倒着讲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