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廢文網 - 其他小说 - 骨相在线阅读 - 第49章

第49章

    第四幕,在火里。

    她的手猛地收紧了。

    火里。

    第一幕,在山上。

    第二幕,在楼里。

    第三幕,在水里。

    第四幕,在火里。

    d把他的舞台,一幕比一幕搭得更大,一幕比一幕更危险。

    山、楼、水、火。

    下一次,是火。

    quot;火里……quot;林语初的声音也有点发紧,quot;他想干什么?quot;

    quot;不知道。quot;沈砚清把戒指放回盒子里,quot;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quot;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橘红色,像着了火一样。

    她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第四幕,会比前三幕加起来都要可怕。

    quot;回去吧。quot;她说,quot;跟大家说一声,做好准备。quot;

    quot;好。quot;

    两人转身往办公楼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沈砚清忽然停下来。

    quot;语初,quot;她说,quot;你说……s到底是谁?quot;

    林语初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quot;你还是怀疑陈屿?quot;

    quot;不是怀疑他。quot;沈砚清摇头,quot;我只是……想不通。如果不是他,那是谁?quot;

    队里的男性,三十到四十岁,职位不低……除了陈屿,还有谁?

    周扬太年轻,职位也不够。上面的领导……沈砚清想了一圈,没觉得谁有可疑的。

    quot;也许不是我们队里的。quot;林语初说,quot;也许是别的部门的,或者上面的人。quot;

    quot;有可能。quot;沈砚清说,quot;但赵海洋说,s就在我身边。quot;

    quot;赵海洋的话,也不一定全是真的。quot;林语初说,quot;也许他就是想让你疑神疑鬼,自己乱了阵脚。quot;

    沈砚清点了点头。

    她知道林语初说的有道理。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quot;别想了。quot;林语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quot;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想干什么,我们都接着。quot;

    沈砚清看着她,忽然笑了。

    quot;嗯。quot;她说,quot;接着。quot;

    两人并肩走上楼梯。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办公室里,陈屿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两个人,面无表情。

    他的手指夹着一根烟,已经烧到了尽头,烟灰掉了一地。

    他没动。

    就那样站着,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短信只有一个字:

    【收到。】

    发完,他删掉短信,把手机放回口袋。

    然后,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地暗下去。

    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也落下去了。

    天黑了。

    第31章 焦尸

    入伏后的第五天,滨城热得像个蒸笼。

    早上八点半,太阳已经把柏油路烤得发软,空气里飘着一股沥青的味道。沈砚清把车停在老棉纺厂门口的时候,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quot;队长,你可来了。quot;周扬跑过来,汗流浃背的,警服都湿透了,quot;里面……里面有点瘆人。quot;

    quot;怎么瘆人?quot;沈砚清掀开门帘下车,热浪扑面而来。

    quot;你进去就知道了。quot;周扬的脸色不太好看,quot;我们也是刚到,还没敢动现场。quot;

    沈砚清点点头,戴上手套,跟着他往里走。

    老棉纺厂是九十年代的建筑,废弃快十年了。厂区很大,厂房破烂不堪,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比人还高。

    案发地点在最里面的织布车间。

    刚走到门口,沈砚清就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普通的焦糊味。

    是肉被烧焦的味道,混着布料燃烧的刺鼻气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甜腥味。

    她皱了皱眉,走了进去。

    车间很大,以前的织布机都被搬走了,空荡荡的,只有几排锈迹斑斑的铁架子。地上落满了灰尘,还有很多脚印,看起来有人来过。

    在车间的正中央,有一个人形的焦黑痕迹。

    不,不是痕迹。

    是一个人。

    那个人跪在地上,上半身前倾,双手撑在地面上,头低着,像是在做某种仪式。但他全身上下都被烧焦了,皮肤焦黑卷曲,有些地方露出了灰白色的骨头。

    最诡异的是——

    他的周围,地面是干净的。

    没有燃烧痕迹,没有助燃剂的残留,甚至连一点烟灰都没有。

    就只有他自己,烧成了一具焦尸。

    quot;这……quot;沈砚清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确实,尸体周围一米以内的地面,除了几滴焦黑的油脂,什么都没有。灰尘都好好地铺在地上,没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这怎么可能?

    一个人被烧成这样,周围怎么可能一点燃烧痕迹都没有?

    quot;几点发现的?quot;她问。

    quot;七点多。quot;周扬说,quot;是一个捡废品的大爷发现的,报的警。大爷说他昨天下午还来过,那时候还没有。quot;

    quot;监控呢?quot;

    quot;这地方废弃快十年了,哪儿来的监控。quot;周扬苦笑,quot;周围的路口有几个,但都离得远,不好查。quot;

    沈砚清点了点头,站起来,环顾四周。

    车间的顶部是桁架结构,很高,大概有十几米。墙上有几扇破窗户,玻璃都碎了。墙角堆着一些废木料和铁架子,落满了灰。

    她走到墙角,蹲下身子,翻了翻那堆废木料。

    木料很干,都是旧的,不像是刚放这儿的。

    她又走到窗户边,看了看窗外。窗外是一片荒地,长满了杂草,再往外就是围墙了。

    quot;语初来了吗?quot;她问。

    quot;在路上了,应该快了。quot;周扬说。

    正说着,门口传来脚步声。林语初提着勘察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法医助理。

    quot;什么情况?quot;她走过来问。

    quot;你自己看吧。quot;沈砚清指了指地上的焦尸。

    林语初蹲下来,仔细观察尸体。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quot;奇怪。quot;她低声说。

    quot;哪里奇怪?quot;

    quot;烧死的尸体我见过不少,但这样的……quot;林语初摇了摇头,quot;很少见。quot;

    她用镊子轻轻碰了碰尸体的手臂。焦黑的皮肤一碰就碎了,露出里面碳化的组织。

    quot;尸体呈斗拳状,符合烧死的特征——高温导致肌肉收缩,四肢屈曲。quot;林语初一边检查一边说,quot;但是……燃烧程度不对。quot;

    quot;怎么不对?quot;

    quot;烧得太彻底了。quot;林语初说,quot;全身广泛性碳化,甚至部分骨骼都烧成了灰。这种程度的燃烧,需要很高的温度,很长的时间,而且通常需要助燃剂,比如汽油。quot;

    她指了指周围的地面。

    quot;但是周围完全没有助燃剂残留的痕迹,也没有大面积燃烧的痕迹。就好像……quot;

    她顿了顿。

    quot;就好像火是从他身体里面烧出来的一样。quot;

    车间里一片安静。

    周扬打了个寒颤:quot;人体自燃?quot;

    quot;没有科学依据。quot;林语初说,quot;所谓的人体自燃,大部分都是假的,要么是有外部火源没被发现,要么是灯芯效应。但这个……quot;

    她摇了摇头。

    quot;这个不太一样。quot;

    quot;怎么不一样?quot;沈砚清问。

    quot;灯芯效应的话,燃烧是从外面开始的,先烧衣服,然后皮下脂肪融化,像蜡烛一样持续燃烧。那样的话,周围的地面应该会有融化的脂肪滴落的痕迹,范围会比较大。quot;林语初指着地面,quot;但你看,这具尸体周围的油脂痕迹很少,燃烧范围非常集中,就好像火被限制在了他身体里一样。quot;

    quot;从里面烧出来的?quot;

    quot;不好说。quot;林语初说,quot;得回去解剖了才知道。quot;

    她站起来,对助理说:quot;拍照,固定现场,然后把尸体运回去。quot;

    quot;好。quot;

    助理们开始工作。林语初走到一边,摘下手套,揉了揉眉心。

    quot;怎么了?quot;沈砚清走过去问。

    quot;没什么。quot;林语初摇了摇头,quot;就是有点不好的预感。quot;

    quot;什么预感?quot;

    quot;不知道。quot;林语初说,quot;这具尸体……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东西。quot;

    沈砚清看着她,没说话。

    她知道林语初的直觉很准。法医干久了,对死亡有一种天生的敏感。

    quot;和伊甸有关?quot;她问。

    quot;不好说。quot;林语初说,quot;但你不觉得太巧了吗?第三幕刚落幕,就出了这么个案子。而且还是火……quot;

    沈砚清的心里咯噔一下。

    第四幕,在火里。

    那枚银戒指上的字,她一直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