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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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装迷情] 《亡妻回来看孩子了》作者:至遥【完结】 本书简介: 「漏网之鱼清醒逃犯x铁面无私痴心巡按」 杀夫事发后,乔逸兰奔逃至永临县,从此更名阿兰,沽酒卖文为生。 街坊四邻只见她弱柳扶风的形貌,哪能知,她曾让堂堂户部侍郎之子血溅三尺于房中。 正逢巡按御史孟文芝视察河南,来到此县。 孟大人眼不着砂,执法猛厉。行凶作恶者皆畏他如食人的老虎,不得已四处藏匿。 唯有背着条人命的阿兰,躲着躲着,竟躲到了老虎怀里去。 新婚不久,阿兰初觉有娠,却遭人胁迫,无奈再起杀心。 深夜,高举利器的手被孟文芝从身后捉住。 那段不堪往事也因此沉渣泛起。 一场失败的谋杀,换来枕边人满目的讶异与失望。 阿兰自觉有愧,放下怀中幼子,悄然离开。 -五年后- 孟文芝荣登大理寺少卿,代审一桩自首案。 此案坎坷,犯妇早已悔过,跪伏在堂中颤声诉说,不少衙役潸然落泪。 孟文芝也听得颇为心酸,不禁想起他那同样做过错事的亡妻。 正伤情时,一孩童跌跌撞撞闯堂,被他慌忙拦下抱在腿上,悄声哄着,“乖,等爹爹忙完。” 小孩把毛茸茸的脑袋从他怀里探出来,静了片刻,忽然蹬腿挣扎道:“是娘亲,是娘亲!” 孟文芝苦笑,孩子已到了见人就喊娘的年纪。 若是被你天上的母亲知道,该有多难过! 训斥之余,他抱着渺茫希望,向前看去。 而公堂正中那女人,不知从何时,终于肯将深埋的头抬起。 四目相对,皆怔愣当场。 数年未见…… “爹爹眼睛下大雨啦!” ————— 【阅读提示】 1.女非男洁 he 2.前期慢热,铺垫得比较长 3.女主刀人另有隐情,最后无罪 4.架空,不考究 内容标签:因缘邂逅 天作之合 励志 朝堂 救赎 主角视角乔逸兰视角孟文芝配角冯璋乔盈飞 一句话简介:自投罗网的逃犯是他亡妻 立意:反抗不公,保持自我 第1章 救堂 昭庆年间,丁卯夏,开封府出了桩命案。户部冯侍郎的儿子暴毙家中,引起言声啧啧。 那日,天刚放晴,空气中翻腾着泥土的腥湿。冯府送饭小厮提起粗布裤腿,避着水坑跳到门前,却在房檐下晾了半晌。 应该是少爷还在贪觉。小厮欲先离去,转身间,正迎上门缝中溜出的一股诡异气息。 这小厮神色突变,小心翼翼将食盒放在地上,拧着脸仔细推门,从拓宽的门缝中向里望去。 仅仅一眼,便吓得他三魂不见七魄。 只见少爷趴倒在房中央,干涸的红褐色血迹从床面延伸至此。 他一只手向前直直伸着,另一只则蜷在胸前,僵硬的指缝间,隐约有半截剪刀铜柄反着扭曲的光。 那光刺痛了来者双目,小厮两腿骤软,瘫坐在地上:“不……不好了,杀人啦!少爷死啦!快来人呐!” 然,堂堂户部侍郎的儿子,究竟何人敢杀? 此事惊动府衙,几番调查后,终将最大嫌疑归于突然消失无踪的乔逸兰。 乔逸兰正是死者之妻,平日文静而内秀,冒然杀人,当有缘由。 冯侍郎却悲恼万分,哪管她的什么苦衷,当即拍案怒喝道:“我儿惨遭横祸,如此毒妇,万剐千刀亦不足惜!” 不久,冯家塘中竟浮出一具女尸,因面部受损,不能立刻认得。仵作受命前来,一番功夫后,终于确定了死者的身份,朝冯大人点了点头:“是她。” “不过……此人腹中尚有一子。” 冯侍郎闭上眼,胸口高高隆起又深深低伏,再睁眼时,目色沉了几分。 他道:“剖出此子,其余的扔去荒野。” 犯妇抛尸深山,冯家子孙入棺下葬。当人们都为此案终了而唏嘘时,永临县一家烛光昏黄的酒铺里,有个单薄的人影停下手中动作,暗暗松了口气。 “阿兰,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影子惊动,起身。 门框后渐渐露出半张秀丽的侧脸,叶芽一样细小的疤痕满盈着月光,嵌在眼尾。 阿兰转过身,黢黑的双瞳蓦然迎光亮起,终又消匿在两扇相合的木门之间。 三年后。 晨曦洒在永临衙署的乌漆大门前,青石板上的微尘被一声“冤枉”荡起,在金光中若隐若现。 阴寒的正堂内,衙役的棍棒忽而滞停在半空,将落未落之时,被制在其下的人抖喘着,身体如柳条一样软下来。 “大人,再打下去,怕是会伤她性命。”衙役不忍,也不敢再动手,只得压着喉咙擅自向上启言。 知县皱眉以表不悦,却也懒得计较,朝着眼前这几个施刑的皂吏摆了摆手,后者识相地松开受刑人的肩臂,退步站在两旁。 阿兰失去固定,麻木的双膝早已无法支撑平衡,身体轻飘飘地向前扑倒,在地上划出了几个残破的手印。 知县乜着眼,扯起唇边一缕胡须,悠然开口:“堂中人,本官再问你一遍,你与刘祯,究竟是两情相悦,还是你以色行骗,只为谋他钱财?” 两个选择,无论怎样回答,都是绝路。 地上的人闻声,身子微不可见地抽动一下,便再无任何回应。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坐在公案后的人终于失了耐心,率先打破僵持。 “好,好,好。” 他不紧不慢拍手,接着合目倒向椅背,哼哼两声,斜嘴命令道:“继续打。” 衙役惊诧:“大人?” “打!” 朦胧的阳光已铺进堂内,渐渐够到阿兰脚边。 水火棍似乎变得更沉更重了。 衙役重新攥紧执棍的手,直到关节开始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才抬头与协作的人对上眼神。 刹那间,两根红黑各半的枣木棍子同时高扬,似巉崖即将崩塌。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高大的身影现在门前,伴随着无法藏匿的怒意,低呵道: “住手!” 知县闻声,亦是压起火来。他离开椅背,眯眼往前瞧:“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扰乱……” 瞧着瞧着,乍然浑身汗毛竖起,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飞跪在来者脚边:“孟大人,孟大人!您,您 怎么来了?” 孟文芝拧眉,回撤半步。 见迟迟未有回音,知县小心试探着抬起脑袋,不想正对上那双波澜暗生的眼睛,狠狠打了个激灵,竟从袖中抖出一片黄麻纸来。 慌忙去捡时,却先一步被人踩住了边角。 “今日我若不来,还真不知大人这般威风。”孟文芝冷声说着,弯腰拾起那张纸,垂目看去。 “田产转让”四个大字当即跃入眼底。 足足五十亩的土地,难怪他公堂不惜用刑逼嫁,原来是拿了刘祯的好处。 少顷,孟文芝收好证据,不经意抬头望向那蒙尘的“明镜高悬”匾额,一边踱步往前,一边细思他的罪行:“贪赃枉法、强行婚配……” 知县听得脊骨发麻,转身将头磕得砰砰响,顾不得三七二十一,胡乱哭道:“孟大人,下官也是为此女好哇,她她她若是从了刘祯,那可是要享尽富贵荣华,再无衣食之忧啊孟大人……” “放肆!” 孟文芝本就存着怒火,听他这番昧良心的狡辩,更是愤恼难抑,重重砸下惊堂木,立刻吓得那狗官连气都不敢再喘一下。 此时空气凝滞,针落有声。 待逐渐恢复冷静,孟文芝环视了四周,挥手下令:“先把人带下去,退堂。” 犯官押离,差役退散。一会儿功夫过去,公堂之中便仅剩两人。 阳光照在阿兰淡青色的裙摆上,沿着杂乱的褶皱,蚕食阴影,寸寸前爬,把地上的人尽数勾勒描摹。 孟文芝的目光也落过去。 眉结尚未及解开,便又紧了几分。他走到她身侧,对着那张毫无生气的面庞,试探道:“姑娘。” 久久不见动静,只好去回忆她的名字,重新唤了声:“阿兰?” 阿兰早已人事不省,这次依然没有回应。 片刻斟酌后,孟文芝俯下身子,将她抱起,稳稳地拥在怀里。 怀中人面若白纸,几缕青丝湿答答粘在脸颊和脖颈,犹如瓷器开片,绽裂在他瞳中。 阿兰无意识地朝后仰头,露出两缝失去眸光的眼睛。 那似乎是浅浅的两池雾水。 一瞬间,胸口忽地气闷。 孟文芝容色难得乱了几分,慌忙移目定神,单凭身上感觉去调整动作。 将她后脑落进自己臂弯后,又缓缓侧过头,极快地垂眸确认一眼,这才放下心来,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