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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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真是属猫的,一到春天就发困? 又或者…… 李羡垂眸,细细察着那片长睫扫下的鸦色阴影。 缓缓俯下身。 榻上装睡的苏清方暗暗抓紧了枕角,似乎能感觉到背后李羡冰锥一样直锐的目光,抵着她脊梁骨,凉嗖嗖的。 倏尔,一道温热轻缓的鼻息打到她耳廓,拂过耳内敏感的绒毛,停住。 苏清方眼闭得更紧了。 在看什么啊?凑这么近。 耳朵好痒。 李羡一直不走的话,她要怎么自然而然、不漏破绽地“醒来”? 正想着,耳畔的气息忽而远去,苏清方无意识松了一口气,又听到一阵衣料窸窣之声。 垫褥微陷,身旁有人躺下。 苏清方心跳了两下。 而后再无动静。 苏清方心下嘀咕,没忍住,偷偷睁眼,小心翼翼扭过身子回头看了一眼。 李羡平躺在外侧,双目紧合,呼吸平稳,似是已然入睡。 苏清方舒出一口气。 正好借机开溜。 刚欲撑身起来—— 一旁的李羡猝然睁眼,目光如刃,直凝向她。 ----------------------- 作者有话说:无聊的一章流水账,可能这就是只道寻常吧哈哈哈 下章大家可以0点来看看[合十] 第78章 零露漙兮 李羡没睡,可能和…… 李羡没睡, 可能和她一样,是装的,投来一道异常清明凛锐的视线, 一错不错, 鹰盯猎物一样。 苏清方顿时瞳孔收缩,正窃喜的嘴角僵在脸上。 她咽了口唾沫,不晓得是不是太久没开口说话,喉间干得疼, 还带着点颤意, “你睡。我让给你。” 说着,苏清方就要仰坐起来。方才离席一尺,被猛然拽住胳膊, 狠狠侧边一拉,整个人顷刻失去平衡,一头撞进李羡胸膛, 上半身几乎伏贴在他身上。 有点硬, 撞得她鼻尖生疼。 更痛得是肩膀, 被硬拉着、扭着。 苏清方试图抽回被紧握的手腕。 却是纹丝不动。 “什么时候醒的?”他问,声音沉稳, 仿佛她那点儿力量轻如鸿毛。 “刚刚……”苏清方弱弱回答。 “刚刚?”她要是没闭着眼睛还眼珠子乱动、眼睫毛乱抖,李羡说不定会信。 苏清方不语,只一味挣扎意图拽回手臂。李羡却跟只咬人的王八一样,死不松手。 “好痛, ”苏清方瞪向他,嗔怒,“放开。” 身下的男人却恍若未闻,表情静得像汪寒潭, 连眉梢都不动一分。 苏清方心底窜起一股火气,脸上却绽开一个嫣然的笑,将胳膊肘不动声色地调整到李羡两肋之间下陷的位置,然后猛的发力撑起上身。 嘶—— 李羡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所谓宁挨十拳,不挨一肘。肘根的骨头本就又突又硬,她力气又用得巧,大半个身体重量压下来,仅靠着肘尖一点支撑,更尖锐得像只鹰嘴,直往心窝锥。 谋杀? 李羡心中一横,一把搂住苏清方的腰,带着一翻,便将人牢牢压在身下,“要翻天?” 苏清方终于如愿收回手,语带讥诮:“殿下也晓得痛啊。我当殿下铁打的呢。便以为别人也不会痛。” 太利了,这张嘴,跟蜀地进贡的炫彩鹦鹉似的,叨叨叨,啄得人痛,令人厌恨。若非他尝过,李羡会以为她连唇舌都是钢刀白刃做的。 李羡咬牙,恨恨掐住苏清方的下巴,隔着丰盈的皮肉,感触到其下瘦削的颌骨。 稍一用力,便迫着檀口微微张开,露出几枚尖齿,带着水光,隐隐可以看到浅藏在后的嫩红舌尖。 再要看深些,只剩一片光照不见的暗色。他却非要看清似的,视线定定落在她微张的唇瓣间,眸中渐渐侵染上那抹幽深处的暗色,愈来愈沉。 哪怕苏清方未经事,也能凭借女人的直觉感觉出这眼神的不妙,何况领教过的现在。 舌尖上仿佛生出了某种黏腻的纠缠感。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不自觉压低了声音:“殿下不怕纵欲伤身吗?” 更显得尾音像风拂过。 李羡默住,没好气反问:“你怎么不怕自己王八汤喝多了痛风?” “……”苏清方更正,“甲鱼汤。” “你知道是什么汤。”他笑,抵着她额头,再一低头,便鼻子鼻子碰着鼻子,嘴唇碰着嘴唇。 十几二十岁的男女,鼓包的花蕾似的,蕴着一腔生机气力,发泄都来不及,考虑那些还为时过早。 于是连欲望也带着青春的野蛮,要么不碰,一旦沾染,落地生根,比雨后的野草长得还快,顷刻交织成网,将他们死死绞缠。 苏清方真如被粗壮的藤蔓缠住了一般,动弹不了分毫,沤得一身热气。 烈火烹油似的,温度节节攀升,连发根都渗出细密的汗,顺着额角流下。 苏清方迫切想要疏解这份燥热,踩着床单,终于蹭脱了罗袜。冰凉的空气裹住脚踝的刹那,她得到一息爽快。 然一切都是扬汤止沸,远远比不上李羡渡来的热量,直要把她灼干。 就这样他还有脸说自己阴寒。 难怪夏荷要盛开在水里,如此才清凉,于是蜻蜓也会想要落在刚冒出尖的新荷上头歇凉。 “李羡……”苏清方握住李羡的手腕,近乎是求道。 最后一个字只是嘴唇张合了一下,浅浅吐出,近似无声,也能感受到嗓里蕴的黏腻浓稠,如同一锅红豆汤,或是荷花饮。 “到时候又喊疼。”李羡没好气道。 他本也不算个柔情的人,恨不得要啖了她的血肉,所作所为也只是为了自己。此刻见她如泣如诉,心底竟生出了一种别样的快感。 苏清方背越来越僵。 李羡不是铁打的,他是打铁的。 苏清方似乎看到了四溢的铁花,在脑子里炸。她想喊,残留的神智却知道不能大声,一口咬在李羡肩头。 却连牙齿都在打颤,只留下一圈可怜的浅淡齿痕。 *** 云销雨霁,精疲力尽。 午后未消解的睡意在一场竭尽全力的情事后翻江倒海袭来,两个人都眯上了眼。 苏清方却睡得不安稳,脑子里时不时闪过一些琐事,遽然惊醒,“什么时辰了!” 平地惊雷般。 李羡被吵醒,懒懒睁眼,瞥了一眼帐外天光,还是大亮的,于是答,带着尚未回复的低沉与暗哑:“还早。” “不早了。我还要梳头呢。”苏清方揉了揉眉心,恹恹叹出一口气,强忍着乏累爬起来,开始穿衣梳洗。 李羡又一个人躺了一会儿,却再没心情睡,索性也着衣起身,隔着帘子,望见苏清方正在对镜理妆。 菱花镜里折出她左右侧首的样子,似乎在寻看肩颈上是否存在异常的痕迹。 稍时,红玉端着一碗汤药进来,奉到苏清方面前。 煎药的侍女绝对不谙陈设搭配之道,否则不会用白瓷莲花碗盛药,衬得汤汁愈发黝黑浓浊。遥遥的,李羡仿佛闻到了药材独特的腥涩苦气。 苏清方未有迟疑,仰首一饮而尽,颇有点豪气,却还是被苦得蹙眉蹙眼,五官几乎皱作一团。 苏清方也算吃一堑长一智,来时只绾了最简单的发髻,这回李羡也没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看不见的不算。不过稍整衣衫便恢复如常,辞道:“我先回去了。” “把你剥的瓜子带回去,”李羡淡声道,“喂鸟。” 闻言,苏清方一下睁大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她辛苦半天,伺候个人也就罢了,竟然是喂鸟? 鸟还要人给剥壳吗?那野外没人养的鸟都该饿死了。不会吃就别吃。 苏清方忍住咬牙的冲动,嘴角徐徐莞起,依言收好瓜子仁,悄悄拈起一粒藏在指间,又行到李羡跟前,柔声唤道:“太子殿下。” “什……”李羡才张开嘴,便被塞进一粒细长的东西,粉白的指甲从他唇上擦过。他蓦地一怔。 “我剥了这么半天,殿下好歹尝一颗。”苏清方可怜兮兮道。 说罢便恭敬地欠了欠身,掉头离开,而心底已默骂了几遍鸟人。 李羡不言,舌头轻卷,将之抵至臼齿,咔呲一下—— 唇齿留香。 *** 不晓得是不是白天某人嗑瓜子的声音太清晰,一时之间竟显得此刻房间寂静如空山幽谷。 李羡捡起苏清方看一半的书——停在《孝武本纪》一页,当是跳着读的。忽然听到背后一阵窸窣轻响。 李羡悠悠回头,果然见柿子偷偷摸摸溜进来,微不可察地叹出一口气,双手掐住它敦实的两腋,把它举了起来,沉声训道:“硬要跟她玩?还被王八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