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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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慕清笑着接下,“如此许某便带走了。” 话说好了,两人便离开了,小书童帮忙拿着账本跟在秦栗身后。 许慕清喊住他:“想必以秦弟的本事,这账目应是没问题的。” 秦栗实在不想和他说话,这人说话一句一个坑,伤脑筋。 “子执兄哪里话,人无完人,不可能百事美好,夫子既让你我二人共同核对,子执兄还是带回去仔细核对一番才是,免得哪里遗漏,出了差错。” “是啊,当然要仔细核对,不能辜负了夫子的期望才是。” 秦栗心里嘀咕,这人说话的语气好怪,总感觉不对劲。想起上次被诬陷的事,秦栗瞅了许慕清一眼,人是风度翩翩,心却黑的很,还是走快点,离远儿点吧。 于是秦栗向他告辞:“家中下人还在门外等候,秦某先走了。” “回见。” 许慕清看着秦栗远去的背影,颠了颠手中的账本,露出一丝冷笑。 …… 晚上秦栗又撒娇躲过了一次课后补习,吃了心心念念的剁椒鱼头,然后就溜了,赵砚寒虽然无奈,但也知道他这两日忙着账本一事,只按耐住,想着过两日“找补”回来。 回了自个儿书房的秦栗挑灯夜战,他想起今天许慕清的笑脸,心里总不得劲儿,只想着快点弄完丢给许慕清,然后溜之大吉。 —— 第二日天气愈发冷了,下起了绵绵细雨,雨水从房檐的瓦片上滑落,溅起水花,低洼处的雨水已经落满了,若是眼神不好的,只怕一脚踩上去便湿了鞋。 “公子慢点。”小八扶着秦栗下马车,小心翼翼的,怕公子滑了脚。 “公子带上罗伞,往里还有一段路,小心湿了衣裳染上风寒。” 接过罗伞,秦栗小心的避过低凹的水坑,进了学屋才收起伞,递给书童抖干擦净。 心里记挂着昨日被许慕清带回去的账本,他虽然算好了,但怕许慕清做手脚,因为许慕清对他有一种莫名的敌意,这种敌意不知从何而来。只希望他想多了,毕竟是公里的账目,许慕清再怎么想搞他也不至于在现在搞,被抓到了那可是重罪。 心里想着,散学铃响了,雨却还未停歇,淅淅沥沥的下着。秦栗撑着伞护着账本,小心翼翼的往账房走。 “夫子,所有的账本已经算好了,除了昨日子执兄带走的,其余都在这儿了。” 陈夫子翻了翻,满意的点点头,秦栗算的很细致,分门别类的汇总了各部分的收入支出,看起来一目了然。 “辛苦你了,待我与山长说说,替你讨个赏。” “那就麻烦夫子了,若是没有别的事,学生先走了。” “嗯,去吧。” 没有看到许慕清那个讨人厌的家伙,秦栗的心情还算畅快,撑了罗伞就往门外走。 账本的事情已经忙完,他没有借口再躲懒了,被赵砚寒抓着多学了半个时辰,直到雨水渐歇才用晚膳。 秦栗苦着脸:“你太坏了,一点儿都不心疼你男朋友,有我这么好看的男朋友,不宠着也就算了,还要抓着我学习。” 赵砚寒看着他耍赖皮,不紧不慢的添了碗热汤:“前日谁说的仅此一次,嗯?” “反正是人说的。” 赵砚寒:“……” 赵砚寒:“你还知道是人说的,嗯?小赖皮。” 秦栗撇撇嘴,他就是想耍赖皮,以前不是没被按着苦学过,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就是想作一作,不作就难受。 “手写疼了,提不起来。”小样儿,看我不折腾你。 赵砚寒熟练的喂食,小作怡情,他乐在其中。 躲在暗处的暗卫们已经习惯了,自从他们王爷同秦公子表明了心意,两人在一起后,王爷是变得越来越陌生了,仿佛和以前的不是一个人。当然他们知道,这种不同仅限于对秦公子,因为王爷对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威严。 暗卫们:“……”王爷挺双标。 第108章 出事 第二日天气依旧寒冷,只是没再下雨,反而刮起了寒风,刮的人脸颊冰冷,耳朵通红,秦栗戴上了“风帽”,暖乎乎的棉花捂着耳朵。 秦栗来到府学的时候碰巧遇上了许慕清的马车,看着许慕清从马车上下来,布包鼓囊囊的,应该是装着账本。 许慕清也看到了他,笑着同他打招呼:“又碰上秦弟了。” 秦栗假惺惺:“呵呵,是啊。” 许慕清风度翩翩:“秦弟先请。” 秦栗毫不客气:“子执兄也请。” 真烦人,没你我照样走。 许慕清跟在他身后,笑意吟吟地说:“秦弟可真厉害,我看了两日你做的账本,做的太好了,可真漂亮,漂亮的……” 漂亮的什么,秦栗没听见,因为后面许慕清的声音太低了,低到他听不见。 “子执兄过奖了,我相信若是换成子执兄,也能做的很漂亮。” “也是,为兄也不差嘛。” “……呵呵,是啊是啊。” 寒暄完了,秦栗就赶紧走了,许慕清在后面看他的背影远去,收敛了笑意,手掌紧紧握着布包:“可真让人嫉妒啊……不过,我也不差不是么……” 过了两日都无事发生,秦栗还以为他想多了,可是事实告诉他,人的第六感是错不了的。 这日,天气依旧寒冷,早晨出门时秦栗发现下了霜,植被树木白茫茫一片,呵出的气是白雾状的。 距离账本一事已经过去了五日,期间陈夫子没有找过他,想必没问题,因此秦栗放宽了心上下学,这日,晨课刚完,教策论的夫子刚讲了没多久,就见陈夫子急急忙忙的走进来,陈夫子面色不好,心情似乎很差。 他皱着眉,听见动静的秦栗抬起头看,不知为什么,他心头一跳,总感觉有事发生,还和他有关。 果然,陈夫子开口就是:“秦栗,你出来一下。”旋即向教授策论的夫子解释道:“实在惭愧,耽误张夫子授课,山长有点事找秦栗,让他随我去一趟。” 张夫子点点头,示意秦栗去吧。 于是秦栗带着不安和陈夫子走了。 路上,陈夫子显得忧心忡忡,忽又一叹:“你啊,为何做出这等错事?” 秦栗不解,疑惑地问:“不知夫子所言何事?学生不明白。” “你……哎!自己与山长说去吧。” 陈夫子不欲多言,眉间皱出深深的两层沟壑,沉默着走在前面。秦栗心头满腹疑问,回想这两日发生的事,也只有账本一事,莫非……是许慕清? 只是,这玩意儿还能玩出花不成? 到了山长的办公处,秦栗发现不止山长在,还有许慕清……玛德……果然是这家伙。 许慕清站着,端的是站如松柏,身姿卓越。 许慕清一旁,是穿着制服的衙役。 秦栗:这家伙到底搞了些什么? 听到动静,屋内的几人齐齐看过来。秦栗规矩的同山长问好:“不知山长找学生来,有何事?” 山长面上看不出表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问道:“秦栗,我问你,你如实回答。” “是。” “几日前,你是否应陈夫子几人要求,帮忙算了府学的账本?” “是,学生分两次清算,一日算一半,第二日散学后交给夫子,只不过后来许慕清与我合作,我负责清算,许兄负责核对。” 听着秦栗平稳的回答,山长点点头,看向许慕清,许慕清回答确实如此。 山长又问:“那你可还记得你算的每一笔账目?比如冬衣银、炭火钱、清扫费?” 秦栗每一笔账都是认真清算的,因此记得很清楚:“学生记得自八月至今,学里的冬衣银支出为五百八十二两五钱,炭火钱为五百六十九两,清扫费上月结算,为八百一十三两七钱。” “嗯。”山长没说什么,只是将一本账本递给他,秦栗接过,翻来仔细看,前面都没问题,都能与他做的核对上,看到中间才发现不对劲,其中有一笔“夜香钱”对不上。 “夜香钱”说的通俗点,就是支付给掏粪工的工钱。诺大的一个府学,学子、夫子众多,加上清扫仆从、服侍书童、膳堂厨子……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一千多号人。 在古代没有自动冲水马桶,都是传统的旱厕,上了厕所以后留下的粪便需要请专门的掏粪工来清理,在古代,掏粪工是最下等的贱种——最低贱的工作种类。 愿意做这份工作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大部分都是子承父业。而府学这么大,又成立了这么多年,自然有熟识固定的掏粪工来定期清理,工钱当次结清,最后统计总额。 一般人都不会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夜香钱”支出,毕竟文人清高,怎会注意这等污秽之事。 这次的问题,就出在这次“夜香钱”上,他算的账本与学里的登记有出入,足足少了五十一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