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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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月容没有再说话,但再次抱紧他的双臂说明了一切。 邵佥没有拒绝。 邱月容为多变天气准备的planb最终也没有派上用场。 他们并肩靠在酒店的厚沙发里,看电影。 这次电影的题材是末世逃生,冰天雪地里,alpha与omega在黑暗的地下室里牵手、拥抱、拥吻、相爱…… 他们在一个比一个更加寒冷的的夜晚结合得一次比一次更加紧密。 密闭空间里的音响将爱侣们的喘息和呻|吟清晰地传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邱月容不是omega,没有能够发散吸引alpha的信息素,但是他能感觉身边alpha体温的升高……又或者不止alpha,一个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也没有发|情期的beta,他的血液也在皮肤下升温。 邱月容转头看着邵佥。 alpha望着电影的眼神专注,只有比平常更快频率的眨眼,泄露了他不平复的心绪。 邱月容轻轻将脸凑过去。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邵佥一动不动,呼吸也急促。 亲吻。 邱月容想要亲吻。 两张唇已经离得很近。 邵佥轻轻地向后仰头。 邱月容想,他要是追上去要一个亲吻,邵佥会默许的。 但是…… 邱月容顿在原地,最后只是将额头抵在alpha的颈侧,轻轻蹭了蹭。 他要邵佥愿意。 要邵佥因为他是邱月容而愿意,而不是在电影的暧昧氛围的烘托下,勉强地接受他的吻。 邱月容说,“今天可以睡在一起吗?” 邵佥偏过头看他。 邱月容说:“你知道的,我很害怕。” 邵佥没有拒绝。 第一次轻而易举地达到了他的希冀,邱月容的胆子被纵得更大,他甚至不等邵佥睡着——装作睡着也是睡着——就直接钻进邵佥的被子里,搂住了他的腰。 不等邵佥做任何反应,他贴着邵佥的脖颈,又一次说:“邵佥,我害怕。” 真的害怕吗? 但……至少在大西森林里,邱月容的害怕是真的。 邵佥没有拒绝与邱月容相拥着睡下。 睡梦中,他又一次回到小时候,走到阿刻洛斯河的桥头。 他捧着那支倒走的手表,一抬头,望见桥头的石刻。 “per undas acheros, finis , sed recursus. ” 秒针、分针和时针忽然飞速地转动。 邵佥望向滚滚江水。 “行经阿刻洛斯的波涛汹涌,终点并非终点,唯有往复轮回。” 第32章 站在阿刻洛斯大桥的桥头, 这是邵佥第一次想到以死亡作为所有事情的终结。 在邵佥的适当介入之下,简因成功入选特培班的“秘密任务”行动名单。 简因和另外四名特培班学生一起,在所谓的“秘密任务”结束后, 被送到了一支代号“圣鹰”的军队中。 圣鹰军不由军部领导,他们的直接领导人,是上议院战时特别委员会主席克莱夫。 在圣鹰军的头脑中,他们被灌输了思想:圣鹰军是为联邦与其他国家战争时的特别行动而准备的特殊军队, 他们必须在世上销声匿迹。 这是一种荣誉。 圣鹰军普通战士的津贴也足够高, 只是如果要发给他们的家人,则会以“抚恤金补充”的形式进行发放。 除此之外,在圣鹰这支军队中, 每个人都没有名字, 只有编号。 简因想办法搞到了部分圣鹰军战士的真实名字, 交给了邵佥。 再之后,邵佥与简因配合, 部分不那么秘密的人事文书、可能成线的资金流向……逐渐掌握在了他们手中。 正当一切的走向都如他们所希冀的那样进行的时候,简因通过专门信号联系了邵佥, 他说邵佥,我杀人了。 漆黑的夜晚,暴雨如注。 等邵佥快速赶到现场的时候, 简因身上的血已经被冲刷干净,倒在他脚下的那个人的血也顺着暴雨汇成的水流流尽了。 那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圣鹰军士兵,普通到邵佥甚至面对这张脸看了好一会, 才想起他的名字:亚伦。 代号0344。 亚伦不知什么时候发现了简因与邵佥私下联系并搜集圣鹰军有关资料的事, 甚至猜出来他们准备做什么, 并以此为要挟向简因勒索钱财。 简因怕他节外生枝,给了第一次、第二次。 这是第三次。 他不只是贪得无厌, 简因发现他即使前两次拿到了钱财,也依旧把他们的一些行为向克莱夫的人泄露出去。 简因怒不可遏,与他发生了争执,失手用基地外墙角的废弃钢管打死了他。 距离下一次巡逻查人还有三十七分钟。 邵佥与简因扛起尸体走上后山,挖洞。 还有最后七分钟,邵佥让简因先回查到点集合,他负责把尸体埋好。 简因的眼泪与雨水混杂着落下,他狠狠抹了一把脸,将钢管丢进洞中,转身跑走了。 邵佥将尸体推下洞里,动作间,他听见一声微弱却痛苦的呻|吟。 亚伦还活着。 他不能活着。 邵佥拿出配枪,使用消音器后低沉的枪声消失在雨声中。 亚伦也再发不出任何声响。 把坑埋好、清理上下山的脚印、清理现场、消除监控……最后以他的名义给亚伦安排一项紧急任务,让亚伦合理地消失在今夜。 当然,只消失在今夜还不够,他需要亚伦合理的永久消失。 用了一点冒险的手段,为了打消嫌疑,邵佥选择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但是亚伦在“任务”中的“意外死亡”还是迎来了圣鹰军管理组的调查,调查组通过亚伦曾经传递的那些信息追到了邵佥身上。 比起一个普通圣鹰军的死,关联着邱月容的邵佥是一条更大的鱼。 没有人再去在乎亚伦的“意外死亡”。 邵佥认为这是一个好消息。 相比于简因,他当然更适合接受调查。 更重要的是,只要他死了,没人会再去关注简因。 邵佥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是邱月容回来了。 邱月容不允许他就这么死去。 他动用了所有的金钱和权力,保住了邵佥的命。 半个月后,邵佥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时,邱月容拿着所有的资料和证据,曝出了这件惊天大案。 两个月后,重伤初愈的邵佥站在了法院证人席上。 邱月容和他携手,掀翻了克莱夫,以及他身后的政权。 一场声势浩大的清算行动,像十多年前那样卷土重来。 有些“死”去的人“活”了,有些“活”着的人“死”了,联邦上下一片混乱。 这混乱之中,唯一可信的人,就是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是什么身份,始终站在“人民”天平的一边,又一次成为“英雄”的前任调查记者、现任司法委主席的邱月容。 下一届选举在即,邱月容的支持率一路走高。 这是一场非常完美的合作。 如果不是邵佥在从白琒和邵建宁的墓地回来后,在阿刻洛斯大桥上遇见了那个人。 那个人邵佥完全陌生,但是他口中的那个名字了邵佥却无法忘记。 那个人说,“你还记得亚伦吗?那一个夜晚下了暴雨,雨声比阿刻洛斯江水的声音还要大。” 那个人说,他要邱月容在上台之后,提名并通过一项法案。 他甚至没有说如果做不到会有怎样的后果,但是邵佥知道。 他不能将这件事告诉邱月容。 邱月容并不知道他杀了亚伦,他只知道邵佥是被亚伦“意外死亡”调查一事中受到的波及。 他如果把这件事告诉邱月容,不管邱月容有没有办法处理,邱月容都会被拖下水。 而那个人背后到底是谁,还无从得知。 不过,他们似乎只知道邵佥杀死了亚伦,而没有追溯到简因身上。 不管怎样,邵佥都不能让这件事成为自己的把柄,也不能让它成为邱月容的把柄——他已然和邱月容死死捆绑。邱月容是圣鹰军案的检举者,而他是圣鹰军案的证人,一旦他有污点,整个案子都要推翻重来,或许又会走向另一个方向。 他们所有的心血或许都会付诸东流。 邵佥决定去死。 一旦他死了,哪怕他杀了亚伦的真相被曝光出来,他也相信凭借邱月容的能力,能够将这件事处理成——“圣鹰军党对证人的抹黑”——或者更合理的理由。 但最好是,与邱月容不要再有瓜葛。 只要他死。 可是回到家里做最后准备的那些天,他发现邱月容好像在做些什么。 在……准备向他“求婚”。 他们已经有一张结婚证了。 邱月容此刻又准备了一对结婚的戒指。 不能再拖了,邵佥硬起心肠,说,“容哥,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