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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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沈归年重新看向白羽。 “凭什么?”沈归年歪了歪头,仿佛在思考一个极其简单的问题,然后,他给出了一个粗暴到极点的答案: “凭你,打不过我啊。” 话音未落,沈归年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白羽面前,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贴! 白羽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抗,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已经握成拳头,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白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全速行驶的卡车撞飞的沙袋,凌空倒飞出去十几米远! “轰隆”一声,狠狠撞在工地另一头的建材堆放区,将一堆摞得老高的空心砖撞得轰然垮塌,烟尘四起。 他瘫在砖石堆里,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呈现不正常的青紫色,嘴角、鼻孔、耳朵里都渗出了鲜血。 他勉强抬起手,想撑着坐起来,却感觉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剧痛钻心,眼前阵阵发黑,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江不问躲在沈归年背后,看得心惊肉跳。 沈归年看都没看白羽的惨状,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他走到那断剑旁,用脚尖随意一挑。 “咻——” 断剑应声而起,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带着破风声,稳稳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沈归年掂了掂这半截仿制品,眸子里闪过一丝嫌弃。 他双手握住断剑两端,也没见他如何用力,只是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咔嚓!咔嚓嚓!” 那半截质地坚硬、也算得上精良的仿制长剑,在沈归年手中,如同脆弱的饼干,被他轻而易举地掰成了扭曲的、长短不一的四五段! 断裂处茬口狰狞,再无半点锋芒。 沈归年随手将这几段废铁扔在脚下,发出叮当的脆响。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挣扎着想爬起来的白羽,语气平淡,却傲慢而又不屑: “别用我的仿制品,行不?” “你,不配。” 说完,沈归年再次迈步,朝着瘫在砖石堆里的白羽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白羽的心跳上。 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看待死物般的漠然。 显然,他并不打算就此放过白羽,或许,是要用更残忍、更符合厉鬼身份的方式,替江不问报仇,也清理这个败坏他门风的旁系。 江不问看着沈归年逐渐逼近白羽的背影,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中,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死亡气息。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心脏猛地一跳。 不行!不能让沈归年杀人! 不是他对白羽有什么同情心。这家伙助纣为虐,搞这种邪术,死有余辜。但是…… 江不问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害怕了,猛地从沈归年背后窜出来,一把抓住了沈归年垂在身侧的一缕长发! “嘶——”沈归年脚步一顿,头皮被扯得微微刺痛。 他有些诧异地回过头,“怎么了?”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善心大发了?心疼这小子?” “不是!”江不问赶紧摇头,手指还紧紧攥着那缕冰凉顺滑的头发,语速飞快地说道,“你不能杀人!你……你写在书上,不是有一句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道法自然,阴阳相衡。正邪相生相克,如环无端,维系纲常。妄动杀孽,戾气横生,必损阴德,招致天罚,亦会催生制衡之力,反噬己身。’ ” 他一口气把这段背得滚瓜烂熟、但从未真正理解过其深意的话说了出来。 这是祖传典籍里关于“因果”、“平衡”的核心论述之一。 以前他觉得这都是些空泛的大道理,现在却觉得无比应景。 沈归年当然知道这段话,甚至比江不问理解得深刻千万倍。 这“正邪相生相克”的天道法则,他用自己的亲身经历验证过——当年他邪气过盛,追求长生不择手段,结果催生出了江疑这个近乎完美的、代表着正道与新生的存在,最终导致了他的失败和陨落。 这条法则,冷酷而精准。 “书背得不错。”沈归年评价道,语气听不出是夸赞还是讽刺,“要是能学以致用就好了。” 江不问知道他是在讽刺自己平时不学无术,关键时刻掉书袋。 他梗着脖子,不服气道:“我现在就在学以致用!你……你这不是在害人,你是在帮我报仇,我知道。但是你杀人……会不会也遭天谴啊?别等会儿‘制衡之力’真的被引出来了,蹦出个比我祖宗您还厉害的正道来……” 他越说声音越小,偷偷观察着沈归年的表情,继续嘟囔:“……我俩现在关系……嗯,还算不错吧?万一连我一起给制衡了怎么办?我多冤啊!” 江不问其实心里是有一点担心沈归年的。 这老鬼现在已经是鬼了,算是“邪”的一方。 如果再被正道制裁一次,下场恐怕就不是被封印,而是直接魂飞魄散,彻底消失了。 人死了还能成鬼,鬼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但这点担心,很快就被更强烈的、对自己小命的担忧淹没了。 沈归年这么强,能对抗他、甚至制裁他的存在,肯定更强! 两个超级大佬打起来,我这种夹在中间的炮灰,岂不是抬手间就被余波震得灰飞烟灭了? 不行!绝对不行! 他还想多狐假虎威几次呢! 把沈归年当成一只虽然脾气暴躁、占有欲强、那方面需求旺盛了点,但实力超强、随叫随到、还能做饭的宝可梦。 他不想这只宝可梦这么快就下线了,更不想自己跟着陪葬! 沈归年看着江不问那张写满了“我怕死”和“你别惹事”的脸,沉默了片刻。 他居然真的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江不问的话。 然后,在江不问紧张又期待的注视下,沈归年缓缓开口: “嗯,你说得有点道理。直接动手杀他,确实容易沾染不必要的因果,引来些麻烦。” 江不问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不过,”沈归年话锋一转,“谁说对付这种人,一定要亲自动手,沾染血腥?” 他顿了顿,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 “本座有一法,无需动武,只需一言,便可引动此方天地规则化身,召来秉持公道、执掌律法之‘天道强者’,名正言顺,合理合法,将其铲除。” 江不问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瞪得溜圆:“真、真的?这么厉害?什么方法?” 沈归年不再卖关子,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江不问:“???” 只见沈归年熟练地解锁屏幕,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然后将手机举到耳边。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 沈归年清了清嗓子,对着手机说道: “喂,110吗?” “我要报警。地点在东郊‘新天地’商业综合体在建工地。这里有人涉嫌故意杀人未遂、利用封建迷信手段实施诈骗、并企图以活人献祭的恶性刑事案件。目前嫌疑人之一已被控制,另一名同伙受伤。嗯,对,情况比较危险,请尽快出警。我是目击者和见义勇为的群众,姓沈。” 江不问:“………” 他张着嘴,看着沈归年一脸淡定地报完警,甚至还准确描述了现场情况和位置,然后挂了电话。 合情合理,但是在他意料之外。 江不问结结巴巴地说:“就、就这?报警?110??” 沈归年收起手机,瞥了他一眼,理直气壮:“不然呢?‘引动此方天地规则化身,召来秉持公道、执掌律法之天道强者’,我描述得有错吗?” 江不问:“……” 好像……确实没毛病。 警察叔叔可不就是现实世界规则化身、执掌律法的天道强者吗?还是合法合理的那种! “可是……”江不问还是觉得画风突变,有点接受不了,“这、这走近科学突然变今日说法了?” “解决问题,讲究效率和方法。”沈归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能用文明法治的手段,何必打打杀杀,脏了自己的手,还惹一身骚?你看,多省事。” 江不问无言以对,只能干巴巴地点头:“祖师爷说的是。” 没过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闪烁的警灯划破了工地黎明前的黑暗。 几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驶入工地。警察迅速控制了现场,将昏迷的王总和瘫软无法动弹的白羽抬上救护车。 沈归年和江不问作为“目击证人”和“见义勇为群众”,也被客气地请回公安局协助调查,做详细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