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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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不问又拒绝回答了,拼命摇头,带着哭腔:“不能说!太、太羞人了!不能说!” “不说?” 沈归年作势又要打,故意吓唬他。 “我说!我说!” 江不问吓得一哆嗦,也顾不得羞耻了,闭着眼睛,语无伦次地坦白。 原来是那种事。 只是他太单纯,太依赖自己,把这种正常的生理和心理变化,当成了可怕的、需要被惩罚的错误。 沈归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激动。 他松开钳制着江不问的手,轻轻将他从自己腿上拉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面对着自己。 江不问还在哭,不敢看他。 沈归年伸手,用指腹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不问啊……” 他组织着语言,尽量用江不问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你不是病了,也不是坏孩子。” “你这是……长大了。” 他看着江不问懵懂的眼睛,缓缓说道,“你已经18岁了,前两个月过的生日,你记得吗?过了18岁,就代表你是一个成年人了,你会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身体会出现一些变化,心里也会有一些……以前没有过的感觉和想法,这都是正常的。每个人都会经历。” “至于那个梦……” 沈归年眼神微暗,“那只是说明,不问的心里,也开始有了大人才会有的感情和想法。这没什么好害羞,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江不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泪还在掉,但眼神里的恐惧少了一些,多了几分依赖和求助。 沈归年伸出手,轻轻一挥—— “噗”的一声轻响,床边矮几上那盏明亮的烛火,应声而灭。 第134章 番外(6) 那个帮忙代购的女弟子,最终并没有真的受罚。 沈归年弄清楚原委后,非但没罚她,还亲自去管事那里说明了情况,把江不问欠下的尾款一并补齐了,又额外给了些赏钱,算是压惊和补偿。 没过两天,一条用银丝编织的精美手链,就被送到了沈归年手上。 那女弟子虽然受了场惊吓,但办事效率奇高,眼光也不错,选的东西很合沈归年的气质。 沈归年拿在手里把玩,确实漂亮。他依言戴在了左手腕上。 看着腕上的手链,沈归年觉得有趣,又起了心思。他亲自下山,去了一趟城中最好的首饰铺子,精心挑选了一条样式更精巧、用细细的金链串着几颗小巧金铃铛的脚链。回到宗门,他把脚链送给了江不问,说是回礼。 江不问拿到脚链,新奇得不得了,立刻就戴上了,在屋里走了几步,铃铛发出“叮铃、叮铃”清脆悦耳的声响。 他高兴地扑到沈归年身上,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沈归年笑着搂住他,摸了摸他的头。 自那以后,沈归年和江不问身上,就分别多了两样小玩意。 沈归年走路,向来是背着手,身形挺拔如鹤,步履沉稳,几乎无声无息。 手腕上那条银丝手链,丝毫不影响他那种渊渟岳峙、不怒自威的气度,反而平添了几分内敛的华贵。 走路时,手链几乎不晃动,自然也听不见铃声。 而江不问,则完全相反。 他走路从来就没有稳重一说,永远是蹦蹦跳跳、风风火火的。要么是急匆匆跑去哪里,要么是兴高采烈地奔向沈归年,要么就是单纯地自己跟自己玩,在庭院里跑来跑去。 那脚踝上的金铃铛,随着他轻快的步伐,一步一响,叮叮当当,清脆又活泼,老远就能听见。 往往人还没到,那清脆的铃铛声就先传了过来。 只要听到那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的叮当声,无论沈归年当时在处理多么棘手的事务,心情有多么烦躁,眉头都会不自觉地舒展开。 天衍宗后山,有一处开满不知名小花的缓坡,临着一条清澈见底、叮咚作响的山涧。 江不问赤着脚,穿了一身沈归年特意为他定做的窄袖劲装,衬得他腰身纤细,腿长背直,头发用一根同色的发带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我要跳舞给你看!” 江不问扬起笑脸,对着旁边坐在青石上的沈归年喊道,声音清脆,带着雀跃。 沈归年含笑点头。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一串清越灵动、如山泉流淌般的琵琶声便流淌而出,在这黄昏的山野间悠悠回荡。 江不问踏着节拍,旋转、跳跃、舒展手臂。动作并不复杂,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随性,却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和纯粹的快乐。 他像一只林间的小鹿,轻盈而自由;又像一朵迎着夕阳绽放的花,肆意而绚烂。 “叮铃、叮铃、哗啦啦——” 脚踝上的金铃铛,随着他每一个动作,发出清脆悦耳、节奏分明的声响,与沈归年的琵琶声奇妙地应和着。 沈归年一边弹奏,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在花丛中翩然起舞的少年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晚风中。 江不问转过身,看向沈归年,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沈归年放下琵琶,起身,大步走了过去。 江不问张开双臂,笑着,猛地扑进了沈归年早已为他敞开的怀抱里。 沈归年稳稳地接住他,就着相拥的姿势,抱着他在原地快乐地转了两圈! “我跳得好不好看?” 江不问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气喘吁吁地问。 沈归年停下旋转,将他搂得更紧,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江不问愣住了,随即,他眼圈一红,更用力地回抱住沈归年。 不忙的时候,江不问还特别喜欢让沈归年蒙眼猜人。 他经常偷偷摸摸地靠近正在看书、批文或者沉思的沈归年,然后猛地从后面扑上去,用双手捂住沈归年的眼睛,故意压低声音,怪腔怪调地问: “猜猜我是谁?” 其实,沈归年一早就听见他跑过来的铃铛声了。 而且,这整个天衍宗上上下下,除了江不问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谁敢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去蒙宗主的眼睛? 但沈归年从不戳穿。 他总是很配合地停下来,任由那双温热柔软的小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然后故意装出疑惑不解、认真思考的样子,慢悠悠地反问: “是谁呀?好难猜呀……” 他仿佛真的在努力分辨,“是后山的猴子?还是厨房新养的小猫?” “哎呀!不是!你猜错了,你快猜嘛!认真猜!” 江不问急得跺脚,脚上的铃铛也跟着一阵乱响。 沈归年这才轻笑一声,反手抓住捂在自己眼睛上的小手,轻轻一拉,转过身,顺势将人一把搂进怀里: “还能是谁?吵吵闹闹,叮叮当当,除了我们家的江不问,还能有谁?” 江不问被他抱在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咯咯直笑:“你坏!你早就知道是我了!” “嗯,早就知道了。” 沈归年也不否认。 今天是例行检查的日子,沈归年到底年长,心思沉稳,又顾及江不问只是一个凡人,身体刚刚长成,怕他不知节制,伤了根本。 所以,尽管自己有时候也忍得辛苦,他还是会定期找人给江不问检查身体,确保他无恙。 以往,来给江不问看诊的,都是一位德高望重、医术精湛、在宗门里地位颇高的老医修。 老医修医术好,人也严肃,把脉问诊一丝不苟,开出的调理方子也温和有效,沈归年很放心。 但这天,到了例行检查的日子,来的却不是那位熟悉的老医修,而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自称是老医修的关门弟子,说师父临时有要事,被请去山下某个世家出诊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就派了他这个得意高徒来给小公子请脉。 “得意高徒?” 沈归年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有些不放心。 但转念一想,既然是那位老医修的关门弟子,能得他真传,想来医术也差不到哪里去,而且只是例行检查,应该问题不大。 “有劳了。” 沈归年点了点头,示意江不问伸手。 江不问乖乖伸出手腕。 年轻医者倒是煞有介事,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江不问对面,三根手指搭上江不问的脉门,闭上眼睛,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沈归年和江不问都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年轻医者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又换了个位置,继续摸。 嘴里还念念有词:“嗯……脉象流利,如珠走盘……滑脉……这……” 他猛地睁开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 “这、这是……喜脉啊!” 沈归年:“……?” 江不问:“……?” 沈归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降,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江不问则完全懵了,看看自己的手腕,又看看那个医者,最后茫然地看向沈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