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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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曜继续说:“绕太多圈了,考试的时候会浪费时间,而且,单选题最后一个不选b,选a,你一开始就是对的,不应该改。” 温晟砚舌尖抵住腮帮子,嘴唇张合,脸上露出一个像是被气笑了的表情:“你从哪儿知道的答案?” 傅曜看着他:“这套试卷我上学期在八中的时候就做过。” 他顿了顿,接着说:“九十八分。” 傅曜看他脸色不太好,以为他是在介意刚才被自己撞破抽烟的事,试图转移话题:“一中的进度太慢了,很多卷子都是八中做过的,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来问我,我可以帮——” “你很牛吗?”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的傅曜呆了一瞬,眨眨眼,迟疑着发出一个字:“啊?” “我说,”温晟砚面无表情,“你很牛吗?” 他说完,撞开傅曜,头也不回地离开。 作者有话说: 小傅:只是呼吸 小温:一直在挑衅我 第8章 温晟砚臭着一张脸回教室时,上课铃跟着响起,同拿着教材的李芸撞了个正着。 他停住脚步。 以李芸的脾气,知道他在厕所和几个所谓的混子学生抽烟被抓,大概率会把他批评一顿。 对方也看见了他。 李芸脸色平静,看了一眼两个学生,抬脚先进了教室。 教室里,陈烁正趴在桌上,一副半死不活的表情,见他回来,有气无力地挪了两下,让温晟砚回座位。 “你上哪儿去了?”陈烁直起身,顺势往温晟砚身上扒,“我跟你说你都不知道,年级主任今天跟疯了一样,跑三圈不够,跑五圈!我天我肺要炸了……” “嘘。” 李芸的眼神算不上友好,温晟砚及时打断陈烁的碎碎念,示意他先别说话。 陈烁余光瞥见班主任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打了个哆嗦,直觉告诉他接下来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也不知道算是猜对了还是没猜对,接下来的这节语文课,李芸全程都是面无表情,平时讲课还会和学生讲些课本外的东西,开开玩笑,今天却是一板一眼,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温晟砚低头记着笔记。 圆珠笔尖和纸张接触,偶尔用力,会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身后那人写字时习惯在末尾点一下,同样的磕碰声落在温晟砚耳朵里,他莫名觉得烦躁。 冷静下来后又觉得傅曜其实没说错。 和市里的学生比起来,伍县一中学生们得到的资源有限,温晟砚运气好,好成绩能为他讨来一些特权,比如吴城给他的试卷和习题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下课后,李芸没有直接离开,他在教室里站了好一会儿,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讲台上的老师才不紧不慢地开始收拾教材。 底下的学生松了口气,安静的教室重新闹腾起来。 “温晟砚跟我来办公室。”李芸离开前,抬手,隔空点了点窗边那人,“还有傅曜。” 温晟砚将最后一个字写完,盖上笔盖,起身,跟在李芸身后。 李芸,高一语文组组长,个子不高,人很瘦,长相憨厚,万年不变的暗红色上衣和黑框眼镜,名字听起来像女生,实际上是个有些古板的中年男教师。 温晟砚刚入学就是他教,分科分班后依然是他。 办公室里,李芸坐下,从抽屉里翻出一叠试卷数了数,抽出几张递给温晟砚。 “做完拿给我。”李芸说着,目光落在他单薄的外套上,“江主任和我说,你课间在卫生间抽烟,有这回事吗?” 不等温晟砚开口,李芸便自顾自地替他找补:“是被他们带坏的,还是他们硬要给你?” “不是他——” “没有下次。” 温晟砚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李芸将目光转向傅曜,语气温和很多:“傅曜怎么样?还习惯吗?能不能跟上老师的节奏?” 被点到名的男生乖巧回答:“能跟上。” “能跟上就好,有什么问题记得和老师说,不要憋在心里。” 这话既是在对傅曜说,也是在对温晟砚说。 温晟砚揣着试卷出了办公室,没急着回教室,在办公室外面耐心等了一会儿,等到傅曜出来。 傅曜没想到他还在,有些意外:“你这是?” “等你。” 冷风吹过来,温晟砚吹得有些冷,羽绒服拉链拉到顶,他看着傅曜,有些别扭地开口:“刚才的事……抱歉,我不该骂你。” 傅曜的表情有些困惑:“你刚才原来是在骂我?” 所有组织好的道歉的话,在听见傅曜的回答后全散了个干净,温晟砚站在原地,表情逐渐空白,最终,所有的千言万语都凝成了一个字。 ……啊? 他这个样子逗笑了傅曜。 后者很矜持地笑了两声,一手握拳抵在唇边,语气更加温和:“没关系,本来就是我太突然了。” 温晟砚只能干巴巴地:“哦。” 两个人对视,气氛忽然有些尴尬。 还是温晟砚先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些卷子和题……” 傅曜看向他。 “能借我看看吗?” · 堆在床底积了一层灰的书本被找出来,傅曜挑出其中几本,用湿巾擦去书皮上的灰尘污垢,再用纸巾擦了一遍,将卷起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抹平。 都是他在市里念书时的练习册,还有几摞试卷。 台灯柔和的光照着发光的纸张,傅曜垂眸,指腹摩挲着边缘,低头吹去上面残留的一点灰。 他拿起笔,翻开其中一本资料,在目录的地方打了几个圈,拍照,发送给温晟砚,过了一会儿,微信消息叮咚一声传来。 头像是抱着薯片吃的小鲨鱼的人发过来一个感谢的表情包。 w:谢谢。 傅曜盯着那条小鲨鱼看了一会儿,才打字回复。 乘三:不用谢。 乘三:能用上吗? w:能。 和温晟砚过于幼稚的头像不符合的是他的昵称和单调的朋友圈,一个英文字母,傅曜猜测大概率是他姓氏的缩写,朋友圈干干净净,最近一条分享还是在大半年前,一只睡觉的黑狗,配文:傻狗。 傅曜的大半个身子都趴在桌上,下巴放在交叠的双臂上,浅色的毛衣暖乎乎热烘烘,他敲打着键盘,删删减减,想跟温晟砚说些话,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正发呆,客厅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接着是摔打东西的声音,隔着卧室门,傅曜隐约听见沈佳黎的嘶吼和阿姨的劝慰。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 楼下客厅,沈佳黎摔了一个玻璃果盘,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此刻满是泪痕。 围着围裙的阿姨在一旁劝:“别生气了,气出毛病来怎么办啊。” 沈佳黎抹了一把脸,又摔了一个陶瓷杯。 傅止山没在家,自然也看不见妻子的失态。 摔摔打打好半天,沈佳黎的情绪依旧不稳定,她红着眼质问阿姨:“他为什么不回来?他是不是在外面找别人了?是不是?” 阿姨表情为难:“这……” “他要出差几天。” 阿姨仿佛找到救命稻草一样,看向来人:“小曜啊……” “辛苦阿姨了。”傅曜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看沈佳黎没穿鞋的脚。 还好,没踩到玻璃。 他看着母亲,话是对着阿姨说的:“冰箱里还有点今早泡好的银耳和枸杞,麻烦阿姨帮我炖一下。” 阿姨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 沈佳黎哭得厉害,跌坐在沙发上。 傅曜在她身前蹲下,握住她冰凉的双手,力道很轻地拍着,像在哄孩子:“好了,好了……不哭了……” 等沈佳黎平静下来,他才继续问:“怎么突然摔东西了?” 沈佳黎还在抽噎,一边摇头一边说:“他不要我了。” “他没有不要你。”傅曜从一旁茶几的纸盒里抽了几张纸,替沈佳黎擦去眼泪,“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沈佳黎抽抽搭搭,傅曜拿过沙发上的毛毯给她围上,又打开电视调到沈佳黎平时爱看的爱情喜剧,起身去了厨房。 爱情喜剧里的主角嘻嘻哈哈的背景音混合着锅子烧开的咕嘟声,阿姨搅动着银耳汤,撒上一把枸杞,听见脚步声,回头,见是傅曜,哟了一声,低声说:“哄好了?” “嗯。” 银耳汤香甜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厨房,阿姨乘好一碗递给傅曜:“小心烫。” “谢谢阿姨。” 傅曜接过:“还有客厅,等会儿也要麻烦了。” 阿姨摆摆手:“什么麻不麻烦的,应该的。” 她抬起下巴,看了一眼客厅里正聚精会神看电视的沈佳黎,似是感慨:“好好一个人搞成这样。” 傅曜的背影顿了片刻,端着银耳汤回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