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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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安桥你疯了是不是!” 蒋艳红冲过去和温安桥扭打在一块。 温晟砚也从没见他妈这么失态过。 一家三口,一时竟分不清是谁的巴掌在响,也分不清是谁的鞋印出现在身上。 混战的最后,温晟砚被温安桥丢到门外。 是真的丢,温晟砚的后脑勺磕在墙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气,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等待那阵疼痛过去。 门内的二人还在吵,温晟砚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鞋尖发呆。 被磕到的后脑还隐隐作痛,温晟砚摇晃着站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下楼。 楼道的灯又坏了,他没看清路,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 凭着记忆,温晟砚走到楼下,找了个台阶慢慢坐下。 他庆幸现在是半夜,路过的人少,没人看见他这样狼狈。 衣服上全是脚印和油渍,摔了一跤的膝盖上全是灰,头疼,腿也疼,哪儿都疼。 温晟砚坐在台阶上发愣,手机在兜里疯狂振动,他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掏出手机,低头,看着上面那串熟悉的号码。 他接通,嗓音沙哑:“喂?” “猜猜我是谁——”电话那头,游娇轻快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出来,“猜中有奖励。” 温晟砚瓮声瓮气的:“猜不到。” 他扣着裤腿上的灰,听着游娇说话:“那现在公布正确答案——当当!是妈妈哦。” 温晟砚扯了扯嘴角:“我早就知道了。” “哎,这位小朋友你怎么耍赖呢?” 游娇那边很安静,温晟砚甚至能听见他妈妈那边有虫子在叫。 他换了个姿势,一手抱着膝盖,下巴靠在膝头。 游娇还在喋喋不休:“猜对了有奖励,这样,奖励你回答妈妈一个问题。” 温晟砚闷笑:“哪有猜对的要给出题的奖励的?” “当然有了,”游娇说,“妈妈问你,想不想妈妈?” “想了。”温晟砚吸吸鼻子,脸埋进臂弯。 游娇轻笑:“那妈妈给你一个惊喜好不好?” 话音刚落,温晟砚听见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行李箱的轮子碾在凹凸不平的地砖上,丁零当啷地响。 他愣了下,抬起头。 不远处路灯下,游娇拖着行李箱朝他走来。 温晟砚张了张嘴,有些迷茫。 “……妈?” 身后,是匆忙下楼寻人的蒋艳红。 · 周天返校,温晟砚和傅曜脸上都挂了彩。 陈烁在温晟砚和温安桥干架的当天晚上就知道了消息,火急火燎跑去温家,拖鞋都没来得及换,防盗门敲得震天响,生怕晚一秒温安桥就会把他发小给弄死。 门开了,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游娇扶着门框,惊讶:“小烁?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陈烁伸长脖子,嘴巴里像在开机关枪噼里啪啦一顿说:“阿姨好阿姨好久不见阿姨又漂亮了,阿姨我找砚子。” 温晟砚坐在沙发上,衣服换了,拿着碘伏对着镜子给自己的脸消毒,疼得龇牙咧嘴。 听见声音,他抬头。 两人对视。 温晟砚:“哟。” 陈烁:“靠!” 陈烁硬是在他家住了一晚,提心吊胆的,生怕温安桥半路又回来,再把温晟砚打一顿。 有个人陪着至少没那么疼。 熬大夜的后果就是第二天的哈欠连天。 陈烁挂在温晟砚身上,闭着眼,声音含糊不清:“班长你脸怎么了?” 傅曜面不改色:“摔了。” 陈烁没怎么怀疑。 他实在是很困,和温晟砚说了一声就回座位补觉。 温晟砚靠在椅背上,外套拉链一直拉到下巴。 今天忽然降温,暴雨,雨从早上起就没停过,温晟砚的座位在里面,靠着窗,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来阵阵凉意。 他对着桌上摊开的练习册发呆,眼前伸过来一只手,替他关上窗户。 雨声风声被隔绝在窗外。 温晟砚反应了好一会儿,慢吞吞地抬头,看着身边的人。 傅曜脸上的伤看着比他还严重。 侧脸贴着医用纱布,鼻梁上还有创口贴,额前的碎发遮挡的地方,隐约露出来一块青紫。 温晟砚眼皮一跳,几乎是立刻就坐直了,手比脑子快地掰过傅曜的脸,蹙眉:“你爸又打你了?” 傅曜的脸很凉,他摇头:“不算。” 他说:“是互殴。” 温晟砚默默放下手。 听着是比单方面挨打要好很多。 傅曜看出了他的想法,闷笑一声:“担心我啊?” 温晟砚白了他一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傅曜只是笑。 他趴在桌上,侧头,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温晟砚看。 温晟砚不耐烦:“看什么?” 傅曜轻声:“好看。” 这么好看的人,脸上不该留疤的。 和傅家比起来,温晟砚跟温安桥顶多算小打小闹。 傅止山这人,好面,精明,老婆孩子比不上面子,傅曜刚上高中没多久,被造谣同性恋,傅止山得知后连夜给人办理了转学,为的就是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底下好好看着。 说好听点是为了孩子好,说难听点,就是怕傅曜给他丢人。 发现傅曜和温晟砚在谈恋爱不是偶然。 傅曜整整一个暑假没回家,傅止山从那时起就留了个心眼,直到过年,傅曜不打一声招呼就跑了,傅止山才确定,他这个好儿子是真的翅膀硬了。 傅曜回家时,傅止山正在看他的电脑,光明正大摆在茶几上。 傅曜瞥了一眼,是他没来得及退出的微信账号,上面是和温晟砚的聊天记录。 见到这一幕,他没什么情绪,比起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嘲讽和不屑。 “回来了?”傅止山瞥了他一眼。 “嗯。”傅曜换好鞋过来,伸手,合上笔记本电脑。 父子俩对峙。 傅止山语气平淡:“你当时答应的我什么,还记得吗?” 傅曜一手按在电脑上,恍若未闻:“我没让你看我电脑。” 最后一个字说完,傅曜余光中看见一抹白色迅速砸过来,额头被烟灰缸砸中,迅速肿起一块。 他一声不吭,反手抓起身旁的果盘砸回去。 傅止山没想到他会反抗,一时不察被果盘打中,捂着鼻子后退几步,抬头,眼里满是震惊与愤怒。 傅曜手臂垂下,果盘拎在手中。 “我五岁的时候,你第一次打我,说是因为我做错了事。” 傅曜踢开脚边的烟灰缸,一步一步靠近傅止山。 “后来我考了第一名,拿了奖学金,给你挣面子,你还是揍我,揍我妈。” 傅曜停在傅止山面前,看着半躺在地上的男人。 他半蹲下来,眼神淡漠:“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不是我跟我妈做错了事,是因为,你本来就是个人渣。” “没想过我会还手,对吗?” 傅曜抡起果盘,快准狠地扇在傅止山脑袋上。 他什么也听不见,不管是傅止山的咒骂,还是闻讯下楼的沈佳黎的尖叫,他全听不见。 他看着父亲,咧开嘴。 “现在,你打不过我了吧?” 果盘高高举起,再次落下。 他跟傅止山的互殴持续了得有半个晚上,刚冷静不到三秒钟,又拿着武器上去揍,傅止山被他用各种硬物打得鼻青脸肿。 傅曜像是在发泄这十几年的怒火,下手毫不留情,到最后邻居报警他也没停手,被拉开时手上全是细小的伤疤。 他蹲在门口,看傅止山和警察拉扯,一场斗殴被化为一次家庭矛盾。 沈佳黎一边哭一边给他上药,哭到眼睛红肿,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傅曜。 “妈。”傅曜看着她,“你跟他离婚好不好?” 他没有等到沈佳黎的回应。 不重要了,傅曜想,什么都不重要了。 李芸进来,隔空指了指温晟砚,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傅曜趴在桌上,眯眼,耳边是三班学生在叽叽喳喳。 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转学?温晟砚?好好的干嘛转学?” “真的,我去办公室听见李老师在跟他妈妈谈话,说是要换一个好的学习环境。” 傅曜眼睛睁开了。 温晟砚回来,刚坐下,手忽然被傅曜握住。 傅曜用了力气,勒得他手腕发疼:“你又发什么疯?” 傅曜盯着他:“你要转学?” 温晟砚没否认:“你知道了。” 他抽回手:“我妈回来了,她想我跟她一起走。” 傅曜喉咙干涩,他张了张嘴,艰难开口:“那我呢?” 温晟砚别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