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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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二更 周晟静默地牵着缰绳,坐在桌前喝了一碗茶水。 因着刚发生的事,一时间摊子也没什么客人。 沈清音在他对面坐下,问:“要不要再喝一碗?” 周晟放下茶碗:“不用。” 他抬眼看她。 她托着腮,明亮双眸就这么望着他,让人有一瞬的恍然。 好似在她眼里,只有他一人。 他敛神,正经叮嘱:“那老太再寻来,莫要搭理,直接叫人去衙门寻我。” 沈清音:“我担心等周官爷来的时候,我摊子都被砸了。” “砸了,一样不少的赔。” 他思索两息,继而道:“今日我会去打听一二老太的底细,若那吴主簿真是他们家的亲戚,倒也好解决。” 沈清音道:“先前陈大郎的事,也是周官爷间接帮忙解决的,这一回还得靠周官爷,我心里也过意不去,等解决了,我请周官爷吃饭。” 周晟点头“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不用”。 他站起:“我先去上衙。” 周晟正要走,忽想起什么,转头问她:“陈大郎还有没有再缠着你?” 沈清音摇头:“那倒是没有了,我这些天都没怎么见着人了。” “那就好。” 周晟便也就放心地牵马离开。 回到衙门,入曹廨时,正在拿着鸡毛掸子扫尘的赵毅问:“大人今日怎来迟了?” 此前点卯前都会到衙门,今日却是过了点卯的时辰才到的。 周晟问放下马鞭,应:“有事。” 顿了几息,吩咐他:“去看吴主簿可在工曹的曹廨。” 赵毅放下鸡毛掸子,应声出了曹廨,去工曹寻人。 半晌后去而复返:“参军,吴主簿在曹廨。” 周晟抿着唇角站起,朝外走去。 赵毅跟在自家参军身边已有数月,虽不敢说摸清了他的脾性,但也摸到了两分。 他能感觉得出来,他家周参军时下很生气。 吴主簿究竟怎么惹着人了? 赵毅好奇,也放轻脚步跟着参军身后。 虽同是九品同僚。 但整个衙门都知道周参军在戍边之时,功绩颇为斐然。 他会回平安镇任职芝麻绿豆的小官,也是他主动提的。 虽然人回到了小县,可也说不准在朝中还留有关系,所以在县衙中,便是知县也要给他几分薄面,更别说只是同品级的同僚。 周晟入了工曹曹廨,吴主簿站起身,问:“周参军可有事?” 周晟开门见山:“今日我路过面摊,听闻一老太说有亲戚在衙门当差,姓吴,为衙门主簿。” 曹廨外的赵毅一听面摊,顿时悟了。 原来是为了沈娘子的事情来的! 瞧着周参军脸色不好,肯定不是说什么好事。 吴主簿一愣,心有忐忑:“那老太叫什么?又做了何事?” 周晟似是平绪无波地开口:“妇人只说姓吴,也没做什么大事,就是威胁面摊做面的寡居妇人,若是不同意与她家三郎相看,便叫她好看。” 吴主簿懵了。 听着就是借着他的名号来威胁人。 周晟:“我与妇人亡夫有深厚交情,见不得他遗孀遭人这般欺辱,所以便出面帮忙说了几句,没承想那老太连我也敢编排。” “若是你家亲戚,便严加约束,如若不然,待我查到是何人,我便立刻传她到衙门中杖责。” 今日沈氏说报官,几句闲话,报官也只是轻轻揭过。 但传官吏流言,可杖打。 吴主簿连忙道:“周参军勿恼,我回去一定会查清是谁沾亲带故就仗势欺人,待查清后,一定会严加呵斥,与他家不相往来。” 周晟:“我需知道到底是谁。” 吴主簿应:“待查清,我一定立刻与周参军明说。” 周晟颔首,转身走出了曹廨。 看着人走了,吴主簿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气得一拍桌子。 到底哪个玩意儿敢借他的名头来欺压人!? 便是欺压了,欺压前也不晓得打听打听对方有没有背景! 蠢货! * 周晟从曹廨出来,赵毅连忙跟上。 “周参军,沈娘子被人胁迫了?”赵毅询问。 周晟“嗯”了一声,脚步倏然一顿,转头问他:“两年前,闯入陆家院子的贼人,最终如何判的?” 赵毅应道:“属下当时只是听了一耳朵,不是很了解。” “参军想知道,我现在就去架阁库去调阅卷宗。” 周晟:“我自己去。” 他转了方向,去了架阁库。 跟在身后的赵毅心想这般紧张沈娘子的事,这情意是不是要明朗了? 架阁库中属于青石小巷的旧案卷宗,不过片刻就寻到了陆家卷宗。 周晟站在架子后,在光照不到之处,脸色阴沉可怕。 丙子年间,七月十九,夜半子时发生的事。 卷宗仔细说了当时情形。 贼子潜入陆家,打晕稚童,欲对寡妇沈氏行不轨。 最终手臂被砍伤,众人听到呼救,入了陆家将贼子擒住。 贼子欲奸i淫未遂,杖打三十杖,监两年,至茂山采矿。 周晟沉着脸阖上卷宗。 手臂被砍伤,又杖打三十,便是不死,手臂很有可能已废。 两年刑期将满,此人也快出来了,尚未知会不会来寻仇。 周晟顿时觉得,沈氏待在他身边危险,不待在他身边,也危险。 且如今面摊生意红火,她又姿容出色,缠绕上来的苍蝇也越发多了。 她一个柔柔弱弱,只是嘴巴厉害的妇人,如何能应对一个个阴沟里的老鼠? * 沈清音与黄婶说了今日在摊子上发生的事。 黄婶啐了一声:“缺大德的老虔婆。” “要她家儿子真像她说得这么好,还缺讨不着媳妇?” 沈清音:“她还在大庭广众下,将我的要求大声宣扬出去了呢,就是想让别人指责我贪心,像用流言蜚语,舆论将我压垮,从而答应她呢。” 许是这戏码瞧多了,她都觉得小儿科了。 黄婶拧眉:“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黏上来了。” “英娘,若不然你还是寻个好人家,先将婚事定下,不管今年还是明年,或者是过两年再成婚,紧要的是先有婚事,那些歪瓜裂枣也不至于再肖想到你头上来。” 沈清音好笑道:“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些事,而匆匆忙忙将婚事定下?那样太不负责了。” 黄婶:“怎的就不负责了?这肯定是极好的人,才能定下,不是说随随便便就找一个人。” 沈清音品出了别的意思,她笑眯着眼看向黄婶。 “听婶子的话,好像是有了极好的人选呢。” 黄婶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我瞧着周晟就挺好的,你们两家离得这么近,你要真嫁了,就好似没离家,还能继续照看锦佑。” “再说了,周晟家底丰厚,大小还是个官,你嫁过去就是官夫人,是奔着享福去的。” 沈清音心说——她就知道。 “婶子你说这么多,人家有这个意思吗?” “再说了,不说旁的,我要真做了官娘子,我也要继续挣钱,自己手里有钱,底气才足。” 黄婶也是个人精,听出了点门道。 要是真一点意思都没有,就以英娘的性子,肯定一开口就说不可能,哪还会谈什么对方同意,或是什么若真做官娘子之类的话。 黄婶再接再厉劝道:“我不信周晟没一点意思,你瞧他帮衬你家多少了,换作旁人,他能这么上心?” “你刚不说了,还是他给出面喝退了那老妇,他要不上心,能这么尽心尽力地帮你?” “婶子你就别说这些了,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他有意思就有意思,没明说,就别乱猜了。” 虽然她在心底也乱猜了。 “行行行,我不乱猜了,若周晟真向你表明了,你呀就别急着拒绝,好好考虑考虑。” 沈清音笑笑不语。 说实在的,若是陈大郎,她想都不会想,直接就拒绝。 但若是周晟的话,她还真会考虑一二。 只是考虑的方向却不同,比如周晟身体有没有毛病?或是他的创伤应激程度如何? 这二者对她来说,都是需要侧重考量的。 若身体有毛病,中看不中用,她以后就体会不到快乐了。 那直接是冷拒。 若是创伤应激的话,看程度吧。 有些假性的应激,渐渐地便会消失。 可有些则是伴随一生的,对身边人都会造成影响,那她也不会冒险。 来了这古代,总有一日,陆锦佑会娶妻生子。 或者陆锦佑一辈子会将她视为嫂子,可他妻子又如何作想? 受恩情的是陆锦佑,他妻子或许也间接受了些许益处。 可不能因为这些许益处,就让他妻子也将她供成婆婆,毕竟始终是隔着一层的。 将来他们若是渐行渐远了,她只孤身一人,也没有手机给她解闷,不得要个孩子来逗乐? 若是遇到顺心顺眼的,当然也可以寻个男人,体会体会做成人且快乐的事,不然她总觉得会有些许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