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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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一更 月底了,该算盈利了。 沈清音的心思可都在盈利上。 这个月雨水多,虽有五日没出摊,但收入也没有减少。 有三家铺子从她这里拿粉,她都只是每家卖十斤出去。 每日除了多给黄婶三十文的工钱外,还是能多挣七十文的。 卖了半个月的粉,不算摊子挣的,也多了七百文的收入。 与摊子的总和,都有四贯多呢! 下个月肯定会更多。 沈清音看到美好的日子在向自己招手了。 她将钱一百文一百文的串起来,嘴角都快笑裂了。 一串又一串,满满当当的一大堆铜钱。 她从中又拿了二十串出来。 剩下的银钱存做陆锦佑念书的费用。 这二十串用来交租金,一个月的日常花销。 以及,她要做新衣裳,买胭脂水粉,买首饰! 她又算了一遍,最后只剩下五百文能让她挥霍的。 转念一想,相对比刚来时,五百文已经非常多了。 沈清音将铜板放进大钱袋里,提起来都有好几斤重。 拿着这几斤重的铜板去逛街,可还真有分量。 将铜钱都放好,拿起一串铜钱去敲向了陆锦佑的房门。 陆锦佑打开房门,她便把铜钱递过去:“给你散用的。” 陆锦佑看向递来的一串钱,惊愕道:“嫂子,咱们家发财了?” 沈清音用另一只手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哪有那么容易就发财,这都是嫂子起早贪黑挣来的。” “你也是个大孩子了,自己手里也要有点钱才行。” “我有饭钱,束脩也没到时候交,而且先前周大哥送的笔墨纸砚,还能用一段时间,也没个花钱的地方。” 她一股脑地塞给他:“让你拿就拿着,等哪日揭不开锅了,你手里要有点银钱,也能撑一段时日。” 陆锦佑闻言,默默地接过了银钱。 “好了,你别看太晚书,差不多就休息了。” 陆锦佑点了点头。 沈清音回了屋,因方才陆锦佑提了一嘴隔壁的男人,她躺回到床上,一拳砸向自己前些日子做的艾草枕上。 呵,男人。 * 沈清音只做了早市,到了巳时她就收摊,把东西放在摊位上,让丽姐偶尔看一眼,她就提着分量重的铜钱去买首饰和胭脂。 古代首饰多为铁和铜,银和金那是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 铁易锈,不在沈清音考虑内,铜又比铁贵,沈清音只舍得买两支蝶恋花的绳编铜簪。 编绳精细好看,听说还是早些年从其他地方兴起的。 两支簪子就花了她一百八十文钱,虽贵,可戴进发髻中,左瞧瞧右瞧瞧,觉得好看,心情极好。 她又去买了一小盒的口脂。 便宜的粗糙,细腻清香的贵,一小罐子就得一百来文。 既然挣了钱,那就得对自己好点,自是要买贵的。 东西没怎么买,银钱就花了大半,衣服也是做不成了。 只能是再买两双鞋,她一双,陆锦佑一双。 她今早出门时,还特意量过陆锦佑的鞋子,在此长度上再买长些许,刚好。 等买东西回摊子时,已近午时。 她心情极好,可等快回到摊子,在丽姐茶摊前看到好几日见不着人的男人时,心情就不那么好了。 只一瞬,沈清音立马板起了脸,她也没打招呼,直接走过,将东西放到板车上,与丽姐打招呼。 “丽姐,我回去了。” 丽姐瞧了眼坐在茶摊上的男人,诧异挑眉。 吵嘴了? 周晟抬眼望向沈清音,发现她连个眼风都没给自己。 她将东西放到板车上,拉起板车就离开。 他也把两枚铜钱放到桌面上,起身随着她离开。 瞧着她板车上的东西摇摇欲坠,周晟出声:“东西要掉了。” 沈清音闻言,立马停下,转头瞧了眼,发现是自己没捆实板车,正要去重新绑一遍,便见男人上手了。 她冷着脸说:“我就不劳烦周官爷。” 周遭来来往往的人多,周晟便让了位置。 他感觉得出来,她生气了。 也是,前一晚他才做了越矩的事,后一日什么话都没有交代,就直接消失了四日,她生气是应该的。 一路不远不近地走着,回了青石小巷,听见板车轱辘声的黄家兄妹从家中跑出,一口一个婶婶叫着,还帮忙推车。 黄婶也抱着孩子从院子出来,瞧到英娘身后的男人,愣了一下,这二人怎就凑到一块回来了? 她朝着后边的人喊道:“周晟,这几日都没见着你,你去哪了?” 周晟应:“滉山贼孽有消息,我出城了。” 黄婶闻言,紧张询问:“可抓到人了?” 周晟:“只抓到了其中一个排行五的头目。” 沈清音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原来不是躲着她,而是外出公干了。 白气了。 不过,一声不响的也气人。 “抓到一个人也行,总能审出其他人的下落。” “那你呢,伤着了没?” 沈清音停在自己院门前,耳朵也不由自主地伸长。 “只是简单的皮外伤。” 沈清音闻言,腹诽这人怪不把自己身体当一回事的,上回伤成那样了,也还是硬扛着,谁知道他话里的皮外伤是轻还是重。 她拉板车进院子,要过门槛,身后的两个孩子也帮忙推。 正费劲地拉动板车,忽然一轻,她一拉就进来了,扭头一看,才发现门外的周晟弯着腰,一只手就将板车给抬起。 过了门槛后,他才放下。 全程一只脚都没有踏进院子。 她瞧一眼就移开目光,望向那两个小孩,温声谢道:“谢谢你们。” 黄家丰哥儿小大人一般,大气摆手:“不用谢。” 沈清音乐笑了。 周晟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几息,才抬脚转身回自家。 沈清音看着人走了,心下哼了声,跟个闷葫芦似的。 等她歇了一会,将东西卸下来时,地上哐当落下一个锦盒。 她愣了一下,拾起来查看。 她可不记得自己有买过这东西。 沈清音将盒子打开,里边躺着一对红色珠石的耳坠子。 她怔愣半晌,转头看向围墙,忽然就笑了。 真是个闷骚的葫芦。 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就敢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也不怕她昧下耳坠,当做没收到。 她拿起一个坠子,在日头下看,珠石透亮,很漂亮。 若是收下,就是默认了。 默认了二人往后有所发展。 可她要收下吗? 她将耳坠拿回屋子试戴。 为什么不呢? 对方脸和身材顶好的,公职,也有些银钱,还要宝马,自己的宅子。 最主要她对他感觉还是有些的。 反正都没到谈婚论嫁的哪一步,就先接触。 接触过后,没大问题就谈,能谈下来再顺其自然。 她坐在桌前,对着铜镜戴上耳坠,她瞧了半晌,伸手手指轻轻拨动耳坠,红色珠石一晃一晃的,也晃进了她的心湖中,泛起浅浅涟漪。 镜中的女子望着那晃动的耳坠,蓦地弯唇浅浅一笑。 真好看。 * 日暮时,沈清音拉着板车和陆锦佑出来打水。 前脚出来,后脚转头就看到隔壁拿着一个木桶在后头。 她睨了眼他手上的木桶,眼底闪过疑惑。 平日都是两桶水,今日怎就只提一桶水。 手伤着了? 她带着这样的疑问,走到了水井边。 水井边还有两个等着打水的人。 他们看到周晟,忙道:“周官爷你先打。” 周晟没动,依旧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不必。” 那两人面上有些挂不住,也就赶紧打水离开。 后边来打水的人瞧到周晟,也默默退走,打算等过会再来打水。 虽说有个当官的邻居挺好的,还能套上近乎。可这周官爷太冷,太不近人情了,与他说话,也是一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叫人尴尬,更是不好套交情,大家伙也就不爱再往他跟前凑。 一时间,水井就剩下周陆两家人。 陆锦佑向他打招呼:“周大哥,这几日怎都没见着你?” 周晟应:“外出公干了。” 沈清音睨了他一眼,先前他倒是与黄婶解释得那么清楚,到了陆锦佑这里,只五个字就应付过去了。 先前到底是解释给黄婶听的,还是解释给她听的? 沈清音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上前拉起绳子绑住水桶。 正要打水时,周晟上前,伸手过去:“我来。” 沈清音提着水桶的手一偏,语声冷淡:“周官爷既然手臂伤着了,就养着,我自己也是能打水的。” 她一眼暼来,周晟只得默然后退两步。 沈清音顿时没了脾气。 不过是试探,还真是手臂受伤了。 水都不能提了,还能是小伤? 陆锦佑惊忧道:“周大哥你手怎了?” 周晟应:“只是些皮肉伤,不碍事。” 沈清音心道既然不碍事,怎就没提两个桶出来? 她收敛心神,和陆锦佑两人合力打满了三桶水。 叔嫂二人绑好水桶,只有陆锦佑与周晟说了声:“周大哥,我们先回去了。” 沈清音也没瞧他。 周晟颔首,等他们转身离开时,他才肆无忌惮地将视线落在妇人圆润的耳垂上。 并没有看到那抹红,也不知她有没有发现东西。 可板车上东西都拆了,怎会没看见? 喜欢? 不喜欢? 收下? 还是还回来? 周晟敛神,打水归家。 回至家中,随意将水桶放置在院子里,便回了屋。 将衣服脱下,手臂有纱布包裹,也不知何时何地牵动到的伤口,有血从纱布渗透出来。 他拿出金疮药和纱布,解开纱布后,打开金疮药的罐子。 伤在后侧,也瞧不清,便只凭感觉随意往伤口撒药粉。 撒过药粉,拿起纱布,嘴咬着一端,动作粗略缠绕过伤口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