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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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槐怔了怔,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把电动车停在路边,走到了俱乐部门口。 大厅的张经理看见他,有些疑惑,“方先生?” 方一槐小声说:“我要找江野。” 张经理请他到会客厅,“您先稍坐一会儿,我去问问。” 方一槐在沙发上坐下,很快张经理就回来了。 “不好意思,”张经理还是带着笑,说的话却不好笑,“江少今天有事,您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方一槐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江野不见他,一时有些呆。 张经理转移话题道:“餐厅那边新推出了一款果汁,我带您去尝尝吧。” 方一槐难得对果汁失去了兴趣,他闷闷地说:“我要在这里等他。” 张经理也没反对,只是给他端来了果汁和点心,似乎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一结果。 方一槐窝在沙发上,心口酸酸胀胀的,像有什么堵着,很难受。 宫管家打电话过来,说他本来给方一槐准备了一个礼物,昨天忘记给他了,问他什么时候再过去? 方一槐跟他道了谢,瓮声说改天吧。 宫管家听他好像不太高兴,“怎么了?跟少爷吵架了?” 方一槐说:“没有。” 宫管家不信,“少爷有时说话是比较难听......” “难听?”方一槐不是很认同,“江野声音很好听。” “不是说他的声音,”宫管家解释道,“是他说话的内容。” 方一槐其实不是很懂江野的每一句话,因而没觉得他讲话很难听。 宫管家又念念叨叨说了很多,像劝小情侣不要分手似的,让方一槐不要嫌弃他家少爷。 方一槐迷迷糊糊地听着,挂了电话才想起来,今天身上没有哪里痛。 江野没有在跟教练打架。 那他在干什么? 在跟教练聊天吗? 还是在跟陈主管聊天? 方一槐心里第一次有那么多疑问,每一个都像羽毛挠在他心上,却又得不到回答。 他抱着抱枕,想得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脸颊被人挠了一下,江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走了。” 方一槐晕乎乎睁开眼,见江野垂着眼看他。 方一槐微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他上午才决定今天不要跟江野讲话,可现在又有很多问题想问。 他希望江野能像很多剧里的人一样,可以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 你是来找陈主管的么? 你们很熟么? 为什么我不能去找你? 你们在干什么? ...... 还有,我有一点饿。 第19章 快拦住少爷 江野见方一槐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安安静静的,却又好像有点不开心。 他抬手抽走方一槐怀里的抱枕,“睡傻了?” 方一槐又把抱枕抢回来,还是不讲话。 江野:“都一天了,哑巴症还没好?” 方一槐打开手机,给江野发了一只愤怒的小企鹅。 江野没忍住笑了一声。 方一槐更生气了,又发了一个之前江野给他存的表情包,“【一拳打飞】” “方小槐,”江野盯着他发的那个表情,“河豚成精了?这么爱生气。” 方一槐没见过河豚精,可是江野分明比他还爱生气,更像是河豚精吧。 他默默在心里说,你才是河豚精。 可他又为自己没由来的生气感到纳闷,江野跟谁认识,收谁的东西,跟谁见面,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跟江野唯一的关系,不过是江野受伤,他也会痛而已。 只要身上不会痛,江野做什么都不关他的事吧。 方一槐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该生气,擅自决定的“今天都不要跟江野讲话”也毫无道理。 但他也不太懂讲道理。 所以还是不想讲话。 江野看着他这模样,又问:“吃不吃饭?” 要吃的。 方一槐点点头,怀疑他在心里讲了那么多话,江野就只听到了“有一点饿”那句。 江野:“想吃什么?” 方一槐摇摇头---不知道。 江野:“那就吃河豚。” 方一槐:“......”这个也可以吃么? 方一槐没吃过河豚。他跟着江野到了一家日式料理店,河豚刺身端上来时,薄薄的切片在盘中铺展,白得几乎透明,盘中白瓷的纹路清晰地从肉片底下透上来。 方一槐还惦记着河豚精,不太敢吃,后来又一想,大概都被人吃了,很难成精的。 他迟疑地夹了一片放入嘴里,口感脆嫩爽滑,又带着一丝鲜甜,是他没尝过的味道。 他刚吞下去,就听江野淡声说:“不怕毒死?” 方一槐眼睛微微睁大---还会毒死? 江野继续说:“中毒会舌尖发麻,四肢僵硬。” 方一槐一动不动。 江野:“然后就埋在这里。” 方一槐眼睛睁得更大了,好一会儿才说:“不......不能救一下么?” 江野:“可以。” 方一槐:“怎么救?” 江野:“别装哑巴就行。” 方一槐:“......” 方一槐生气地又吃了两片河豚肉。 大骗子。 江野:“吃了河豚就不能生气了。” 方一槐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 江野:“会气成河豚精。” 方一槐一点儿都不相信,但觉得还是要尊重一下河豚精,决定今天先不气了,明天再气。 然后就听江野问:“要气到明天吗?” “......不是,”方一槐忍不住说,“是调到明天再气。” “哦,”江野不咸不淡道,“别人调休,你调气?” 方一槐:“......” 方一槐突然不想调了。 好在这一顿饭他越吃越开心,吃完时已经不生气了,甚至在江野结完账后,主动问多少钱,他要付一半。 江野收了他五十块。 第二天,方一槐还记得宫管家说有礼物要给他,下班时磨磨蹭蹭去问江野,能不能搭他的车回去,“管家说有东西要给我。” “关系这么好,”江野没拒绝,只是冷淡道,“你们是失散多年的亲戚?” 也差不多,方一槐偷偷在心里补充道,反正我们都不是人,也可以算亲戚。 他们经过十字路口时,有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在不远处查车。 方一槐一看到他们,就紧张地往后躲了躲。 江野看了他一眼,“那么怕警察?” 方一槐抓着安全带,咕哝地说:“怕他们抓我。” 江野:“做什么亏心事了?” 方一槐安静了一会儿,小声说:“我以前太饿了,偷了两个包子......老板说,要报警抓我。” 他后来也常在大街上被警察追,他都以为是包子铺老板叫来抓他的,吓得他看到穿警服的人就跑,顾不上身后那些人乱哄哄地喊着什么。 他发了工资后,就去包子铺还过钱了。 在某个人烟稀少的清晨,他做贼一样冲过去,放下钱就跑了,老板连人影都没看清。 可他还是很害怕。 他不知道是不是还钱就没事了,是不是道歉就可以得到原谅? 人类的守则千奇百怪,太难懂了。 他本该属于山林,却因为来到这个城市而变成了陌生的样子,在这个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地方无所适从。 他知道,异类总是不受欢迎的。 所以他只能好好躲起来。 江野不能理解,“......两个包子,警察一直抓你?” 方一槐点点头。 江野:“那包子金做的?” “没有,”方一槐说,“就是面做的包子,青菜馅的。” 江野调转车头,换了另一条路,“警察也饿疯了?” 方一槐摇头,“不知道。” 其实是因为他那时衣服破破烂烂的,像个流浪汉,追他的人只是想帮他联系救助部门。 可他每次都急匆匆就跑了,话也听不见。 他们到家时,还没进门,就隐约听到几声鸡鸣和猪叫。 方一槐顺着叫声找过去,发现宫管家又变成色彩鲜艳的大公鸡在花园里走来走去,还有一只白白胖胖,但身躯矮小,臀部一团黑的小猪在撒欢,不知道是不是司机小朱。 江野眉头一紧,“哪来的鸡跟猪?” 宫管家回过头,吓得“咯咯”乱叫。 “救命啊!少爷不是说今天有事不回来吗?!” “小槐,快拦住少爷!” “不要让少爷过来啊!” 他跟小朱急忙扑棱着往外跑。 方一槐也不懂要怎么拦住江野,见江野好像要去追,立马一把扑进江野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人。 他贴在江野胸前,听见胸腔下一震一震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