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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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上课, 赵清芳夹着教材风风火火走进教室, 他隔壁的座位仍旧是空的。 桑屿抬手把脸颊搓到变形,板着一副不爽的表情, 有意无意往旁边瞥了一眼。 还没回来。 不会站在路边等他吧? 学霸难道想不到他已经回教室了么? 桑屿看了眼讲台上的赵清芳, 心说他要跟程延舟撇清关系,可屁股有点坐不住。 赵清芳本来不想管他, 但看他浑身刺挠似的皮痒了五六分钟,终于忍无可忍, 抬手丢了一截粉笔。 “桑屿,你给我安静点!坐不住上后面站着去。” “老师,”桑屿恍若未闻,从窗外收回视线,烦躁地薅了把头发,站起身,想了几秒说,“有人逃课。” 他已经打算好了,一会儿赵清芳说完后,他就主动请缨出去把人抓回来。 除非程延舟给他道歉,否则他绝不会帮忙向赵清芳解释。 桑屿正酝酿着如何组织语言才不会显得目的性太强。 “逃课?”赵清芳教鞭杵到地上,被他带偏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说程延舟?他家里跟我请假了。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不听讲就去后面站着。” “……”语言白组织了,桑屿一屁股坐了回去。 他身上终于不刺挠了,接班刺挠的是脑子。 请假? 好端端请什么假,为什么不告诉他。 几乎是习惯使然,桑屿从桌子里摸出手机,点开就要发消息,一句话打到一半,他冷不丁顿了顿,下一秒全给删了。 桑屿不爽地把手机丢回桌里,确实没必要跟他说,他俩又不熟。 窗外香樟树的枝丫探进走廊,偌大一片植物花坛,没有一处能窥见校门。 他生闷气的工夫,程延舟已经走到校外的公交站牌了。 他扶着柱子,眉心紧紧蹙起,修长的脖颈侧面隐隐可见淡青色的青筋,似乎正努力克制着什么,但依旧能看出状态很差。 除上下学时间外,学府路周围几乎没有车辆与人员。 一片安静里,一中停车场出口栏杆抬起,一辆低调的黑车打着转向灯绕出,缓缓停在公交站牌旁。 驾驶位门开了,李管家迅速下车,将一支抑制剂交到程延舟手上,随即打开后座车门。 李管家眼中透着关切,说到底在他心里,程延舟不只是主家的少爷,更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眉头紧锁观察对方的状态,打开阻隔喷雾喷了喷四周的空气,问:“不是还有两天吗,怎么突然提前了。” alpha的易感期一般三个月发作一次,每次三天到一周不等,周期规律,不嫌麻烦的可以通过检测腺体附近的信息素浓度来预测。 “不知道。”程延舟嗓音沙哑,打开抑制剂,往手臂扎了一针,丝毫没有控制力道。 液体逐渐推入,手臂上结实的线条微微鼓动。 李管家听说过上次月考高二一班alpha意外进入易感期的事情,只当他是无意中被影响了,没有多问,等程延舟上车,他才坐进驾驶座发动车辆。 车辆后座,程延舟不似往常的冷静自持,长腿敞得有些随意,鞋底抵着前排座椅。 手背的骨节搭在额头中央,眉心紧蹙,隐匿在阴影中。 他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桑屿将额头埋向他后脑的一幕,无论是扑来的呼吸还是灼热的身躯,都一次次消磨着他残存的理智。 程延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beta也会让他失控么? - 另一边学校。 程延舟请假了,体育课的四人组又变回了三人组,或者说两人组。 桑屿委托杜俊向老郑告了假,说自己要去一趟医务室,杜俊和崔元追问情况,被他含糊了过去。 桑屿一个人拖着“残腿”,可怜巴巴地缓缓朝医务室挪动。 崔元关心完这个不忘关心那个,特地在讨论组艾特程延舟,询问他的身体情况。 手机在外套兜里不断震动,桑屿拿出来看了一眼,全是崔元和杜俊唱的二人转。 以往他多少插个表情包进去,这次却没回话,不过也没息屏,握手机的手垂落在裤缝旁,隔三岔五举起来瞄一眼。 桑屿板着脸。 他倒是没兴趣看某人的回复,闲得无聊,窥个屏而已。 好半晌,程延舟才在群里冒泡,简单又疏离地回了句没事。 不知为何,桑屿看见这两个字有点烦,可能是天气太热,脚趾还疼。 话说人一旦不顺,喝口凉水都塞牙。 这不,桑屿一抬头就看见一群纪检部的人,好像刚开完会。 其中有个老熟人,桑屿淡淡抬眼瞥过去,又嫌晦气般移开视线。 王辉心下一惊,上次被桑屿揍过一拳,一看见他就脸疼,立刻朝旁边退了几步让路。 人群走远,才有女生回头看。 “是桑屿诶,他脚是不是受伤了……走路姿势不太对劲。” “看出来了,他应该是去医务室吧。”另一人接话,“不过程延舟怎么不在?他俩关系不是很好吗?” “是吧?!”女生惊喜道,像是发现同道中人,“好几次我都看见他俩在路上勾勾搭搭!听说程延舟还有洁癖!好甜!” 王辉在旁边听着,原先还没听懂,直到女生掐着嗓子来了句好甜,当即一阵恶寒:“……他俩不都是beta吗?” “哎呀你懂什么。”女生头也没转,显然不想搭理他。 王辉有些恼火,却不好当这么多人的面对一个omega发作,只好在心里骂了几句。 关系好?巴结罢了。 他不屑地想。 考年段第一又怎样,平时看着清高又怎样,背地里还不是挑着有钱人往上凑。 还有那个桑屿,但凡家里破产,你看还有没有人跟他玩吧! 切。 一中就这点不好,太大了。 桑屿走进阴影处,扶着医务室外的柱子,热的衣服都穿不住,支着腿就先脱外套。 里面医生听见动静,主动起身朝外看。 跟他一起上班的同事去大门口拿咖啡了,眼下医务室就他一个人。 透过门上玻璃,他看见桑屿靠在门口,以为他不好意思进来,主动招手:“同学,站那干嘛呢,进来,外面多热。” 桑屿懒得解释,回了句:“行。” 他开门一瘸一拐进去,一屁股坐在绑了软垫的高凳上,视线不偏不倚,恰好落在办公桌电脑旁的三瓶水上。 说不渴是假的,他都快被太阳烤成人干了。 医务室老师掩着嘴笑了笑,拎着瓶口递给他:“喏,解解渴。” “谢谢。”桑屿一口气喝了半瓶,嘴唇变得水润润的。 “说说,哪里不舒服?” 桑屿轻咳一声,动了动腿,不太好意思开口:“一脚踢石头上了,脚趾情况可能……” 听起来好蠢。 话出口,医务室老师面色古怪了两秒,紧接着恍然大悟:“刚刚的同学是你啊!” 桑屿一噎。 那老师就叭叭地解释:“一小时前有个大高个男生过来借轮椅,说有人脚趾伤了,我还跟着去了呢,到地方才发现人早走没影了,是你吧?” 桑屿一时语塞。 是他没错,可要是承认了,老师大概率会问他为什么不待在原地等,然后话题多半会绕回他和程延舟莫名其妙闹别扭的事。 于是乎,某人思忖两秒,故作镇定:“不是我。” “……行,不是就不是吧,不重要,”医务室老师不细究,站起身戴上医用手套,“来,让老师先看看你的脚。” 桑屿点头,他也没具体看过脚上的情况,反正鞋头是越来越紧了。 医务室老师简单检查了一圈,这位看着挺乖的小同学力道可不小,大脚趾肿一圈了,关节瘀青,一眼就能看出那脚踢得不轻。 万幸没摸出骨折,他开了几瓶跌打损伤的喷雾,嘱咐桑屿放学最好再去医院拍个片子,有些细小的骨裂摸不出来。 桑屿提上药,强硬拒绝递来的拐杖,一瘸一拐支着脚后跟往教室挪。 笑话,只要不是脚断了,像他这种青春年少的高中生绝不用拐杖,像个老头。 杜俊和崔元下体育课回教室,尚未看见桑屿的肿了一圈的脚趾,先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 两人大惊,控诉桑屿不早点说,就这脚还敢走那么长的路?! 后面课间,无论他去哪都有左右俩护法搀着,场面滑稽。 放学后,桑建白和毕冉更是夸张,接到司机的电话,二话不说就指挥司机掉头开车去医院。 一个电话,直接插队进了ct室拍片子。 桑屿非常想捂脸:“……” 真的没那么严重。 好一通忙活,最终得出和学校医务室一样的结论。 他哥提出让他请假在家休养,反正明天过完就国庆了,不差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