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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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大江看见那清朝官服的衣摆上甚至还沾了暗红色的印记,不太干净的样子,就随口道:“应该是真的吧,你看那衣摆上都还有印子呢。” 魏峣翻了个白眼:“说不定是故意做旧的呢。” 徐暮蝉听着两人讨论,也好奇地朝那几个假人模特看去,假人模特没有安装头部,头部的位置也做成了支架,用来展示配套的帽子。 那清朝官服配的是个顶戴花翎,红嫁衣则配的是一方重工刺绣缀满了剔透珠子的红盖头。 徐暮蝉看不出真假,只觉得这两套衣服光从做工看上去都很精细,不由看了几眼。 一楼的展厅不算大,也没有工作人员,四人一小会儿就逛完了,魏峣没能找到合适的东西,就往楼上走:“走,再去楼上看看。” 徐暮蝉闻言就往楼梯那边走,但他在经过那穿着红嫁衣的模特时,模特却忽然倒向了他,徐暮蝉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才没让那模特倒在了地上,只是那缀满珠子的红盖头好巧不巧地落在他头上,又滑落在了手臂上。 旁边的魏西楼伸手将模特扶正,又将挂在徐暮蝉手臂上的红盖头拎起来放回原处:“没事吧?” 徐暮蝉摇摇头,看向扶正的假人模特说:“幸好没摔下来。” 不然怕是要被讹上。 这段小插曲之后,四人又上了二楼,二楼的灯光略昏暗,布置更有格调,明显没有一楼那么花里胡哨。 不知道是员工还是老板的人坐在柜台后面,随意招呼了一声,让他们自己看。 徐暮蝉没什么要买的,也就是看个热闹。而魏西楼则是完全瞧不上眼,眼睛基本都在徐暮蝉身上。最后只有魏峣和温大江嘀嘀咕咕半天,挑了个玉把件。 魏峣叫来老板问价,老板伸出一只手掌晃了晃。 “五千?”魏峣喜滋滋地说:“那还可以,我要了。” 老板说:“五万。” 魏峣惊了:“这么贵?” 老板翻了个白眼,一副你爱买不买的架势:“这可是顶顶好的羊脂白玉,你看看这多油润,再试试这手感……” 魏峣仔细看了看,似乎确实不错,又犹豫起来:“能不能便宜点?” 老板说:“新店开业酬宾,可以给你打个八八折。” 八八折也还要四万四,魏峣牙痛地看一眼自己的小金库,买倒是能买,但现在他的小金库只出不进,现在陡然花这么大一笔钱多少有点心痛。 不过想到把爷爷给哄高兴了,说不定给得更多,他就忍着心痛说:“行,给我包起来。” 老板麻溜地给他包装,魏峣付了钱喜滋滋地捧着,说:“我这就回家了,得赶紧趁热乎给我爷爷送去。” 温大江赶苍蝇一样摆了摆手:“滚吧!” 魏峣走了,温大江看看旁边并肩站着的一老一少,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自己格格不入的感觉。他琢磨了一下,觉得应该是因为自己今天穿的是荧光绿的t恤,跟这二位不是一个色调。于是他搓了搓手,说自己要去网吧打会儿游戏,就火速溜了。 讨厌的小老鼠终于走了,魏西楼拧紧的眉头松开,笑着问徐暮蝉:“去商场?” 徐暮蝉找不到别的借口,只能认命。 去商场路上他想起魏峣买下的那个玉把件,他不懂玉,不过却会看人,魏峣付款的时候那老板总感觉眉毛都要飞起来了:“魏峣那玉是真的假的?” 魏西楼说:“真的,不过不是什么好料,按现在的市价……最多五千吧。” 那老板含泪赚了魏峣快四万。 “……”徐暮蝉沉默片刻,幽幽看向魏西楼:“你看出来了,刚才怎么不说?” 魏西楼反问,比徐暮蝉还疑惑:“为什么要说?” 小老鼠太烦人,他能忍着不动手已经是大发慈悲。 徐暮蝉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他默默转回头,说:“我们去看衣服吧。” 徐暮蝉经常会感到疑惑,魏西楼明明是个民国老古董,但到了现代社会好像半点不适应都没有,就比如徐暮蝉自己从来没有进过这些价格吓死人的奢侈品店。 以前是因为穷,现在是因为穷惯了。 就算有钱了,他也只想把钱存起来,用在刀刃上,这种价格吓死人的奢侈品店他自己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是魏西楼来这里就好像回了自己家一样,他在挂着衣服的架子前转了一圈,挑出来几件,徐暮蝉正要接过去试,就听他对导购说:“这几件不要,其他都要。” 说完还报了徐暮蝉的尺码,导购一听眼睛都开始发光,欢天喜地地叫来同事一起整理包装衣服。 徐暮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说:“我还一件都没试,买了不合适怎么办?而且这么多,我也穿不过来。” 魏西楼说:“阿蝉穿什么都好看,不用试。” 徐暮蝉说:“这样很浪费。” 魏西楼不赞同:“这算什么浪费,家里又不是没地方放,我已经联系了人扩建衣帽间,再给你把书房扩大一些,家里那么多房间空着才叫浪费。” “……”徐暮蝉心累,想着花的也不是自己的钱,默默忍了。 倒是魏西楼摸摸他的头发,说:“阿蝉是担心钱不够吗?” 他说着愉悦地笑起来,似乎是觉得徐暮蝉杞人忧天的样子很可爱。 徐暮蝉没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 魏西楼看见,笑得更加愉悦。 他带着徐暮蝉将商场里叫得上名字的男装店都逛了一遍,除了衣服,还买了手表和各种配饰。 予。溪。笃。伽。 徐暮蝉一开始还会心疼钱,后面已经有点麻木了,然后又有点忧心忡忡,甚至怀疑魏西楼是不是背着自己在从事什么非法活动,不然他哪来这么多钱? 多得好像花不完一样。 以至于晚上回家的时候,徐暮蝉觉得这个问题很有必要严肃讨论一下,他板着一张脸,看向魏西楼:“我有一个问题。” 魏西楼“嗯”了声,好整以暇地看向他:“阿蝉有什么问题?” 徐暮蝉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你没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吧?” 魏西楼竟然还真的认真想了想,说:“我对法律还不够熟悉,不过魏老头给我介绍了一个不错的律师,应该没有吧。” 徐暮蝉被他这话说得眼皮直跳:“那你哪来这么多钱?” 魏西楼笑起来,伸手想去捏捏徐暮蝉的脸,结果被他严肃地推开了手,只能遗憾地捻捻指腹:“阿蝉忘了,魏家墓里埋了不少好东西。” “里面光是金锭,就有至少……”魏西楼想了想,发现自己没太注意具体的数字,只能估算着说:“至少十箱吧。” “这些都是魏家祖坟挖出来的,坟里还有魏家的族谱,魏老头已经走流程过了明路。里头的东西我跟他分了分,大头归我,小头归他,一些不好出手的古董我都给他了,金银这些好出手全都归我。” 徐暮蝉早知道魏家祖坟挖出来不少好东西,但他对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其实没有什么概念。 但是现在听到魏西楼说起光是黄金就有至少十箱……他想起自己当时在库房里看到的那些沉重的大木头箱子,又默默拿出手机,打开支付宝查了查最近的金价,然后他就沉默了。 魏西楼给自己倒了杯茶,捏着茶杯看着他耳朵一点点变红,心情很好地说:“我给你的那张卡,你是不是也没有看过?” 徐暮蝉摇摇头,他平时上学都在食堂吃,饭卡之前许知菲充了不少钱,根本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魏西楼放下茶杯:“阿蝉现在可以看看。” 徐暮蝉闷不吭声地找出魏西楼给他发零花钱的那张银行卡,又下载了手机银行登录上去,数清楚卡里余额有几个零后,徐暮蝉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杞人忧天了。 但这也不能怪他,谁让魏西楼总是一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样子。 徐暮蝉红着耳朵站起来,说:“我去洗澡睡觉了!” 洗完澡出来,徐暮蝉看见床上的两个枕头,想了想又跑到隔壁去敲门,魏西楼也刚洗完澡,他随意围着浴巾来开门,身上还有没来得及擦干的水珠。 水珠顺着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滚落……徐暮蝉垂下眼睛说:“哥哥,今晚我想自己睡。” 魏西楼装模作样地疑惑:“阿蝉不是一直自己睡吗?” 徐暮蝉:“……” 他抬起头快速说:“我已经十七岁了,需要私人空间,反正今晚你不要过来!” 说完之后徐暮蝉就转身走了。 魏西楼看着他的背影,缓缓拧起眉头。 阿蝉不会是被什么鬼祟附身了吧,不然怎么会不愿意和他一起睡? 徐暮蝉回了房间,将床上多出来的枕头塞进衣柜里,又用仅有的一条薄毯将自己整个包裹起来,才满意地睡了。 睡到半夜,他又梦到了黑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