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放下吧。”裴轻寂又开始弹吉他，他头也没回道。

    “先生，其实程小先生那天晚上……”陈嫂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说道。

    裴轻寂指尖拨弦的动作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冷下来，似乎完全不想听到程郁安这三个字，直接打断道:“跟我没关系。”

    陈嫂无奈叹了口气，关上门。

    她不知道先生为什么这么不待见小先生，只是替小先生感到不公平，但这也不是保姆能管的。

    陈嫂下了楼，又随口问了句，小先生的外婆身体最近怎么样。

    程郁安愣了下，他回答道：“好多了，但是医生说可能会有复发的风险，说要平时要多注意。”

    裴轻寂在家只住了一晚，第二早上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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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程郁安从剧组下班回家，正准备换身衣服去看外婆。

    自从母亲和父亲离婚，再改嫁后，他一直和外婆相依为命，外婆已经七十多，身体也不太好，前段时间刚做过手术。

    每个星期他都会抽空去看外婆一趟，程郁安换好毛衣，往楼下走。

    手机顶端突然弹出一条消息。他划开看，是林助理发来的。

    程郁安停下脚步，心里顿时一紧，心想着裴轻寂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助理：程先生，上次的事我感到很抱歉。】

    程郁安摇摇头，说没事，又问他先生是不是又出什么事。

    林助理回消息回得很快。【确实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老板前几天胃出血进了医院，医生说这几天要饮食要清淡，但是陈嫂有点事回了老家。】

    【所以可以麻烦您帮忙把厨房里的那个保温桶送到星耀来，可以吗？】

    程郁安看到胃出血三个字，顿时一慌，急忙打电话问是怎么回事。

    林助理解释说，裴轻寂的工作很忙，为了赶通告，吃饭非常不规律才导致胃出血。

    他往厨房看了一眼，微波炉的旁边确实有个保温桶。

    程郁安心里着急，也来不及多想，边拿起保温桶往门外走，边说他马上就到。

    可是在走出别墅门口，他的脚步一顿，回想起上次酒店两个人闹得很不愉快。

    程郁安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去吧，他过去放下就走，应该不会碰到他的。

    过去大概要半个小时，他查了路线，送完后正好可以坐公交车去外婆那。

    半个小时后，程郁安抬眸望着这座高耸入云的大楼。

    星耀娱乐作为娱乐圈的龙头公司，是无数演员艺人向往的地方。

    程郁安也不例外，但令人难以想到的是，他第一次进星耀，竟是这样的原因。

    程郁安下意识攥紧保温桶，深呼一口气，这才走进星耀。

    林助理说会有人来带他上去。

    他站在那里等了会，没过多久，一个金发女人走过来，让程郁安跟自己进电梯。

    前台看见这一幕，窃窃私语。

    “他怎么还敢来星耀？蹭裴太子爷的热度还不够吗？”

    “嘘，你小声点，别被他听见了。”

    “听见又怎么了，自己做亏心事，还不让人说吗？”

    程郁安脸色一白，他只是低着头，装没听见，快步跟着女人进了电梯。

    前来接程郁安的女人就是裴轻寂的经纪人研姐。

    几分钟前，她突然接到林助理的电话，说请她帮忙去楼底下接个人。

    研姐自然是认得他的，只不过，她看着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的程郁安，若有所思。

    好像很网上说的不太一样。

    “左拐第三个房间，就是录音室，送完赶紧离开。”

    程郁安微微一怔，他鼓起勇气，飞快说了声谢谢，然后才走出电梯。

    他找到录音室后，赶紧把保温桶放在柜台，只想赶紧离开。

    “嗨，小美人，你是来找裴的吗？”

    眼前突然出现个丸子头男生，正笑眯眯冲他打招呼。

    “我……”程郁安被人热情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见这个陌生男生满脸我懂我懂，转头朝录音室喊道。

    “裴!有位漂亮小美人找你!”

    “真是的，怎么总是有美人找你，难道他们没看见我这个大帅哥吗？”他垂着头，不满地嘀咕道。

    “呵，你说呢？”

    裴轻寂单手插兜，从录音室里走出来，语气满是对朋友的调侃，态度很亲昵。

    当目光落在程郁安的身上，他的脸色瞬间冷下来，眉头紧皱：“谁让你来这的？”

    “我……”

    程郁安眼皮一颤，紧张地手里全是汗，他不会撒谎，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低着头脑袋不说话。

    裴轻寂低头看着程郁安，眉头拧成一团，没说话。

    丸子头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们两眼，语气满是兴趣。“你们俩认识啊？”

    两人没一个人理他，他也不在乎，继续自言自语。

    他神色突然愣住，瞥了程郁安好几眼：“你……是不是也在长月明剧组？”

    程郁安这才抬头看去，他刚刚就觉得这个人眼熟。

    眼前的这位丸子头男生正是现在的当红影帝，陆明哲，也是《长月明》剧组的反派男一。

    裴轻寂见程郁安呆呆地看着陆明哲，心里莫名烦躁，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沉声道：“说话。”

    程郁安身体猛地一颤，这才抬头望着裴轻寂，语气带着几分慌张，还有点委屈。

    “是林助理说陈嫂家里有事，让我来给你送粥，我，我不是故意来找你的。”

    “我马上就离开。”

    裴轻寂微微一怔，心里只觉得更烦，冷声拒绝道：“拿回去，我不要你的。”

    他眼眶瞬间泛红，感到又羞又难堪，也不知哪里的勇气，语气虽然在发颤，但很坚定。

    “我，我不会拿回去的，你记得喝。”

    程郁安说完，飞快转身离开，还差点撞到人，只是慌忙说了句对不起，往公司门口跑。

    黎宁正和同事准备去食堂吃饭，看着眼前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怀疑。

    他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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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郁安站在门口，擦去眼角的泪水，鼻头也红彤彤的，收拾了半天的情绪。

    天气预报不准，本来说今晚没雨的。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把外套脱下来遮在头上，往公交站台的方向跑去。

    秋天的雨格外的冷，雨水溅在皮肤上，打湿了颤抖的羽睫。

    脸上混合的，不知是泪还是雨水更多。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程郁安停下脚步，快要冻僵的指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把电话放在耳边：“您好？”

    “请问是程郁安先生吗？这里是第一人民医院，您的外婆突发急性心衰，病情危急，需要您马上过来签字。”

    程郁安瞳孔骤缩，手机顿时从手里滑出去，“啪”地一声跌落在地，发出巨大响声。

    耳边传来一阵嗡鸣，周遭路人的说话声变成一条直线。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外婆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他……他还准备晚上去看她的!

    他无助地站在原地，眼眶里不断的涌出泪水，心脏抽着疼。

    巨大的悲伤压垮了单薄的身体，似乎一阵风吹过，马上就会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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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耀娱乐。

    裴轻寂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那团小小的身影，眉头紧皱，忍不住抽了根烟。

    他平常几乎不怎么抽烟，只有在心情烦闷的时候才会抽上几根。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程郁安那副惨兮兮的模样，就忍不住生气。

    这个人怎么那么笨，没带伞不知道找前台借伞吗？就只会呆呆往雨里冲？

    陆明哲那边还在思考两人的关系，恍然：“他不会就是你妈让你结婚的那位吧？”

    裴轻寂没回答，只是望着窗外。

    陆明哲也不在意，溜达着打开保温桶，里面装着白鸽粥，闻起来很香。

    “啧，浪费有点可惜。”陆明哲表情有点惋惜，突然眼睛一亮，回头问道。“要不给我喝吧？”

    裴轻寂冷冷一眼扫过来。

    “开玩笑啦。”陆明哲耸了耸肩，撇撇嘴。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们上高三的时候，你曾经护着的一个小孩？好像也是beta吧，怎么对他就那么凶。”

    裴轻寂觉得他烦，本来想让他闭嘴，视线突然愣住，瞳孔皱缩。

    只见底下那团人影似乎遭受什么打击，整个身体摇摇欲坠，马上要支撑不住，跌倒在地。

    他身体猛地前倾，放在落地窗上的修长五指捏得泛白，死死盯着楼底下的人影。

    “怎么了？”

    陆明哲偏过头看去，他觉得今天晚上他这个兄弟很奇怪。

    裴轻寂这才回过神来，眉头紧皱。

    关自己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