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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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林拾西声线发抖,听起来要哭了,“你今天去墓园,是去散步的吗?” 席凛垂眼凝视着他,半晌才道:“当然不是。” 他坐回椅子里,补全回答:“去看个朋友。” “什么朋友?” “普通朋友。” “怎么死的?” “陆承安是怎么说的?”席凛反问。 “我在问你!”林拾西语调拔高了几分。 席凛看着他,慢慢欺近,琥珀色的瞳孔宛如一面平静的湖泊。 他一字一顿地说:“被人杀了。” 腕间忽然传来一阵刺痛,但席凛仍面色平静地注视着林拾西,一动没动。 林拾西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指甲几乎嵌进了男人的皮肤,沉声追问:“被谁杀了?” 席凛迟迟不答。 林拾西死死盯着他,竭力保持镇静。 两人对视良久,席凛才开口:“货车司机酒后驾驶,肇事逃逸,判了十五年。” “……”林拾西拧着眉,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席凛说的,也算是实情。 联盟警方在雨夜第二天,确实抓到了和沈淮序撞车后逃跑的货车司机。 可一个正常人,一个不知内情的正常人,应该会用“意外”“车祸”描述这场不幸,总之绝不该像席凛这样,说成“被人杀了”。 席凛为什么要这么说?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亦或说,他根本就是幕后凶手? 之前住院期间,陆承安曾和他推测过,席凛大概率不知道硬盘的存在。 会不会陆承安分析错了? 还是他也隐瞒了自己很多内情? …… 千百个念头在脑子里飞速旋转、打结,乱成一团。 林拾西头疼欲裂,冷汗直往外冒。 房间里的玫瑰香气越发浓郁。 席凛闭了闭眼,缓而用力地抽回手,沉声说:“你该去休息了。” 林拾西手肘支在桌面上,按着太阳穴,抬眼看他。 席凛已经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卧室走去。 “客房随你挑,哪间都行。餐盘放着,等会儿有人收拾。” 话音一落,卧室门随之关上。 席凛背靠房门,呼吸算不上平静。 缓了很长时间,他抬起手腕。 那里被林拾西的手指抠破了,伤口月牙儿似的,弯弯浅浅。 血丝中隐约透着玫瑰香。 ──────────────────── 席凛:我(闻闻)才不是(闻闻闻)变态呢(闻闻)都怪他(闻一大口)好香 第11章 我们可以背着他偷偷联系 林拾西头疼得厉害。 吃了颗止疼药后,在桌边坐了近二十分钟才缓过精神。 外面天色已经全黑。 借着灯光,能窥见鹅毛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往下落。 他没劲再折腾,索性决定在这里过夜。 这间公寓他已经摸索过一遍,知道有三间客房,他挑了间离席凛卧室最远的住下。 进门后,他第一时间反锁房门,再躲去露台,拿出录音笔,将脑海中盘旋的各种念头一股脑倒了出来。 说完了,疑惑虽然还在,但脑子轻松许多。 回到房内,林拾西拉开椅子坐在桌前,拿出便签本。 【姓席的】 他提笔写下这三个字,顿住笔尖,思考总结后,又继续写: 【应该知道我认识序哥了,他肯定还知道别的!!!】 那硬盘呢? 席凛到底知不知道硬盘的存在? 为了避免以后再看时产生误解,林拾西一般不会在便签里作过多猜想和假设,只写确定的事实。 他写下“硬盘”两个字,思忖良久,又把它默默涂黑。 勾勾画画时,手机的日历提醒再次响了起来。 已经晚上十点整。 提醒事项上的“序哥生日”四个大字,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林拾西关掉提醒,打开相册。 里面的照片只有寥寥几张。 他不爱拍照,大部分照片都是生病后,为了提醒自己而拍的重要人物或物品。 仅有的两张和沈淮序的合影,还是春节时,沈淮序说要做新年留念才拍的。 他还记得拍照时,沈淮序嫌他表情僵硬,揪了揪他的脸,打趣问他怎么收了礼物还不高兴。 “我高兴,”林拾西小声解释,“只是我第一次过春节……不习惯。” “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沈淮序笑着拍拍他的肩,“以后有我在,你就有朋友,有家人。不止春节,我们还会过很多节日。” 话犹在耳,人却不在了。 手机屏幕慢慢变暗,变黑,直到锁屏,映出一双泪流不止的眼睛。 这时,房门被敲了两下。 席凛在门外言简意赅:“开门。” 林拾西深吸口气,扬声问:“干什么?” 对方不答。 他只好收起便签,擦干净脸,过去拧开门锁。 一开门,怀里就被丢来两件衣服。 “睡衣,干净的。” 席凛倚墙而立,神态慵懒,全然没了一个小时前谈话对质的冷锐。 他上下打量几眼林拾西,问:“哭过?” “……没有。” 席凛笑了笑,说:“这间客房没浴室,你可以用旁边的卫生间。洗漱用品都是新的,没人碰过,你随意。” 说完,他迈着大步朝自己卧室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席凛微笑提醒,“睡前锁好房门。” 林拾西:“……” 虽是冬雪夜,但室内气温宜人,席凛拿来的睡衣很薄很软,一看就很舒服。 林拾西丢到床边,不打算穿。 只是烧退之后,发了一身汗,黏黏腻腻的很难受。纠结再三,他又把睡衣捡回来,出门洗澡。 临近零点,外面的客餐厅已熄了灯,黑漆漆的,唯独远处席凛卧室的门缝下,还透出一丝光亮。 等他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那丝光亮也消失了。 林拾西快步回到房间。 反锁房门时,忽然想到席凛那句调侃意味十足的提醒,他气闷地缩回了手。 他还真就不锁了! 能怎样! 林拾西三步并作两步,走向床边。 可恶的是,席凛身型比他大了一圈,上衣还能将就,裤腰却挂在胯骨上,要掉不掉的,裤腿也长。 短短几步路,他踩了好几下裤脚不说,到床边时,裤子已斜斜掉到大腿根。 完全穿不住。 林拾西气恼地踩掉裤子,踢飞到一边。 关灯,睡觉。 他不认床,以前睡涵洞的时候,头顶车来车往都不影响他睡觉,可今天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黑暗中,似乎总能闻到一缕若有似无的松香。 是席凛睡衣上沾染的味道。 那缕香气无孔不入,缠绕全身,燥得他血热口干,心跳加速,在床上煎鱼似的来回翻面。 两腿无意识地绞紧被子,半压住血气上涌的部位,似乎才能好受一点。 可他没穿裤子。 细长的腿露在外面,凉飕飕的。 简直冰火两重天。 “啊啊啊——!” 林拾西受不了了。 他诈尸般弹起,下床锁门,然后脱掉上衣,掷铅球似的把睡衣举过头顶嗖嗖转了两圈,扔飞三米远。 随即他跑回床上,钻进被窝,双手安详搭在胸前,长长舒出一口气。 呼—— 舒服。 仿佛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林拾西瘫软地陷在床垫里,慢慢阖上眼睛。 睡意终于袭来,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里,林拾西走进了一片松树林,大雪压弯松枝,幽微的松木香气钻进毛孔,丝丝凉凉的,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 难得梦里没有下雨,他这一觉竟安然睡到天光大亮。 林拾西光溜溜地躺在被窝里,愣了好半天,才惊醒般坐起。 第一时间去看枕头。 手机、录音笔和便签本,三样物品按照习惯被整整齐齐摆在枕头边,方便他醒来第一时间查看。 他松了口气,拿起手机看了眼日期和时间。 竟然八点半了。 他噌的跳下床,迅速穿衣服、收东西,着急忙慌地打开房门往外走。 席凛正在客厅沙发玩手机。 见他出来,懒洋洋地打了声招呼:“早。” 林拾西绕着沙发转了两圈,问:“我外套呢?” “让阿姨拿去干洗了。”席凛头也不抬地问,“早餐想吃什么?” “你、你怎么随便动我东西?!”林拾西很是不满。 席凛一脸无辜:“外套湿成那样,我帮你送洗还错了?” 林拾西不想浪费时间,看一眼窗外,见雪已停,便转身朝玄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