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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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青娘?” “青娘等等我。” 日光照耀琉璃瓦, 男人声音惊动檐上鹊鸟,扑棱棱掠走数道灰影。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相继进入紫宸殿。 向来温吞款慢的妇人,难得步伐显得急促, 连背影都透着无法抑制的恼火, 原本雪白透粉的耳侧, 布满动怒的燥红。 裴怀贞跟在薛青青身后, 长腿慢悠悠地迈开,嗓音轻柔,愉悦地抱怨道:“青娘走得好快, 我都跟不上了。” 薛青青未回头,没看他一眼。 殿内,笑声清脆。 两个孩子正与宫人们玩捉迷藏, 跑来跑去, 欢快无比。 见薛青青入内, 宫人齐齐行礼, 恭敬道:“奴婢见过娘娘。” 薛青青看着孩子们玩得红扑扑的小脸, 对宫人点了下头, 柔声道:“不必多礼, 接着玩你们的。” 裴怀贞委屈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你对她们说话,都不对我说话,青娘, 我到底哪里做错,惹到你了?” 薛青青只字未言, 步入偏殿。 似是彻底急了,裴怀贞收起散漫的神态,大步上前, 一把摸起妇人的手,紧紧攥住,沉下声音道:“你说你要见沈濯,我答应了,你说要与沈濯在御花园相见,我也答应了。如今你与沈濯聊也聊完了,我不明白,你为何还是待我如此冷淡?” 薛青青终于停住脚步,转头扫他一眼,淡淡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裴怀贞皱眉:“我清楚什么?” 薛青青将手抽回:“我今夜与孩子们同住,你自便。” 只此一句话,再无多余任何字眼,她径直迈入偏殿。 裴怀贞站定原地,凝视妇人背影。 小老虎和菡萏颠颠地跑着,想要去找娘亲一起玩儿。 裴怀贞弯腰拦住两个小东西,神色变得柔和,噤声道:“先别进去,你们娘亲正在气头上,让她静一静。” 两个小家伙不懂何为“静一静”,但因为听话,还是懵懵懂懂地点着头。 看着两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裴怀贞忽然想到什么,笑眯眯地,柔声道:“这些日子里,父皇待你们好不好?” 小孩子的世界极为简单,谁能陪他们玩,谁就是对他们好,而裴怀贞只要批完奏折,除却缠着薛青青,便是陪着两个娃娃做各种游戏。 所以小老虎和菡萏想也未想,重重点头。 裴怀贞欣慰地摸了摸两个小脑袋瓜,笑道:“既然如此,等到夜里,把你们的屋子腾给父皇,好不好?” …… 夜半时分,静谧笼罩。 薛青青带两个孩子洗过澡,挨个将他们哄睡,自己也清空思绪,不再去想那些不快之事,沉入睡眠当中。 窗外夜雨来急,给潮热的暑天增加湿意。 半梦半醒,意识朦胧。 薛青青听着雨声,感觉自己也被潮热的雨丝裹挟,温热黏腻的雨水,随着呼吸的起伏,如同浪潮,一波一波地漫开,溢出。 柔软的寝裙堆至腰间,迷迷糊糊地,异样的酥痒袭来,她下意识想并拢双膝。 却动弹不得。 膝弯被扣紧,男人虎口处的薄茧犹如刀刃,刮蹭过细嫩的肌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薛青青咬住下唇,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褥。 殿外,雨声繁密,汇聚成潭,一尾鱼儿游入深潭,拨开层层重叠的水纹。 喉中溢出一记黏软的闷哼,薛青青不知是梦是真,却知道不能让孩子们听到,于是松开锦褥,手背抵在唇边,张口咬住皮肉。 手背上的刺痛传来,头脑随之清醒。 她清晰地感受到——是真的,不是做梦。 “别怕。” 雨声里,男人收回舌尖,低涩的嗓音也被雨水浸透,润到极致,喉咙反而干哑,如若火焰灼烧: “孩子们已经被我抱走了。” “今夜,只有我们两个。” 一只大掌伸出,覆盖住妇人唇上的手,抓住,挪开,修长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掌心贴着她的掌心,十指纠缠,紧扣。 接着,俯首。 薛青青混乱无比。 她想让自己清醒,想推开这股讨厌的感受。 可意识就像化开的蜜糖,不可阻挡地往边缘漫开,无法收回。 好不容易,薛青青将摇摇欲坠的思绪攒紧成线,强行启唇,斥出黏软艰难的一句:“你滚开……” 雨声不知何时变大了,密密匝匝地砸在檐角上,击打着檐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裴怀贞笑了,如火一般的吐息,喷洒在她的…,低低道:“可你的反应,不像是想我滚的样子。” 他滚动喉结,先将口中的吞咽下去,再将唇瓣贴去。 如同受惊的游鱼,妇人纤细的腰肢弹起,挣扎,又被一只大手死死按下去。 薛青青眸色迷乱,既抑制不住下坠的身体,也反抗不了压制性的力量。 她张了张唇,伴着呼出的炙热吐息,恨恨吐字:“裴怀贞,你无耻……” 第一次在这种时刻被薛青青叫全名。 一瞬间,裴怀贞爽得头皮发麻。 他手上青筋腾起,从手腕一路延伸至小臂,在灯影下跳动着,克制着,似在强忍即将决堤的理智。 窗外雨声渐收,雨水从檐角坠落,发出嘀嗒的轻响。 薛青青没了力气,汗湿的长睫遮蔽紧闭眼眸,不再去违背身体的本能。 脑海中浮现还在现代社会时,在女同事家里撞见的陌生玩具。 此时此刻,在她眼里,裴怀贞与那个玩具,没有太多区别。 最大的区别,便是玩具要安静些,不会说话烦她。 “我今日站在那棵石榴树下,整整站了半个时辰。” 男人声音传来,低涩发哑,透着委屈。 “我看着你跟他说话,看着你对他笑,对他一口一个沈大哥。” “我当时就很想冲过去,把你拉走,拉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让你除我之外,再见不到任何男人,尤其是沈濯。” “换做以往,我一定能干出来。” “但今日,我忍住了。” 吻点细腻如酥,男人轻轻叹息:“青娘,因为我在意你,而且越来越在意。” 在经历过自以为的生死隔绝以后,最开始时,裴怀贞觉得,只要能将薛青青困在身边,什么都不重要。 她愿不愿意,她开不开心,她恨不恨他,全部都不重要。 只有让他一眼看到她,最重要。 后来,他又觉得,得不到她的心也没有什么,只要能得到她的人就好。 她可以永远恨他,骂他,打他,没关系。 只要他还能占据她的身体,他就可以不在乎她的冷淡,无视她的怨愤。 甚至被她用金印砸,他都能做到心如止水。 可到后面,裴怀贞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他太贪心了。 贪心到哪怕感受到她对他一丝丝的好,他就忍不住想要更多。 为了能更多地感受到那些好,他甚至可以忤逆本性,学会顺从。 顺从到竟然答应她去见别的男人。 “青娘,我知道你在气我什么。” 裴怀贞的呼吸又沉了几分,声音里多了些近乎撒娇的柔软:“你气我在你身上留下痕迹,气痕迹被沈濯看到。” “可无论如何,答应过你的事,我都做到了,不是吗?” 姣美的薄唇布满淋漓水光,一点点将吻点上移,贴在妇人的心口上,感受着皮肤之下,那颗跳动的心脏。 分明触手可及,却是如此遥远。 “所以白日里,我是真的不懂你为何生气。” 裴怀贞轻笑,笑里沾了苦涩:“我还觉得,你应该夸我做得好,给我一点奖励。” “可你的反应告诉我,我似乎,真的做错了。” 长臂轻轻揽住妇人的腰肢,裴怀贞仰起面庞,潋滟生辉的桃花眼,对着妇人水润失焦的迷离杏眸。 “青娘,我错了,类似之事,我下次不会了。” “原谅我,好不好?” 俊美的面孔,坦然的语气,近乎诚恳的歉疚。 似乎只要是个女子,此情此景,都无法拒绝。 薛青青面无表情,翻了个身,背对裴怀贞。 无所谓,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她只想睡觉。 氛围低冷。 感受到怀中人的淡漠,裴怀贞环在纤腰上的手臂僵硬绷紧,本就漆黑的眸色更加深邃。 但也不过一瞬,他便恢复如初。 他凑近妇人耳畔,软声低语,可怜巴巴:“青娘,你过往对我说过的,我若有改变,你都会看在眼里。” “那我如今的改变,你怎么就看不到了呢?” “青娘,我是真心想对你好,想为你改变的。” “不仅仅因为你是我自己选定的妻子,我打心里喜欢你。” “还因为,我心疼你。” 温柔的嗓音如烟气,丝丝缕缕钻入薛青青的耳朵。 裴怀贞抚摸着妇人潮红未褪的面颊 指尖挑起一缕发丝,缠绕在指上,轻声说道:“青娘独自一人,孤零零地来到这陌生世道,定然很是寂寞吧?” 控制不住地,薛青青的后背轻轻颤了一下。 裴怀贞低下脸,吻在她背上:“这里没有你的家人,没有你的朋友,一切的一切,于你而言,都是如此陌生。” “我知书达理的青娘,在原来的世界,必定衣食无忧,没有吃过什么苦头,来到这里,简直如同下了地狱一般,对么?” 单薄的后背颤抖更甚,仿佛随时破碎。 裴怀贞将她所有收入眼底,不动声色,轻轻叹息:“若你原来的爹娘来到这里,得知你的遭遇,该是何等地心疼?” 一滴泪水滑落薛青青的眼角,流入乌黑的鬓发中,留下一道湿凉的痕迹。 她咬紧自己的下唇,不愿吭声。 裴怀贞怀抱收紧,抚摸着妇人小巧圆润的肩头,叹息着,安慰着。 顺势便俯首,在那布满泪痕的脸颊上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