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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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4章 养母 屏风内,贾琏眉头微皱。 没有再理会贾蔷,反而看向地上的龄官,意味深长的问道:“你的意思呢?” 龄官从方才贾蔷说不认识她,就已经开始走神。 他不知道自己是男是女,他舅舅给他说了一门亲事,双方都见过面了,他挺满意对方的…… 是啊,对方是官宦之女,自己不过是个卑贱的戏子,焉能与对方相比。 做妾? 他当初花言巧语哄骗自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其实,若是对方真心爱护自己,且有不得已的苦衷,她也未必不能接受自己做妾的命运。 毕竟这是梨园弟子的宿命。 可是,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吗? 她听不出来。 从方才贾蔷的系列回答中,她甚至听不出来有丝毫对她的眷念和喜欢。 陌生的让她感觉到陌生。 自嘲的一笑,她原本早就明白的。 贾蔷突然不再到梨香院看她,甚至都不再让人联络她。 偏偏她从旁人口中分明知道,贾蔷并不是不能来,他一直活动在贾家两府周围。 再愚笨的人,也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一直没有再见到贾蔷的机会,让她心中还抱有那么一丝幻想。 如今终于撞了南墙,心才彻底死去。 至于眼前这个风流的男人,龄官木然的看着他,心中闪过些许忿恨。 为什么,他就不能像贾蔷那样哄哄她,骗骗她? 若是那样的话,自己早就成了他的女人了吧,又何必有今日这一出。 贾琏的光芒,连宝钗尚且抵抗不了,贾琏的魅力,连黛玉都甘之如饴。 何况她一个小小的学戏的女孩子? 贾琏几次三番的调戏她,岂能不在她心头激起一番涟漪? 尤其那还是发生在她遭到贾蔷的背弃,最绝望的那段时间。 她听说过贾琏对黛玉的呵护,她也渴望得到那样的宠爱。 但是偏偏这个男人一边撩拨她,一边却又毫不掩饰他的风流成性,甚至直接在她面前与别的女人亲亲我我。 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她也曾试探贾琏对她的真实心意。 她故意将帕子遗失在大观园内,以便自己去寻找的时候,可以遇到刚回府的贾琏。 她真的遇到了。 可是对方二话不说,就想要对她动手动脚。 她严厉呵斥,明言若无名分,她宁死不从。 这是她的坚守。 她不能容许自己像芳官等人那样,平白被他占了便宜。 试探的结果,好的是贾琏果然如同传言那般,从不强迫女孩子。 坏的也是,他不强迫她。 对方甚至宁愿停手饶过她,也不愿意给出他的承诺。 她也就明白了,对方喜欢她是真,却并不重视她。 或许是喜欢她的身子,容貌乃至嗓音。 也或许真如旁人所言,只是因为她长得像黛玉,所以对方才对她另眼三分。 眼下他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他要撵始终不识趣的自己出去,甚至愿意将自己赐给旁人为妾。 她该怎么办? 答应是不可能答应的,她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去给骗子、负心人做妾。 并且她也知道。 贾蔷在贾琏尚且没有任何表示之前,就吓得赶忙说不认识自己。 将来她在官宦女面前,如何能够指望他能维护自己? 只怕到了那时,她这个出身不好的人,就算能够生存,也只配当个下人,甚至是个玩物。 既然都是玩物,她为什么不选更强大的男人呢? 至少,贾琏不会骗她。 至少,她在贾琏这里,还有几分旁人没有的另眼相待和宽容。 那么多次,自己拒绝侍奉他,他也没有与自己计较。 想到这里,龄官已经有了几分悔意。 但是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贾琏低头认错,哀求贾琏让自己留下,她又实在拉不下脸来。 “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许了。” 贾琏的声音再次传来,打断了龄官的思绪。 她抬头看着其他小姐妹们或是担忧,或是冷眼旁观,亦或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又看了一眼那个为了帮她平息贾琏的怒火,现在都还埋头在贾琏面前用心服侍的好姐妹,心中忽然有了决断。 她从地上爬起来,双手伸至腰间,拉开了自己的衣带。 然后抬手,从肩头将裙裳往两边一扒。 迎着一众诧异的目光,这件厚重的,贾琏给小戏子们统一配置的漂亮小裙子便潸然落地。 她手尚且不停,继续拆解衣带,然后将中衣扒落。 如此重复三四遍,她的上身,终于只剩下一件鲜红的小肚兜。 她缓缓上前,走到芳官的身边。 芳官这个时候也回头看她。 见这个小姐妹们似乎终于想明白了,她对着对方一笑,然后往旁边挪了挪,将位置让了一半出来。 她这自然到仿若只是让一半玩具给她的举动,让龄官脸蛋不由一红。 根本不敢去看旁人的面色,她盈盈跪在龄官身旁,回忆着以前见过的些许场面,开始第一次尝试这她觉得无比羞耻,但是芳官她们却甘之如饴的风月雅事。 在她突然开始解衣裳的时候,贾琏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了。 不得不说,这妮子确实从模子到骨相,都与黛玉有些相仿。 当然,她比黛玉有肉一点。 黛玉那是真正的仙草之身,浑身都纤细苗条到了极致无缺的地步。 这妮子嘛,虽然曲线差了一点,但也是妖妖巧巧,娇嫩婀娜的。 这一刻,他哪里还有什么不满,有的只有阴谋得逞的畅快和得意。 或者说,他原本就没有什么不满。 他的不满,都是装出来的。 对于这位黛玉的仿品,贾琏其实还是满喜欢的。 不然也不会放任她的任性,一年的时间不动她。 而今不过是觉得时机成熟了,可以一举拿下了而已。 不然,他为什么早不发怒,晚不发怒,偏偏等到贾蔷定亲了,他的耐心就耗尽了呢? 贾蔷虽然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兔儿爷,但是他毕竟是宁国公的玄孙,贾代化的重孙。 在如今贾珍父子皆亡,宁国府嫡脉男丁只剩下贾芜这个幼童之后,贾蔷这个成年的近支,自然就是贾芜的潜在威胁。 作为贾芜的亲生父亲,贾琏当然会关注着这些人的动向。 所以,他刚回府不久,就有人将贾蔷与张家小女儿定亲的事情与他说了。 贾琏了解了一下,确定张家只是吏部的一个小小主事,背后没有深厚的背景。 想来看中的,多半还是贾蔷贾家近支的身份,说不定还想要借贾蔷与他搭上关系,因此也就没有阻拦。 至于今日这一出,不过是借此绝了龄官的异心罢了。 他相信贾蔷再蠢,也知道龄官是他看中的人,不敢生出争夺之心。 虽然不知道他最后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敢同意将龄官纳妾。 但是也不影响大局。 他也观察龄官许久了,知道她的性子与妙玉一般轴。 她不可能答应给贾蔷做妾。 当然,若是他猜错了,龄官真的宁愿给贾蔷做妾,也不愿意做他的女人。 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又不缺女人。 没必要强行拘押一个心不在自己这里的女孩儿。 忽然觉得大腿上肌肤一热,定睛一瞧,原来是女孩儿的眼泪掉在了他的腿上。 情知这女孩儿还是自尊心太重。 于是伸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表示自己已经接受了她的服软和示好。 然后就对着屏风外道:“我忽然有些舍不得把龄官赐你了,此事暂且作罢,你且退下吧。” “……” 不说贾蔷,就说旁观的小戏子们和大小双都被贾琏的话给震的愣愣的。 还能这么操作的吗? 二爷……真有趣。 贾蔷可不觉得贾琏有趣,他背后已经在冒冷汗了。 他可不觉得贾琏今儿特意将他叫到这边来,就是为了耍他一顿。 难道自己猜错了? 方才琏二叔都是在试探自己?试探自己是不是对龄官还有非分之想? 自己一时猪油蒙了心,居然想要纳龄官为妾? 所以琏二叔才沉默了那么久,突然翻脸? 有心想要解释自己早就不喜欢龄官了,但是又顾虑自己之前说过不认识什么龄官而不得开口。 犹豫一下,也只能恭恭敬敬的道了一个是字,然后弯腰退出殿外。 不过他可不敢走,与殿门外一侧侍立的阿琪小意的点头哈腰一番,然后便乖乖待在另一边,等着贾琏出来。 …… 龄官本来因为第一次服侍男人,就以这般屈辱的原因,羞耻的方式,而觉得委屈。 因此不受控制的掉下眼泪。 直到感觉到头上那只大手的安抚,抬起眼帘,看见的也是贾琏比之前温柔不知道多少倍的眼神。 心里的委屈不自觉就减轻了大半。 想着自己唱曲儿比其他所有人都唱的好,这种事也不能让人小看了去。 于是抬起袖子给自己擦了擦眼泪,竟然是根据自己的理解,十分用心且真诚的开始服侍贾琏。 一时倒是将芳官都挤到一边去了。 看着芳官那憋闷的眼神,贾琏呵呵一笑。 就在贾琏在天香楼寻欢作乐的时候,宁荣街忽然热闹起来。 百十名太监,在一队金甲禁军的开道之下,从街东头,缓缓朝着荣国公府而来。 每一个小太监,都手捧一个大大的托盘,上面用大红绸子覆盖着。 虽然看不见具体都是些什么东西,但是只从这般声势,就可知道必然都是贵重之物。 京中百姓大多见多识广,眼见这些太监这般架势,且方向又是贾家。 联想起前番辽东大胜,荣国公之名天下共称,猜测必然是皇帝对荣国公的赏赐下来了。 于是许多老百姓不由得奔走相告,聚集围观。 消息很快就传进了贾家两府。 有的人偷摸出去瞧热闹,也有人立马去找贾琏、贾政等主事之人。 因为宁国府在东,所以尤氏倒是比荣国府那边提前一步得到消息。 听得许是朝廷对贾琏的封赏下来,尤氏心中自然十分高兴和关注。 想着方才秦可卿过来的时候与她提过,贾琏在天香楼和小戏子们玩,她立马准备派银碟过去给贾琏通报。 忽然又犹豫了一下,亲自起身往天香楼来。 来到正楼之下,看见贾蔷,她眉头一皱,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贾蔷缩了缩脖子,不敢看这个曾经的养母兼情敌,埋着头道:“是二叔唤我过来的……” 尤氏看了看另一边的阿琪,想着有这位在,料想贾蔷不敢撒谎。 于是也不理他,对阿琪问道:“二叔可是在里面?” 阿琪默默点点头。 尤氏也礼貌性的给她点头示意,然后带着银碟走进屋里。 这无疑令贾蔷有些诧异。 若是他没有看错的话,琏二叔现在应该是在里面寻欢作乐。 怎么伯母也不避讳? 若说她不知道,边上这位女将军怎么也不提醒她? 莫非…… 想到了曾经听到过的一种流言,贾蔷觉得心里更难受了。 他对尤氏自然是不陌生。 而且尤氏于他而言,还有些特殊的意义。 他父母早亡,被贾珍接到宁国府的时候,尤氏正是最好的年纪。 少年人嘛,怎么会不喜欢这样漂亮又有母性气息的女人? 而且刚开始尤氏还对他挺好的,或许是因为其膝下无嗣的原因,真有点将他当亲儿子养的意思。 他心里也很依赖这个新认下的养母。 直到贾珍对他露出那根罪恶的獠牙,击穿了他所有美好的幻想。 一开始尤氏肯定是不知道的,但他总觉得无颜面对尤氏,经常躲着她。 尤氏还关心的问过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当然什么都不敢说。 后来尤氏也不理他了,他知道,肯定是他和贾珍的事情被尤氏知道了。 从此更是不敢见尤氏。 原本他以为尤氏是个完美的女人,没想到,她居然也有可能与琏二叔有染。 说不出什么感觉。 但肯定不是愤怒。 因为他也知道,贾琏就是那么厉害和优秀的人,确实值得那么多女人喜欢他。 而且因为心中有了这个猜想,打破了尤氏在他心中完美的人设,让他心中不由癔症。 他想着,若是当初自己不是因为年少脸皮薄,主动躲着尤氏。 会不会,有可能将这位养母抱上床…… 毕竟,贾蔷知道自己是生的很标致的,不然也不可能引得贾珍那个畜生那么小就对他下手。 想到其中关键处,他猛然惊醒。 连忙扯了一下自己的裤子,有些心虚的望了一眼另一边那宛若一尊雕塑般站着不动的女子,悄然退远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