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060 是我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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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060 “是我在你 出事了? 辜云翊在的地方怎么可能出事? 他分明没在飞舟上感觉到任何异常。 新芽的呼唤让总是心湖平静如水的剑君难得产生了急迫的心情, 他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她的身边。 她手里拿着刻有他名字的对牌,那被她好好地挂在腰间,就好像从前的传音玉佩。 辜云翊沉寂的神色稍微好了一些,视线微垂下去, 注意到她另一手摸着腰腹, 面色特别难看。 “怎么了。” 辜云翊毫不见外地撩袍坐下, 就和三年夫妻生活中一模一样。 自然得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隔阂都不曾存在过。 新芽这会儿也顾不上这些了。 她审慎地望向他, 沉默半晌才艰难地吐出一句:“我裙子腰紧了。” 就在刚刚,她察觉到自己身上发生了天大的变动。 她坐下那一瞬间,觉得裙子腰围很紧。 这可是放量很大的古装,坐下来从来舒舒服服。 这是她穿书以来第一次觉得腰腹勒紧,喘不上气来。 她表情惨烈, 唇上看不出一点血色,手紧紧扣着腰带说:“我是不是胖了——” 她求证般地抓住辜云翊的手, 辜云翊眼睫一跳, 低头看着她紧握他的温暖的手,耳边是她焦急慌乱的诉苦:“我是不是胖了?我怎么可能胖了呢?我饭都不吃怎么可能发胖。” 她辟谷一阵子了,找到辜云翊之前还吃过师兄烧得饭菜, 但从那之后就什么都没吃了。 这种情况之下她连五谷轮回都不需要, 怎么可能变胖? 所以这几日她突然肚子变大到底是为什么? 难不成…… 难不成—— 新芽早就有些别的猜测,可她不敢细想。 她无措地愣在那里,手缓缓扣住辜云翊的五指,暗道自己真是百密一疏。 妖和人没有生殖隔离。 看看修界多少半妖就知道了。 她怎么就不记得带些丹药避讳这些,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胡思乱想之际,腰间忽然传来凉意,新芽一怔,呆呆地看着辜云翊将她的手拉开, 随后将他自己的掌心贴在了她的小腹。 “我看看。” 修长冰冷的手指隔着单薄的衣料贴在小腹处,新芽几乎本能地朝他贴合。 辜云翊顿了一下,抬眼看她,新芽立马转开了脸。 这该死的本能。 这该死的习惯并且享受他的身体。 气死她得了。 新芽紧张地垂下手,攥紧散开的裙摆。 她侧坐在床榻上,飞舟平缓行驶,感受不到一点波动和噪音,可比飞机高级多了。 可新芽一点都没心思感慨它的先进。 她面色惨淡地等着辜云翊的检查结果,谪妄君这样的人物出手,自然会知晓有没有,她马上就要得到审判了,已经开始想象这要是真的,她要怎么解决这个大麻烦。 这才是真正的麻烦,什么妖王和流言蜚语与之相比都只是洒洒水。 她等啊等,盼啊盼,可那只手在小腹摸来摸去,半天了也没给出个回应来。 新芽浑身紧绷,死死咬着下唇,才没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来。 谪妄君的手很漂亮,手指也很灵活,很多时候都让她欲罢不能。 现在也差不多了。 新芽猛地按住他的手,恨恨瞪着他:“你摸够了没有?” 她气馁道:“你别摸了,需要摸那么久吗?这种事对你来说难道不是碰一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吗?” 辜云翊安静地任她瞪,等她稍微不那么气了才反握住她的手道:“你不是胖了。” “……” 她当然知道她不是单纯的胖了。 可这样的答案从他嘴里说出来真是叫她接受不了。 他下一句话该不会就是—— 可那也不对劲。 会这么快吗? 他们第一次那天晚上距离今天也没几日,会这么快有这么大? 难不成不是他的。 新芽表情古怪变了变,突然想到被她气跑了的鹤归君。 该不会。。。。 啊这。 新芽瞥了一眼辜云翊的脸,忽然有点心虚。 她闪躲着朝后挪动,辜云翊看她这副样子,哪里还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突然用力,重重拉着她往怀里来,两三下将她死死按住。 新芽被迫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重缓慢的心跳,人略略战栗。 “你不是胖了,也不是有孕了,放心好了。” 他是不是说了那个词。 他是不是直白地说出了那两个字。 新芽倏地抬眸,对上他投下来的视线,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她脑子里想了半天都不敢直白吐出的词汇,他就那么随随便便说出来了。 新芽呼吸凝滞,下巴被他扳住,一点点拉向他的脸。 “这里面没有孩子。” 他另一手按在她的小腹,微微一用力,就有什么好像要从她身体里流出去。 新芽恍惚了一下,就听见辜云翊轻飘飘道:“是我在你身体里留的东西太多了。” “……” ……………… 新芽一把将辜云翊推开,辜云翊踉跄一下差点摔下床榻,又被她急切地拉回来。 “弄出去。”她眼睛不看他,死死盯着反方向道,“你弄出去。” 她的手抓紧了他的五指,辜云翊看看她的脸又看看她的手,没有说话。 他只做了一件事。 缓慢而坚定地与她十指紧扣。 新芽愣了一下,感受到手掌被全部包裹紧握,她不自觉回过头来。 视线相对,辜云翊才回答她的要求:“不。” 他拒绝得非常直接,简单一个字,精准极了。 新芽张张嘴,一怒之下站了起来,结果两眼一黑又坐下了。 好险没给她气晕了。 她用力想把手扯回来,但辜云翊怎么都不松手。 他强硬地将她拉过去重新抱住,在她挣扎的时候低声笑了一下。 “我刚刚很高兴。” “……” “虽然你很担心,但在察觉到你以为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我很高兴。”他的声音和缓冷清,却听得出实实在在的欣悦来,“只要想到那样的事情确实有一日可能会发生,就好像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脚踏实地地站在这天地间了。” 新芽一言不发。 她沉默地被他抱着,根本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活了几百年,怎么会只有这一刻才觉得脚踏实地站在天地间。 他光成名都数百年了,难不成过往那些日子他都好像无根的浮萍吗? 若换一个人她只会觉得这是花言巧语,骗人来的。 可说这话的是辜云翊。 拥着她的双臂越来越紧,他像是要把她嵌入身体里,重重地与她相拥。 新芽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呼吸有些憋闷,可她没有抬头。 她想,他还是没把话说全。 除了高兴,他肯定也有不高兴。 现在他周身那气息就能说明这个。 或许最初是高兴的,可在她开始心虚,以为是别人的时,他绝对很不高兴。 晚上的时候飞舟进入妖域,辜云翊在外设置结界。 飞舟目标太大,本该换御剑而行,但出于某种私心,辜云翊宁可费心用隐匿阵法将飞舟藏起来,也不打算御剑赶路。 他在外面设置阵法的时候,新芽就在里面琢磨避孕的丹药怎么炼制。 飞舟上一应设置都很齐全,丹炉也是有的。 她有心翻出来,想趁着辜云翊不在炼丹来服。 可她既找不到丹方,也不太会炼丹。 早知道上次大师兄给她服丹的时候,她就该多要几个。 该死。 如果没丹可服,下次就不能让他弄在里面。 可不弄在里面她又要怎么修炼? 真是烦死了。 新芽直接把丹炉收了起来。 还是让辜云翊想办法吧。 他那样的人看起来绝对不可能知道避孕丹药如何炼制,但他可以去学。 在没有措施之前,她是不会在和他发生什么的了。 飞舟甲板上,辜云翊确实在思索关于丹药的问题。 可与新芽恰恰相反的时候,他完全不担心当父亲的可能。 炼化终有一日会结束,在那之后若她真的要走,他该怎么做? 如承诺的一样放她走吗? 辜云翊站在漫天夜空之下,衣袍被风吹得贴住身体,勾勒出一副过于完美的轮廓。 他想起上一次面临这样的抉择他是怎么做的。 那个秘密在他体内像一株疯长的藤蔓,缠绕他每一寸骨骼,撑得他透不过气。 明明知道那是错,可他又一次卑劣地产生了这种冲动。 想想办法。 要如何达成目的? 大长老不止一次告诉他,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辜云翊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这句话不对。 至少在他这里不对。 命里有时终须有。 命里无时—— 他摊开手里的玉简,上面清晰写着几行字,那是天底下鲜有人知的秘法。 他审慎地看了好几遍,最后将玉简完全捏碎,毁尸灭迹。 有粉色的传音符靠近飞舟,辜云翊第一时间发现,直接将其拦截,看都没看里面的内容便将其和玉简一样打散。 符咒消散的一瞬间,发出传音符的水清音就感觉到了。 ……有点麻烦啊。 小师妹的踪迹消失了,他遍寻不到,甚至传音也联系不上。 想到她最后出现的位置,水清音不难猜出她和谁在一起。 知道她和谁在一起是一回事,她安不安全又是另一回事。 水清音站在夜色里面,静静感受着符纸散去后反噬回来的灵力,他所面对的是一座高山,一柄无人可以拔出的神剑。 他这样的三流修士是不该以卵击石,不自量力的。 可若不能得到新芽的确切位置,知晓她是否安好,他也很难静下心来。 总还是要试一试。 水清音远远望着天衡剑宗的行进队伍,不确定谪妄君在前在后,新芽又在哪里。 他隐匿着追了一路,已经费尽心思灵力溃散了。 天衡都是剑修,能来讨伐妖域的各个都不是简单角色,要不被他们发现,还要追得上他们,实在有点艰难。 水清音按了按额角,他是谨慎的人,从不让自己真的陷入危险之中,唯独这次,他铤而走险,违背了他绝不靠近天衡弟子的原则。 他隔着遥远的距离窥视那支队伍,虽寻不见辜云翊,却将天衡的宗主位置看得清清楚楚。 玄衡真人。 李玄衡。 水清音用力攥紧了拳头,一时没控制住窥视的时间,惊动了那敏锐的天衡宗主。 玄衡真人倏地望过来,拔剑道:“什么人?!” 身在妖域,四处都要警惕,随时可能遇见强敌,李玄衡非常专注。 在水清音被他发现的一瞬间,就已经注定了他无法再逃走。 他几次脱险,生死之际逃出升天,这次却不那么幸运了。 剑刃挡在身前,水清音缄默地望着赶到面前的李玄衡,和将他团团围住的天衡弟子。 他一改往日的能言善辩,笑都不笑了,只面无表情地望着李玄衡。 玄衡真人也看着他,同样的紧蹙眉头不苟言笑。 水清音心跳渐渐加快,他与李玄衡对视片刻,听见对方严厉斥责:“合欢宗的邪修?鬼鬼祟祟尾随在后,所图为何?” “……” 合欢宗的邪修。 这就是他对他的观感。 水清音眯了眯眼,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真人明鉴,晚辈不是邪修,是正经修士,尾随诸位道长也不是图谋不轨,只是来找个人。”他重新找回状态,落落大方道,“吾家师妹不见踪影,种种迹象表明她是被谪妄君带走的,可否请真人请来谪妄君,让他将我师妹还来?” 李玄衡瞳孔收缩,当即拂袖道:“可笑至极!云翊怎会与你们这等邪修为伍?还带走你师妹?少来此地大放厥词妖言惑众。” 他不屑说道:“这里是妖域,我等有要事要做,你非但不识相闪开,还要上前挑衅,真是胆大包天。” “来人,拿下他。” 李玄衡一抬手,便有弟子前来捉拿水清音。 水清音当然可以跑,他也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可李玄衡下了令,也并非自己什么都不做。 他吩咐完了别人,自己也用灵力堵住了水清音的四面八方。 水清音无处可逃,只能看着自己被天衡剑修抓住。 脊背被压弯,水清音狼狈地抬起头,朝李玄衡露出一个笑容。 李玄衡看着这个笑容,忽然有些迟疑,但迟疑只是一瞬,他有天大的事情要忙,这种无足轻重的人物不足挂齿。 “先将人关起来,莫要让其影响行动,容后再做处置。” 天衡有很多关押邪修的法子。 他们有许多秘宝可以无声无形地锁定他们。 水清音眼睁睁看着李玄衡转身就走,完全将他当做一个陌生的“邪修”。 他是可以反抗的。 这个时候他其实还有脱身的办法。 只要李玄衡走了他就能自救。 可他好像忽然失了所有力气,突然就不想那么做了。 他含笑的眼底尽是冷意,直到被锁进法器,都没看见那人回过一次头。 另一边。 飞舟停下的时候,新芽从梦中惊醒。 她浑身是汗,心有余悸地看着窗外。 天亮了。 他们应该到了妖域。 飞舟外部隐形,安静地停靠在一处林间,林中鸟语花香,恍若世外桃源。 她缓缓后撤,心底有无尽的不安,但想不出来源是什么。 辜云翊这时从门外走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你醒了。” 他缓缓走到她身前,坐在她旁边的床沿上,挽着广袖递来药碗。 “药好了,可以喝了。” 新芽心里咯噔一下,记忆不断回闪,最终定格在还没和离的时候。 当时他一再强调她是不是没喝药。 浓重的不安席卷了她,新芽反应过激,一把推开了他送到面前的药碗。 药液洒了一地,药碗碎成好几片,如同他们支离破碎的关系。 新芽心跳如雷地看着辜云翊,他静静凝着满地狼藉,片刻之后开口问她:“不喝药,难道是改变心意,愿意孕育我的血脉了?” 新芽下意识道:“当然不愿意。” 辜云翊长睫翕动,没有说话。 新芽迅速地说:“药这种东西怎么能随便喝,谁知道那究竟是避孕的汤药还是——” 叫人记忆错乱的毒药。 辜云翊瞳孔收缩,猛地盯住她。 新芽捂住嘴唇,暗骂自己怎么能说出来。 有些事情一旦说出来就没办法回头了。 虽然搞清楚一切这件事对她极具诱惑力,可那之后所要面对的后果让新芽还是觉得做个鸵鸟安全一些。 他不敢,难道她就敢了? 新芽启唇想要找补,但天道这次难得站在她这边,无需她费心斡旋什么,已经有人帮她找到了缓和的机会。 “谪妄君既然到了便赶紧现身吧。”熟悉的声音不紧不慢道:“计划自谪妄君而起,如今箭在弦上,还请尽快行动,本君时间宝贵得很。” 这声音是—— 兰坠夜。 兰氏的人来了。 新芽眼神古怪地看看外面又看看辜云翊,辜云翊突兀地笑了一下。 他没忘记她怀疑自己有孕时那片刻的心虚。 让她心虚的人就在外面。 辜云翊缓缓起身,视线在她身上上下一扫,握着剑安静地走了出去。 新芽没有任何表示。 她等着他走远,离开飞舟,立刻想要收拾东西跑路。 剩下的修为自己想办法吧,这一地的药液让她心有余悸,昨夜的噩梦已经不记得内容,但总觉得很危险,她要尽快脱身探查消息才行。 她不敢耽搁时间,已经竭尽所能加快动作,可惜刚出飞舟的门,碰到辜云翊设下的结界的一瞬间,人就被传送到了他身边。 新芽愣住了。 他没说还搞了传送法阵啊。 其他站在辜云翊面前的人显然也被突然出现的人惊到了。 新芽下意识瞟了那边一眼,正对上兰坠夜充斥着恨意的紫眸。 ……辜云翊,看看你干的好事! 新芽愤怒地望向始作俑者,始作俑者非常平静地握住她的手,将她稳稳地护在身边。 她所有的指责都被他化为绕指柔,他用一种让所有人错愕震惊的柔和音调安抚着说:“我很快就会回来,不要急。” 作者有话说: 前夫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我下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