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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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和提起一边地上的食盒,打开来后,里面果真有好多个,说是家里给他备着,好让他今日出摊时饿了吃的。 下面还放了个盛热水的铁壶,因而能保温好一阵子,现在天暖,估计到晌午还能有余温。 常霄看一眼,就知准备的人有多用心,他不好意思道:“嫂子费心准备的,我俩吃了,岂非大哥就不够吃了。” “怎么不够,这东西顶饱得很,拿的时候我就说这么多吃不完,你嫂子非要装,说是吃不完再带回去。” 薛和笑道:“她包粽子的手艺还不错,年年给邻居送,家家都说好呢,早年还在街上卖过一阵子,后来这贩鞋的生意稳下来,且又有了孩子,便不让她做了。” “卖吃食是辛苦些,光是备料就得好一阵,一旦卖不完只能折手里了。” 常霄一手接过薛和递来的热粽子,道谢后说道。 “谁说不是,那阵子卖不完的只好拿回家吃,吃到最后,家里人都不乐意见糯米了,后来缓了几年,才算是又重新做起来。” 薛和给他俩一人拿两个,一样是蜜豆馅,一样是红枣核桃馅。 剥开箬叶,里面的糯米紧实又软糯,散发着一股箬叶独特的清香。 因是自家包的,馅料填得足,第一口下去就能尝到甜味了。 蜜豆大约也是自己做的,甜而不腻,红枣去了枣核,与蒸熟后不再香脆,但别有风味的核桃搭配,吃起来亦是香甜的。 常霄大口下去,没几口就吃完一个。 曾如意斯文些,不过也吃得不慢。 两人各吃下两个,好一番夸赞薛和媳妇的手艺,听得薛和红光满面,直说回去就把这些话原样复述给自家娘子。 唯一的不好就是吃完后手上黏糊糊的,两人不得不用带来喝的水洗了手,随后又跟过路卖茶的小贩要了两葫芦茶水灌满。 简单用了顿吃食,三人收了闲心,各自起身招呼生意。 今天街上卖五毒香囊和五色长命缕的人可谓是有许多,几乎走几步就有一个,但这是人人都要佩戴的东西,因而生意反倒互不影响。 所以说节庆生意最是好做,只要是有心之人,能寻到合适的货源,无论是拿货也好,自制也罢,总能赚出几个钱的。 长命缕的工钱是五文钱两条,卖价是五文钱一条,买四条送一条,也就是四文钱一条,属于薄利多销的东西,赚不到多厚的利。 原本最早卖这个,也是为着给村里人添个来钱的门路。 要说不同人卖的长命缕都大差不差,那香囊的刺绣工艺就能分出高低了。 村里的绣工即便是不够格接郭家绣坊的绣活,但也大都以此为目标不断精进着手艺。 原本还以为绣坊的活计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不想月月都有,稳定得很,听说是常家跟绣坊签了什么长契,若是绣坊那边一个月里给不够足量的活计,反而还要赔常家的钱。 村里人不懂太多生意上的弯弯绕绕,一辈子也就只会在买田地和牲口时见过契书,又因为不识字,连契书上写的什么也不知道,只管是别人让在哪里按手印,他们就在哪里按上一个而已。 听说常家和绣坊的生意是有契书的,对常霄愈发是肃然起敬,认为这才是正经的大生意。 既然活计月月有,那些个绣工有所欠缺的也有了盼头,这月不行,兴许下个月就行了,能接上绣活,一个月少说能拿几百个钱,无论是在家做姑娘哥儿的,还是出嫁为人媳妇夫郎的,有这笔银钱在手,哪里还需要看任何人的眼色。 在这样的形势下,常霄曾和曾如意说过,如若现在他们两个自己开间绣坊,从附近几个村子里挑一挑,也能凑出一批像样的绣工对外接活了。 有这样一批绣工负责绣制香囊,且从底布到线材颜色,包括绣样在内都是曾如意一手把关,东西一拿出来,就与市面上其他人卖的质量拉开了差距,足以让人眼前一亮。 因而别人卖四五十文一个,常霄则敢要到六七十文。 有人想随便买个便宜样子,戴一戴就丢掉,那么与此同时,就一定也有人追求品质,不愿意粗制滥造的饰品出现在自己身上。 更别忘了,香囊香囊,顾名思义,里面还是填了药材的。 他们用的药材也都是韩家生药铺的好货,不似有些人卖的香囊,一打开发现里面全是药渣药末。 “姐,你快来看,这家的香囊好看呢!咱们一人拿一个算了” “卖这个的多的是,不再往前走了看看?” “不去了,出来半天了还没选着合适的,再继续挑着,都该到回家的时辰了。” 一对姐妹在摊子前驻足,挨个翻看着香囊,想说挑一个针脚更好的,看来看去,竟是都差不多。 常霄在一旁道:“这香囊拿回去香味能管一个月,等过了节,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还能放点小玩意儿。” 姐妹两个闻言打开了香囊,往里瞅了两眼,发现常霄说的还真不作假,顿时多出几分好感。 只是过后想讲价,常霄只肯让五文钱,不过转而送了一人一根长命缕,由曾如意现场帮她们戴上,倒也满意。 后面再有人来,也都是这么卖。 香囊一共带来一百个,长命缕却有五百条,怎么都够送了。 还有的人估计是给家里人捎带的,一买就是五六根、七八根。 这些个小物件卖得快,挂在一旁更为精致的“大件”也并非是无人问津。 甚至有人在看到草编灯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常霄。 “诶?你是不是之前在这地方卖虫儿笼的那个货郎?有日子不见你了,先前买的两个虫儿笼让孩子玩坏了,说再买新的,来了好几次都不见你在。” 这人没说,因为没见着常霄的摊子,他也试着买过别家摊子上类似的草编玩意儿,但没一个的做工能比得上常霄卖的虫儿笼。 即便那些更便宜,他也觉得是花了冤枉钱,主要是孩子玩不了多久就丢在了一边。 还有人问常霄,能不能再请之前的草编师傅来一趟。 “是了,我家孩子那回也在,跟着做了个草编的小马,宝贝地不行,现在还成天放在床头摆弄呢,有一次铺床给弄进了床底下找不见,哭了一晚上!” 有人听了这话,赶紧附和。 常霄没想到自己在城里的这份小小的草编生意,居然能得这么多人的惦记。 “平日不住城中,来一趟不易,先前为着旁的事耽搁了,大家伙儿要是喜欢,我回去和师傅商量,争取下月初一来上一回。” 回想那日程三在街头表演传艺,确实是空前的热闹。 那些个孩童也好,凑热闹跟着学的大人也罢,笑容都是发自内心的。 常霄自诩是个普通卖货的,做的事都是为了能更好地把东西卖出去,好赚更多的银钱进兜,却也不能否认,有些在银钱之外的东西更令人难忘。 想来程三会愿意来的,上次回去路上他便很是兴奋,跟常霄说了许久,估计回家后少不得跟他夫郎孩子一番说道,事后还提过,要是当初家里人也在场就好了。 现下程家有牛车了,程三要想带一家子人来并非难事,常霄也并不介意他这般做。 独乐不如众乐,谁不愿自己生意兴隆、大受欢迎时有家人陪在身边。 他记下此事,预备下回见了程三再行商议。 “下月初一也太晚了,这月不成么?” 常霄回过神,歉然笑道:“眼看就要夏收了,乡下家家都不得空的。” 对方恍然。 “你不说我都忘了,是该打麦子了。” 粮食可是大事,众人闻言不再强求,反而还顺势问了几句今年的收成。 常霄虽然并不种地,可素日也没少听村里人谈论,说起这个话题亦是有鼻子有眼的。 众人听说收成怕是不佳,好一番唏嘘,叹息今年的粮价。 随即也不忘“初心”,只让常霄答应下个月初一定要来,还在这个老地方。 最早挑起话头的汉子,说完也没空着手,仔细挑了一个粽子灯,说要拿回去给闺女,晚上点了出来逛夜市。 常霄念他是老主顾,原本要卖一百个钱的,只要了他八十个。 汉子一高兴,又看上了摊子上摆的扇子,问了价钱,得知三十文一把,两把五十文,便带了两把走,一把写着“吉”,一把写着“富”。 很多人买东西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摆在那里的时候可能看一眼就略过,但这东西要是拿在了别人的手里,仿佛一下子就变得更加有吸引力。 有了一个打头阵的,扇子接连卖出去好几把,算是开了个好头。 近一贯钱进账,曾如意打开葫芦递给常霄,让他喝口水。 别看常霄已经说得口干舌燥,但真忙起来的时候,水不递到眼前还真的想不起来喝。 到了此刻,出摊已经近一个时辰,尚且一个都没卖出的东西只剩下了布艺风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