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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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饭后，楚樾刚躺下就听见外面又有敲门声。 他过去开门，那人从头到脚把自己包得严实，唯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来人正是张二大娘家的二儿媳妇。 “彪子说你一个人在家里睡他不放心，让我过来陪你。” 楚樾侧过身子让她进门。 她说的话肯定不假，楚樾却有直觉她来这里的目的不仅如此。 把人带到屋里，楚樾给她拿了床被子，女人趴到床上自顾自铺了起来，她动作麻利，铺完看见楚樾站在地上看她，手上顿了顿，翻身坐到床边。 两人互相打量，沉默了将近五分钟。 女人沉不住气，率先开口：“我叫刘袖儿，在外你可以叫我张二嫂。” “刘姐姐。”楚樾没用她给的称呼，“听说你刚出月子，孩子还小吧，今晚你跟着我睡，孩子没问题吗？” 刘袖儿眼睛动了动，“能有什么问题，之前就不是我照顾的，只要奶准备够，还有我什么事。” 她的说法和李立给出来的说辞差不多。 原因楚樾也听见有人唠了。 之前就有这么一个媳妇儿，怀孕后男人家里千宠百宠的，所有好吃的都紧着她先来，那女人也争气，一下子就生了个大胖小子。 婆家人见她怀胎十个月都不吵不闹，以为她认命了，谁能想到她这十个月的隐忍等的就是这一刻。 避免压到孩子，丈夫睡在地上，婆婆睡在另外的房间，半夜，刚生了孩子没几天的女人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叫醒丈夫之后，当着丈夫的面把孩子摔在地上。 还没有满月的孩子哪能经得住这样的冲击，当场夭折。 杀人的罪恶感让女人疯了，被丈夫和婆婆打得去了半条命，又被拉到街上公开展示。 疯女人受了婆家毒打，可到底是没死，那婆家也想留着她的命慢慢折磨，到现在每天疯疯癫癫地在街上乱跑乱晃，天天带着一身的伤。 从那以后，哪家里的媳妇儿生了孩子，不管是吃奶还是抱看，边上都得有人守着，到了晚上更是不会让母子在同一张床上。 她如此坦白，楚樾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时间不早了，昨天熬了一晚上，今晚就早点睡吧，我关灯了。” 他的手指刚放到按钮上，还没来得及按下，刘袖儿扭头看他：“难道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楚樾疑惑：“什么？” 刘袖儿看着他：“我知道今天遇见的那个人是你，有人看见你了，我告诉她那是我。” 楚樾眸光一闪。 “我知道那是你，这村子里来的新人只有你，你的脸太陌生，只有你会在出门的时候想着伪装成我的样子。” 刘袖儿脑子很好用，稍微一想就确定了那个人的身份。 她都说到了这里，楚樾要没有直接承认，反而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你干什么去了。”刘袖儿一双眼睛直直看着他，“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警察。” 楚樾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会误以为他是警察。 然而，他这片刻的停顿放在刘袖儿眼里就是被猜中的惊愕。 “我猜对了吧。”她说，语气瞬时激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感觉你奇怪，一个被拐来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平静的眼神！” “你一点儿也不害怕，一点儿也没有陷身这鬼地方的惊慌，你太冷静了，甚至还和张彪处得那么好。” “怎么可能呢？” “我们可是被拐卖到这里来的，我们本来有和现在截然不同的人生，怎么可能会和买卖我们的人搞好关系！” “原来我猜对了。” 刘袖儿越说越激动，从床上站起身三两步走到楚樾身边，一把握住他的双手，随后膝盖一弯跪在地上。 “如果你真的是警察，能不能把我们救出去？ 不止我一个人，在这里的很多人都是被拐卖来的，我们无能为力，但没有人愿意留在这里。 警方终于察觉到我们了吗？ 我想回家，我们都想回家。” 她一边说着，泪水快速涌了出来，打湿了她脸上覆盖的遮挡，粘在脸上留下一片湿润的痕迹。 楚樾看着刘袖儿激动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实是警方尚未找到这里，没有察觉到她们的遭遇，而他更不是警察。 但刘秀儿的话给了他启发。 之前他一直在思考自己该如何让村子里的女人给予他信任，如果有警察的身份在，一切就好办多了。 如果他是警察，就可以轻松号召起这些被拐卖的人口，甚至可以让那些原本已经认命想要在这里过下去的女人重新勇敢起来。 不过收益与风险并存。 警察这个身份可以帮助他更快地处理问题，却也是犯罪窝点最忌惮的存在。 他把跪在地上的女人扶起。 声音温柔：“是，你猜想得没错，我确实是警察，不过现在我的身份不能暴露，请你一定帮我隐瞒下去，如果被其他人知道，我们都会死。” 楚樾暗道失策，一开始没有弄清这具身子的身份时他的反应太过异常，很容易惹人怀疑。 不过几天过去，见过他的人太多了，现在改也来不及，只能这样下去。 只是之后要更加小心，不要被另外的人怀疑他是警方的人就好。 刘袖儿擦着脸上的泪，一边哭一边笑：“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好好的配合你们。” 说完她就痴痴笑了起来，大晚上的，透出几分怪异。 笑完，刘袖儿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慢慢把脸上一直带着的遮挡物摘下来。 楚樾这是第一次看清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那样的清晰刺眼。 只听张婶子的话，可能只觉得她惨，具体怎么惨想象不出来。 但是看到那皮肤的瞬间，楚樾整条胳膊都起了鸡皮疙瘩。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原本是花样的容貌，此时变得坑坑洼洼，肤色不匀，大部分的皮肤都褶皱在一起，楚樾找不出形容的词语。 第173章 买镜子 在楚樾震惊的目光下，刘袖儿将面纱重新戴上。 “看起来很可怕吧，但这个村子里比我苦的大有人在，希望白警官能带我们离开。” 她声音很轻，可一双眼睛看着楚樾像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他身上。 想着沈玉璧的嘱咐，楚樾趁机打听。 “村子里谁想离开谁想留下你都清楚吗？”楚樾问，“既然要离开，肯定要通过你们的配合，但是如果通知到不想离开的人，后果你也知道。” 他话音刚落，刘袖儿就给了答案：“所有人。” 她说：“所有被拐到这里的人都想离开，没有人想留在这里。”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楚樾却不得不考虑这句话的真实性以及刘袖儿情报的可靠性。 不过现在还没有到那一步，计划不需要所有人帮忙，只要几个关键的人物就行。 如果计划成功，可以在离开时叫上那些想离开的。 楚樾根据之前几天的观察，除了眼前的刘袖儿，他暂时确定了下一个可以帮忙的人选。 “张二瘪的媳妇叫什么？” 他的话题跳得太快，刘袖儿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陈怀星。” “需要她配合吗？”刘袖儿皱起眉头，“她可能不太合适，她的性格太张扬了，加上逃跑了好多次，平常只要她出门，就有不少人盯着她。” 简单来说，这村子就是个犯罪团伙，不管谁家的媳妇跑出去乱说一通，全村子都吃不了兜着走。 她这么说，楚樾挑挑眉，这倒是让他更加坚定拉陈怀星入伙了。 有些事，大大方方反而不会受到怀疑。 “刘姐姐，你感觉谁还比较靠谱？” 刘袖儿想了想，张张嘴有些犹豫。 “没关系，说吧。” “要我说的话就是赵岚。” 楚樾：“是谁？” 刘袖儿叹了口气：“就是村子里传言要给家里小子弄个阴亲的那家人。” 那家人。 楚樾想了起来，昨晚有女人找茬时候，叫的名字好像就是“小岚”。 “她？” “那个姑娘和小岚没有关系，都是张全那个畜生干的事，还有他那个娘，跟小岚没有关系。” 刘袖儿生怕楚樾误会，紧忙解释：“赵岚对她那个儿子没什么感情的，她一直都想离开这里。” 楚樾听着，如果真的是这样，倒是方便许多。 白天他还在担心那家的儿子死后沈玉璧要如何脱身，如果赵岚可以用事情会简单许多。 看见刘袖儿紧张的神情，楚樾松口：“也不是不可以，你可以跟她商量一下，但暂时不要说出我的存在。” 接下来刘袖儿把村子里的事情基本上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