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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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有个好消息啦。”阮清和故作神秘。 “啥?”陈家和侧过头去看他。 “就是我接了个新项目,一个户外品牌的商业周边设计。”阮清和垂下眼,“约了五一假期结束后正式签约。” “那你不是要回去了。”陈家和说。 阮清和点点头,说着自己的打算,“嗯,五一假期,我就一路边走边玩呗。” “那我给你带点牛肉干做特产。”顿珠说,“还有我们的盐巴!” “上次我找你拿的牛肉干,这小子一星期不到吃了半包。”陈家和闻言,毫不犹豫道:“然后就给自己啃去医院了。”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阮清和恼羞成怒,抓着陈家和肩膀摇晃,“都说别提了别提了!这难道很光彩吗!” “我和你说,我哥去接我……” 于是两兄弟开始你一件我一件,把对方的糗事都抖了出来。 饭吃得很热闹,贺书远买完单,和顿珠交换车钥匙,他下午就把皮卡送洗,并加满了油。 顿珠离开前很认真地感叹道:“他们兄弟感情真好。” 贺书远看着在车旁拉拉扯扯还在打闹的两兄弟,无奈叹了口气,朝他们喊道:“回去了。” 回到公寓,陈家和呼出一口气,直接往客厅地上躺,“终于回来了。” “脏兮兮的,快去洗澡吧。”阮清和踹了踹他的小腿肚,嫌弃道。 “对,就这个力道,给我踩踩。”陈家和不客气道。 “踩踩踩!踩死你!”阮清和嘴上是这么说,但脚上的动作却轻柔了很多。 “你们两别占地了。”贺书远路过他俩,语气里有点酸。 “我也给你踩踩?”阮清和微微仰头看他。 于是,贺书远从善如流地躺下了。 “你五一那天出发?”陈家和随口问道。 阮清和左踩踩右踩踩,“我先看看几号放假……” 自从离职他就现在也没关注过节假日是怎么放假的了。 他打开手机,才惊觉今天是调休日,贺书远是要上班的! “贺律你今天请假了吗……” “请了上午的,下午就回去上班了。”贺书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现在才想起来这件事啊。” “不上班的人是这样啦。”陈家和阴阳怪气,然后被阮清和重重地踩了下小腿肚,发出一声怪叫,“哇啊!别踩了别踩了,我去洗澡了。” 阮清和看着他爬起来就往房间里蹿,双手抱胸俯视着贺书远。 “再踩一会儿?”贺书远仰着头,整个人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风流,让阮清和有些意动。 为什么板板正正的人,还能有这么一面啊! 阮清和面无表情地踩上了对方的大腿。 第21章 从计划返程开始,阮清和跑藏毯厂更勤快了。 他把毯子改造的包和杯套都拿给央金看,央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阮清和真的天生就该吃设计师这碗饭。 “好看是很好看,就是制作成本太高了。”央金摸着包上毛茸茸的毯料,有些遗憾。 阮清和也不得不承认,“确实,但是小块的料子成本就没有那么高了,这个杯套还是我用边角料做的。” 手工的东西,价值就是会高。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时间是世界上最宝贵的财富。 他在集市里也摸过现代机织的藏毯,手感并没有手工编织的密实,用的毛料也不行。 央金给他看了按照他给的图样织出来的毯子,说是毯子其实也不过鼠标垫大小,好看是好看,但对于他们而言,有没有市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哇。”阮清和画的图简单,上面织的q版小羊羔也毛茸茸的可爱,次仁师傅用的刻花技法,让小羊更突出立体,所以摸起来跟活了一样。 “我上次寄回家的毯子,我妈妈和小姨很喜欢。”阮清和拿出手机,翻出他妈特意发的朋友圈,递到央金面前。 央金看着照片里被框成一幅画的毯子,觉得颇有意思,“你妈妈的手艺也很好啊,这个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做呢。” 还有那张放牧图,装框的同时,中间还有个十字木条,把毯子分成四个区域,看起来如同被装进了窗户里一般,十分有创意。 “这几张你都发给我,真得很棒,我太喜欢了。”央金连忙道,“我到时候拿给大家看看。” “宣传视频我也剪辑好了。”阮清和一边说着一边点开视频。 央金惊喜道:“这么快!” 从飘起来的羊毛开始,散乱的羊毛,在水里飘荡,杂质析出,米色变成白色,梳开的羊毛蓬松成一团白白软软的棉花糖,捻成条,条成线。 纺锥在旋转,煮锅在冒泡,指缝间满是藏蓝,染色的羊毛线挂在绳上,水滴落在地上,晕出一块水泽。 院落铺满毛线团,叮叮哒哒的声响从窗户冒出来,线团挂在织机上,女工们干燥的手在经纬间跳舞。 加格达敲出一首歌,毯子有了自己的型与灵,一把剪刀,一双手,毯子开出一朵花,团纹越近离神佛越近,信仰从天上落下,就掉进毯里。 “好看。”央金眼睛微微湿润,“真好。” “我一起传给你,让大家都看看。”阮清和眉眼弯弯的。 工厂大多数的手工藏毯其实都销往海外,这是厂里每年进项的大头,剩下才是国内,更何况机织的便宜,他们手工毯的优势不大,近两年央金也一直在运营着社媒,但成效不大。 对于央金来说,阮清和带来的很多想法,就宛若甘泉浇在这片原野上,让她心动,想要改革的想法再次冒出芽来,但她肩上有一整个厂子的责任。 央金看了他很久,才缓缓开口,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清和,我想要这几个图的授权。” 阮清和愣了一下,就听央金说:“我们不白要,可以买,就是价格……” “没有问题的。”阮清和说,“价格就用尾款抵怎么样?” “那不行,我不能占你便宜。”央金摆摆手,觉得不妥。 “是我占便宜,你们教我都没收学费呢!” 央金皱着眉,“那怎么能一样呢。” 两人掰扯了一圈,一个硬要给,一个硬是不收。 “我做好版权登记,就给您把授权书发过来,合同我到时候会叫我哥送过来的。”阮清和把东西收好,背起包就溜出去了。 央金哭笑不得,“这个臭小子。” 距离阮清和离开,还有三天。 贺书远和阮清和一起去市场买菜,要买的东西不多,没有开车。 中午阳光很好,街道上的车辆稀疏,阮清和踩在马路牙子上,有些无聊地数着红绿灯的秒数,忽然膝盖一软。 就要跪在马路上时,腰间一紧,一只手从他身后稳稳把他揽住。 “小心点。” 贺书远气息贴着他的耳垂擦过,惹起一整颤栗,阮清和察觉到腰间的手收得更紧了。 “谢……谢……”阮清和两颊微微发热,低头看着那只手松开。 绿灯亮起,贺书远看着还站在路边的阮清和,拉过他的手,牵着他过了马路。 阮清和垂下眼,被牵住的手,干燥温暖,他悄悄比了下,比他的手大了一圈。 过了马路,本来应该松开的手,依旧握在一起。 “清和,别发呆。”贺书远捏了捏他的手。 阮清和愣愣抬起头,贺书远像一场旷日的风,吹得他睁不开眼。 明明这双手,曾经和无数的人交握。 但此刻他觉得就该是这样的。 阮清和最后不记得他们在市场买了什么,他们回到公寓,陈家和接过他手里的塑料袋,推着他去浴室洗手。 他在水流下一遍一遍,尝试握住自己的手。 阮清和轻笑出声,那股堆积在胸腔里的欢喜,点燃了一点勇气。 爱人的底气,他是有的,去爱人的勇气,他也有了。 下午,贺书远在办公室有些心不在焉,他翻阅文件的频率和处理文书的状态,让巴旺探头看了好几次,欲言又止。 贺书远看他又一次转过头来,便问道:“怎么了?” “没有,就是感觉你怪怪的。”巴旺说,“要不要出去抽一根?” 贺书远低头在文件上圈了下,沉声道:“不抽,戒了。” 巴旺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没有……”贺书远抿着唇,嘴角拉成一条线。 “你还说没有,心都快飞走了。”巴旺完全不相信。 贺书远:“就不能是因为要放假了吗?” “不能,之前放假你不这样。”巴旺耸耸肩,实话实说,“而且你还戒烟,更怪了。” “好吧……”贺书远看着他问道,“抽烟吗?” “你不是戒烟吗?” 于是巴旺看着贺书远从抽屉里慢条斯理翻出一根棒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