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闹剧 你也可以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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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闹剧 你也可以叫 这种不光彩的事。 本不该让众人知晓的。 可在楼老夫人让人把姑姑带过来时, 那群闻着味赶来看热闹的人,纷纷聚集在监控室外,把门堵得水泄不通。 姑姑和陈骏被围在人群中央, 周围人不停地用目光审视着他们,神情各异。 其中不乏有上了年纪的长辈,咳嗽着摆手示意自己不管这档子事;也有年轻些的起哄,说想看看监控内容到底有多严重。 楼老夫人面色铁青。 那位叛逆的姑姑却满不在乎。 她在楼老夫人面前高高扬起下巴:“我说大嫂,我哥当年怎么对我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用用他的浴池怎么了,就只准他用,不准我用?楼家这么大,还缺这一个浴池?” “那池子是你能随便洗的吗!”楼老夫人显然气得不轻, “这池子是汇聚阴阳之气的宝池,是按着老爷子的生辰八字设计的,他是在用自己的命数滋补楼家的气运。现在你弄脏了池子,直接影响楼家日后的气运,你这是在害我们楼家!” 楼老夫人的目光一扫,又望向正低着头的陈骏,用拐杖指着他,苍老的面容掩盖不住的愠怒: “他是什么人?你还敢把他带到这来, 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家规!” “家规?”姑姑的声音愈发响亮了, 嗤笑一声,“你少拿家规来压我,楼家里有谁真的遵守过家规?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再说了,我哥当年怎么对我的……” “这宝池关乎楼家气运,和你哥的事没关系。” “那你说怎么办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就这个态度怎么了?” 里头吵吵嚷嚷的,声音越来越大。 姑姑与楼老夫人争执起来, 有长辈开始出言劝阻,场面一时混乱。 “嫂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破事,别逼我说出来。” “我行得正坐得端,哪来的破事。” “谁不知道你宠你大儿子楼星明,可你跟楼星明私底下的那点事,你敢承认吗?” “你,你别乱造谣!” 有人已经趁乱开始念起家规:“楼家家规第七十六条,擅自带外族人员踏入楼家家门,影响恶劣者,男罚一百鞭,女罚剃头,一并罚抄家规三十遍……” 姜惜若被人群越挤越远,眼看着要被挤至角落,忽然胳膊被人捏住,拖向身后的胸膛。 熟悉的乌木檀香味弥漫鼻间,姜惜若瞬间放松下来。 “小乖。”楼砚清将她拦腰抱起。 她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小声地嘶呼了下,昨晚腿根被他撞得通红,此时还隐隐作痛:“楼砚清,你说他们会被罚吗?” 楼砚清似乎对他们的事并不感兴趣,神情淡淡。 又或是他早已看惯了这些事,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垂眸捏了捏她的下巴:“小乖,这就是知晓别人秘密后付出的代价。” 楼砚清说这话时,莫名有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感。 姜惜若不禁打了个寒颤,又听见他说:“我带你去见个人。” 从老宅的往后院的楼阁去,远远的,她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檀香味。 浓郁的线香灼灼燃烧,干燥的粉尘浸染着暴雨后的湿润,顺着盘旋的楼梯缝钻入鼻腔。 姜惜若看见小楼阁的大门敞开着,里头供着一尊铜金大佛,两耳垂肩,宝相庄严。 莲花座下供奉着新鲜的水果与莲花,两侧点着红烛与花灯,与前院素白凄凉景象截然不同。 楼砚清带她去见的人是个年迈的长辈。 对方胡子花白,头上带着顶圆帽,戴了副圆框老花镜,正坐在椅子上品茶。 他的动作很缓慢,拿着茶杯的手不自觉颤抖。 身上只穿着件黑布衫和平底布鞋,其貌不扬。 楼砚清将姜惜若领到长辈面前:“杨老,这就是我的妻子。” “哦,是太太啊。” 老人家的眼神显然不太好,循声凑过来打量了她一番,雪白的胡子颤巍巍抖动。 “我早听楼砚清提起过你,他整天说整天说,我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听说前段时间你们还闹别扭,是不是楼砚清欺负你了?” 姜惜若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没有。” 杨老就笑起来:“那就好。砚清这孩子重感情,除了脾气差点,其实也没别的毛病。他啊,就是对太太……” “杨老。” 楼砚清及时打断了他的话,他微笑着将茶壶端起,给他沏了杯茶,“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杨老将茶杯放下,跟楼砚清说起话来:“你把她放这里,不怕他们找过来?” “小乖很懂事,她在你这里我放心。” 楼砚清摸着她的头微笑,笑容带着些姜惜若看不懂的深意。 姜惜若有些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腕:“你要去哪里?” 似是瞧出她的紧张,楼砚清回握住她的手,手掌暖融融地包裹着她的手指,温声安慰道:“小乖,我有点事要处理,今晚你就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好不好?” 她想说不要的。 可是楼砚清的手轻轻掰开她缠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动作那样温柔,温柔到不容她拒绝。 心里有股强烈的不安。 楼砚清从来不会抛下她的,除非真的遇到什么难事。 一旁的杨老出声:“你放心吧,他们要是真的找来,我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护住她的。” 楼砚清像是松了口气,将她最后一根手指掰下来。 此时的楼砚清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 他嘴角还是带着笑的,只是那抹笑很淡,冷静地凝视她:“小乖,听话好不好?” 她咬着唇,只能被迫点头,有点委屈:“那你快点回来。” 楼砚清摸了摸她的后颈,轻轻叹气,将身上的西装披在她身上:“别着凉,困了就睡,知道吗?” “嗯。”她依依不舍地望着他,手指捏紧西装两侧。 楼砚清的西装还带着他的体温,可人已经消失在院门外。 楼阁内寂静无声,只有杨老品茶时发出细微的嘬嘬声,偶尔还有佛龛里线香断裂的声音。 他听见了,就摸出打火机再点燃一把,躬身插在供盂里。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天色暗下来后,整个老宅就变得不安宁。 “我的头发!啊,我的头发——” 姑姑尖叫的声音传来,传遍整个老宅上空。 陈旧的老宅里,响起这样尖锐凄惨的声音,连天边的乱鸦都被惊得扑棱飞远。 姜惜若忍不住站起身朝窗外望去,却什么也看不见,后院的院墙遮挡着视线,周围种的芭蕉树正绿油油得滋着水,隐约透过玻璃看见有人在楼梯上上下下。 前院起了大火。 有人开始去后院池子里取水救火。 听人说是楼老夫人让人对姑姑和陈骏施行家规,姑姑不肯,弄翻了屋里的白蜡烛。蜡烛点燃了白布,获释瞬间增大,又逐渐点燃了花圈,没一会儿,前院已经烧成火海。 杨老显得格外淡定。 他身上有股气质,和楼砚清很像,都是遇事不慌不忙的性子。 可姜惜若听着那瘆人的声音,提心吊胆的。 坐着也不是,站着也不是,于是索性披着西装坐在离门很近的藤椅上。 “楼砚清不会出事吧?” 一整晚,姜惜若都在担心着,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个底。 以前楼砚清跟她分开是因为出差,她也不知道他是怎样出差的。 她每次盼望最多的是他回来会给自己带什么礼物。 眼下她离他的真实生活如此近,却又抑制不住的害怕。 这一切好陌生,陌生到她像是第一次知道,楼家情况竟是如此复杂。 “他能有什么事。”杨老无比淡定地用杯盖拨茶叶,吹着热气,哆哆嗦嗦抿了口,“就怕某些人要出事。” “葬礼结束,某些人的好日子也到头喽。” 杨老从兜里抽出一支烟斗,往凳脚旁敲了敲,从袋子里抽出几缕烟丝塞进去,用打火机点燃,猛地嘬了一口。 白色的烟雾迅速散开,蜿蜒扭曲向上飘去。 姜惜若闻不得烟味,被呛得连连咳嗽。 猛然意识到她闻不得烟味,杨老立刻掐了火,将烟斗里的碎烟倒了。 他又连忙打开窗,将烟味散去,望向姜惜若:“太太,你没事吧?” 姜惜若连忙摆手,只是将脸别向窗外:“没事,咳咳。” 她的眼睛已经开始冒眼泪,那股刺鼻的烟味从鼻腔钻进去,仿佛浸了辣椒般辣得她鼻子也红了。 好在杨老险险抽了几口,这股烟味被风迅速吹散,她慢慢地呼吸又逐渐顺畅起来,捏在喷雾剂上的手也逐渐松开。 见状,杨老默默叹了口气:“太太这症状一直不见好?看没看过医生?” 姜惜若“嗯”了声,老实回答:“我这是天生的过敏症状,没法根治,医生都说治不好的。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作,就是闻不得烟味这些。” 杨老了然点头。 又陷入沉默。 时间一点点过去,杨老端着那杯茶喝了几小时。 等茶凉了,他又拧开小火炉烧水,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倒是姜惜若看着墙上的时钟,从六点的指针,慢慢挪到十点,还不见楼砚清回来。 明明只隔着一道墙,她仍坐立不安,忍不住望向窗外:“杨老,我想去找楼砚清。” “太太。” 杨老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知何时,他已经从茶几上坐至窗前,手里捏着份不知什么年月的报纸在看。 他的视力不太好,即便戴着老花镜,也看得不是很清楚。 台灯照在古旧的报纸上,暖黄的灯光将他的指甲也照得发黄。 杨老倒是漫不经心地朝她瞥来一眼:“太太,我劝你还是别去为好。” “我怕……”姜惜若没把话说出口,她怕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楼砚清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杨老还在劝。 “可是,他们人那么多,万一楼砚清被他们联合起来算计怎么办?” 她大概猜到,楼砚清是准备去处理楼家内部的事,或许也会顺便调查昨晚茶水放药的事。 可看见姑姑的下场,她再次意识到,人多力量大。 即便他们那群人蛮横无理,愚昧无知,只要聚众起来,照样能把叛逆得冒尖的姑姑进行家法处置。 “太太怎么会这样认为?” 杨老似乎很惊讶,惊讶于她的天真或是无知,连手里捏的那份报纸都被他捏得皱起。 姜惜若有些踌躇地望向他,小心翼翼,“难道不是吗?” 杨老愣愣地看了她几秒,随后哈哈起来,笑了好半晌才摇头叹气:“楼砚清这孩子啊……唉。太太,看来你对楼砚清了解甚少,他没告诉你我是谁吧?” 姜惜若摇摇头。 杨老笑着说:“我是他父亲的亲兄弟,其实我也姓楼,只是改了名叫杨伏九,他们都喊我九爷。或者,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叔公。” “叔公?”姜惜若惊愕地睁大眼。 楼砚清从来没和她说过,他还有个叔公。 难怪姜惜若觉得有些眼熟。 杨老的眉眼确实与楼老爷子有几分相似。 杨老似乎很满意她的这声称谓,语气都柔和些:“之前楼砚清邀请我出山,我原本是不答应的。他非要拎着礼物找上门来,在我家门口守了一夜,怎么都赶不走。我就知道,这孩子做事啊,达不到目的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楼家的事你了解多少?”杨老又问。 姜惜若嗫嚅着:“唔,不太了解。” 杨老又笑起来:“楼砚清没告诉过你吧?” 她摇头。 杨老就也无比自然地说:“太太,楼砚清这孩子是我见过,最有谋略智慧,也是最心狠手辣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