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注意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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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他注意到她 徐思甜丝毫没有看到许庭深,她蹲在地上,掰了半个馒头喂猫咪,剩下半个自己吃了。 小猫心满意足地离开,徐思甜吃完饭,洗净碗具,从窗口处还给了食堂阿姨,再朝外走。 身后不远的桌子处,许庭深的同事呲了一声,低声道:“那姑娘好漂亮,又白……” 许庭深看了眼她背影,女孩长发及腰,走动时步履轻盈,头发随晚风飘动。 “但她不像我们院的,新来的?还是住院家属?” 许庭深收起眼神,淡声道:“从震区过来的陪护人员。” “哦,支援人员啊,叫什么?” “打听这么多做什么,都是好同志,”许庭深道,“赶紧吃完,还有伤员送过来。” 同事叹息:“这几天直升机的螺旋桨都转得要冒烟了。” 徐思甜回到儿科室,小七月已经醒来,她抱着宝宝去找妈妈,但妇女还没醒过来,徐思甜便在办公室跟医护人员聊了聊,听到更多手术细节,也听到了她们夸许医生的手术精湛。 忽地有个小护士进来,对一个护士说道:“王姐,许医生今天连做了四台手术,伤员还在连续不断送过来,他让我半小时后叫醒他,我半小时后要是没来,你帮我去叫醒一下许医生。” “行。” 四台手术,徐思甜默默乍舌,对人的体力精力要求真的很高。 幸好许医生很年轻。 这种非常时期,谁都得咬牙坚持。 徐思甜亦然。 小七月的妈妈醒过来后,徐思甜带着孩子跟她说了会儿话。 小宝宝正在咿呀学语,发着单音节的“ma”,妇女听罢,有气无力地笑,低淡地道:“地震发生前,她在哭闹,我起床给她喂奶,抱着她在屋子里走了走,可惜只有我们两个逃出来。” 另一床的伤员说:“我是在走道里睡觉,身上压的东西不多,捡了条命。” 他们的语气表情都十分平静,越平静,却越惨然。 徐思甜咬了咬唇,把孩子交给旁边的护士,说道:“我去一趟卫生间。” 晚上休息时,徐思甜被安排在儿科室,带着宝宝将就着睡了一晚。 夜里下了一场雨,她起床喂小七月喝了奶粉,还帮她换了尿布,洗净pp。 翌日吃完早饭,徐思甜挎着书包要回震区,便把孩子交给了儿科熟悉的护士,准备先坐救护车前往机场,再搭转送伤员过来的救援直升机返回。 小婴儿似乎知道她要走,又哇哇大哭起来,徐思甜无奈,只好抱了抱她。后来趁宝宝被一位母亲抱去喂母乳,她才离开。 在大楼外等待救护车时,见一旁的花坛里,雨后的月季开得更灿烂,花瓣娇艳,还沾着露水。她情不自禁地笑,伸手去抚了抚。 此时的楼上,许庭深正好站在窗户边,看到了这一幕。 有护士过来通知:“许医生,准备手术了。” 许庭t?深应着声,离开时,像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昨天来的那位陪护人员要回震区了?” “是的。” “昨晚安排在哪里睡觉?” “就在儿科。” 许庭深低沉应了一声。 “怎么了?”护士问道。 “没什么,”许庭深平静地道,“看上去还很小。” “哦,她还是个实习生。” 许庭深微微侧了头:“还是实习生?” “嗯,还没满十八岁。昨晚她好像偷偷在厕所里哭了,我正好遇到,她眼圈儿都是红的,捧着水洗脸。” 许庭深:“什么情况?” “大概是听了受伤人员讲地震的事,受不了吧,那么多人遇难,她又从那里过来的,见过听过挺多事,不过我们问她具体的情况时,她倒挺冷静。” “……” 许庭深调整了呼吸与状态,先做术前准备,再心无杂念地动手术。 一台手术完成时,徐思甜乘坐的直升机,正好跨过蔚蓝大海与绿色陆地,抵达停机坪。 此时从各地陆续增援了更多医护人员,徐思甜在转运中心又忙了两日,负责安排她的领导说:“现在要抢救的伤员越来越少,从其他省市调过来的人手差不多够了,你可以先回去。” 徐思甜服从安排,坐上一辆从京城运输物资过来的卡车,一路颠簸着回了京。 她原本是要先回医院的,但是卡车正好会经过胡同,她直接下了车。 可是一跨进院门,徐思甜便感觉路好像更窄了。 往里边走了几步,才知,院里各个角落,都在见缝插针地盖房子。 有的人家之前在门口用木板搭个小厨房,板子在地震中塌掉了,这会儿干脆和了水泥砌了砖,搭上石棉瓦,改成一间正式的房子。 大家一看你盖房子,我当然也不能落后,于是争先恐后,纷纷抢地盘,借着地震的影响,私下里大建特建,把先前明显还是个四合院的地方,生生弄成了逼仄的大杂院。 因此,书里一开篇,那位知青女主回到的大杂院,就是这么形成的。 这是时代使然,徐思甜不好批判什么,来到正房前。 秦奶奶坐在门口,一看到她就拄着棍儿站了起来:“思甜,你总算回来了。” 徐思甜喊了声:“奶奶。” “怎么瘦成这样了?都快成一根柴火了。”老人的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徐思甜只是平淡地说:“累的。” “那天你同学过来告诉我们,说你去抗震救灾了,我这几天担心得吃不好睡不好。” 院里的几个邻居听见动静,纷纷走过来: “思甜,震区那边情况怎么样啊?” “报纸上说死了好多万人啊。” “房子全都塌了。” “救了多少人呢?” 大家都很关心,徐思甜道:“最终统计的数字还没有这么快出来,但确实很多人遇难,估计救了也有十几万人,这些天,光是转运到别处去治疗的伤者就有好几万,具体看新闻报道吧,目前还没有结束救灾工作,我得先回去洗个澡。” 院里有一个公用的澡堂,挨着东跨院墙边,徐思甜提了热水过去,洗头洗澡,把自己收拾干净。 秦奶奶给她煮了碗面条,煎了个鸡蛋,又在种菜的大缸里拔了根葱,搁了葱花,说道:“你先吃着,晚上我让你妈多做几个菜。” 徐思甜一边吃面条,一边问:“奶奶,咱们院里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门前的空地就还留下这么一点点过路的地方。” 秦奶奶叹了口气:“他们都要盖房子,我也拦不住,只能保住门口这块地,之前刘大刚还想砍了那棵石榴树,我说除非先砍死我。” 徐思甜抬头看着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秦珍珠继续无奈地叹息:“没办法了,现在整条胡同都在占地盖房,上面也管不来。” 想到在90年代,这里划为文化改造区,会腾退拆掉一些杂屋,恢复四合院的本貌,徐思甜安慰:“以后说不定能推掉这些加盖的屋子,这条胡同有好几套四合院,恢复本貌还是很有价值的。” “我也不指望了,过一天算一天吧。” 一碗面条落肚,徐思甜在门口石榴树下的水池里洗净了衣裳,晾好。 困倦如她,头发还未干透,便躺在客厅的小床上,睡了过去。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