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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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这一日桑芜都没出院门。 下午, 晁璃那边倒是让人把身量尺码都送过来了,她开始给两人挑料子。 牧沣今日没出门,坐在一侧给刀柄缠布条, 看着她在那些华丽的布匹前打转, 时不时上前配合着她比划什么。 最终桑芜还是给他选了一匹墨色的织锦缎,牧沣气势太盛, 别的虽也能穿, 却还是这个色更适合他。 给晁璃选的是很张扬的红色, 从她瞧见对方穿那身赤色诸侯王袍服时就觉得, 他虽气质冷峻,却格外适合这种张扬艳丽的颜色。 瞧见桑芜将晁璃的尺寸递给绣娘, 牧沣擦拭刀身的动作一顿, 随后似闲聊一般道:“快到年关了, 过几日我们就回云阳吧。” 这是他们重逢后的第一个新年。 “竟然已经快要过年了吗?”桑芜惊叹,这一年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 她都快要忘了时日。 “嗯,已经是腊月了,如今银钱充裕, 想怎么置办都听你的。” 桑芜听他这样说,也想起从前过年时的拮据, 冬日家中没有进项,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 如今想起来, 倒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她现在已经不用再为银钱发愁。 “那我要好好想想,今年要怎么过。” 不过桑芜刚说完,就想到什么。 若是他们回云阳, 晁璃应当也要回淮阳去的,找他借兵时答应了他要去做客半年,却没有说是何时去,半年说起来,的确是有些久。 见她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牧沣问:“阿芜可是有事要与我说?” 桑芜便如实将情况说了:“当时情况紧急,我只好应下。” 牧沣早有预料,他的妻子去找情郎借兵,他不趁机提出什么才奇怪。 他轻叹声:“怪我,委屈阿芜了。” 他不敢想,若是晁璃再过分些,若是阿芜不喜对方,那求到对方头上,该受怎样的委屈。 “你怎么又说这些,”桑芜见牧沣不仅不生气,反倒一副自责的模样,赶紧走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胳膊依偎在他身边。 柔声道:“你是徐州的大英雄,也是我的,能够在你有难时去救你,我心中其实也是有些成就感的。” 牧沣大手扶上她乌黑柔顺的长发,在她唇上吻了吻,哑声说:“阿芜也是我的大英雄。” 屋内气氛正浓,绣娘们得了主家给的银钱和活计,识趣地离开了。 炭火将屋子烧的很暖和,桑芜被搂进怀中,坐在牧沣腿上与他接吻,静谧的下午,窗外天阴沉沉的,可是身前人却是炽热温暖的。 桑芜抱着他的脖子,怔怔地看着窗外的那颗枯树,树皮有些粗糙,上面布满虬结的纹理,看着便很硌人。 牧沣突然说:“中午擦的药膏都漏掉了,得重新抹一些。” “不用了,”桑芜小声道,“我觉得已经好了。” 牧沣凑近了打量片刻,才说:“是好些了,说明药膏是有用的,须得再擦一些才行。” “那,好吧。”桑芜抱着他,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牧沣长臂一伸,就够到了远处的那盒药膏。 桑芜原本都准备好了,可是却见牧沣挑起药膏,先给自己涂了起来。 “得趁着药膏没化开,快些擦上去。” 桑芜瞪大了双眸,不可置信的的看着他,竟然,是这样上药的吗? 药膏有点冰凉,她打了个哆嗦,但好在药膏很快就融化了,药力逐渐被缓慢地吸收。 她怔怔地看着那颗树,不知何时起了风,连树干都被吹得晃晃悠悠的,在视野中不断地起起伏伏。 桑芜将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全身上下都暖烘烘地,连骨头缝儿都散发着舒爽的气息。 牧沣却又说起了正事:“阿芜打算何时去淮阳?” “不,不知道,嗯……”她还没有想好。 “那就等过完年吧,待到天气暖和些再去。”牧沣今日格外温柔,桑芜感觉仿佛全身被浸泡在温水里一样舒适。 “啊、好……” 似乎是很满意她这样的反应,牧沣轻轻啄了啄她粉扑扑的脸颊,说:“那去一个月就回来,天气热了,云阳更凉快,我们坐船去东边儿看大鱼。” 桑芜这会儿没说话,秀眉微蹙,只咬唇抱紧了些,似在思考,牧沣了然,上药的速度陡然加快。 好半晌,桑芜才接上之前的思绪,哆嗦着问:“一个月呃,会不会,时间太短了,慢些,我缓缓。” 牧沣依言,温和道:“哪里短了,他只说去做客半年,又没说是一次性去半年,阿芜每年去小住一月就行了,权当是去那儿游山玩水。” 说起水,听着水声,桑芜看见牧沣伸出一只手,在桌上将茶炉上温着的茶壶捞过来,给她倒了一杯递到唇边。 “先补点水。” 桑芜确实有些口干舌燥,她喝了一杯,还想再喝,牧沣却将杯子拿走了,道:“过会再喝,免得再像昨日那样。” 他话未说尽,桑芜脸色已经红透,重新将脸埋在他脖颈处,耳尖都泛着红,整个人像是被蒸熟了。 牧沣解释:“我不是嫌弃阿芜,若阿芜想,我其实是不介意的,也别有一番意趣。” “别,别说了!”桑芜缩在他怀里,只觉得没脸见人了。 “嗯,你,你快些忘了……” 眼见她急的整个人都在抖,牧沣只好说:“好,那我忘了,不过我说的提议阿芜觉得如何?” 桑芜哪还想得起他方才说的什么,只胡乱的点头,说:“都,都依你。” “那便如此说好了。” 每年去一月,过不了多久,或许一两年,阿芜便腻烦了,又或是长时间分离心思就变淡了,届时等她厌弃晁璃,后面的约定自然就作废了。 毕竟只是口头约定而已。 “嗯……” 桑芜在吃东西,不太想说话,牧沣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觉得妻子这样听话,该给些奖励。 大虎在暮时来的,它今日从另一边墙头跳下,没再霍霍那颗可怜的老树,桑芜的注意还在那颗不停摇晃的树枝上,没注意到走路无声的大虎。 大虎没见着人来迎接自己,悄无声息地进了屋,寻了个暖和的地方趴下了。 虎目瞧见对面的两个人类抱在一处不理自己,伸着爪子打了个哈欠,随后就和牧沣对上了视线。 虎不解,虎觉被冒犯,虎低吼。 桑芜被吓了一跳,差点跌下去,还好牧沣扶住了她。 “快放开我,”桑芜尴尬得不行。 大虎什么也不知道,但是大虎瞧见两次了。 见她看过来,大虎甩了甩虎头,又趴着睡下了。 牧沣没放,他抱着桑芜起身去了屏风后面,半晌才出来。 大虎没有睡着,见桑芜出来就盯着她瞧,还伸出爪子去抓地上的毛毡毯,抓的“刺啦”作响。 之前它都是拿外头那颗树磨爪子,后来也不知怎么就看上这块垫子了,几乎成了大虎的专属虎垫。 桑芜这会儿对上虎目都觉得不好意思,她腿有些哆嗦,牧沣去传了膳,她就软骨头似的靠在软榻上。 大虎好奇地过来瞅了瞅,爪子搭在软榻上,一张硕大的虎头竟有几分可爱,不过这显然是桑芜认为的。 兽医说这虎还未成年,从外形上其实不太瞧得出来,看着已经是山林之王的体格了。 牧沣瞧见了就快步过来驱赶,到底是危险的猛兽,牧沣不想大虎靠桑芜太近,怕它突然发狂。 见他过来,大虎敏捷地跳开,这人身上煞气太重,虎不喜欢。 “这虎也要跟我们一块回云阳吗?”牧沣看着这个家伙。 “看它到时愿不愿意吧,它救了我的命,若是愿意,我合该养它一辈子。” 这个的确,到底是阿芜的救命恩虎,牧沣即使觉得它天天往两人院子里跑太碍眼也只得忍着。 一连两日,桑芜都没去找晁璃。 他这次竟也没闹,待过了两日,桑芜寻到他,说起去淮阳做客的事,听见说好的半年变成一个月,他竟然也不恼。 只是轻哼一声,挑眉道:“行啊,那就每年去住一个月,我专程陪你游山玩水,不过今年,我过年要去云阳做客。” “过年?”桑芜有些惊讶,没想到他过年不待在自己家中。 晁璃一眼就瞧出她在想什么,道:“惊讶什么,我那诺大的王府就剩我一个了,夫人也没有,过年该多冷清。” 见他这样说,桑芜眼中流露出了怜爱之色,想到他亲人都不在,心也软下来,说:“那我同沣哥说一声。” “这点小事还要同他商议,你们家到底是不是你当家做主?”晁璃故意激她。 桑芜果然上当,当即挺直了脊背,那双看着聪明实际迷糊的狐狸眼瞪他一眼,说:“当然是我,你要来就来吧。” 牧沣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晁璃已经命人收拾了东西,要同他们一道回去了。 “夫人没有同将军说吗?将军会不会不欢迎我?”晁璃虽是在问牧沣,眼神却是看着桑芜。 牧沣这几日都在军营都很晚才回,他们虽离开,却还得安排好青州的驻军,桑芜一时没寻着机会说。 听晁璃这样问,牧沣皮笑肉不笑,道:“怎会,殿下肯来,是我们夫妇的荣幸。” 两人说着话,一辆低调的马车行了过来,车窗打开,露出闻人彧那张有些苍白,却风姿依旧的俊脸。 “两位队伍人多,可否带在下同行一程。” 作者有话说: 为了让小三哥和老大过几天好日子,不得不手动把老二削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