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陛下究竟要怎样?
书迷正在阅读:红楼:金玉良缘 , 无限恐怖 , 闪灵与耀骑士在松露堡(明日方舟) , 十方天士 , 诡异武侠:我的人生模拟器 , 放牛娃的激情一夏(短篇) , 综漫:开局夺取白金之星替身 , 斩龙 , 夭夭拥有催眠能力 , 瞎眼三年,我的学生都成了大圣 , 修炼简化:我真不是体虚 , 修真高手的田园生活
第966章 陛下究竟要怎样? 顺德帝的身体“抱恙”,在二月二的祭祀大典上也未曾露面,由安王代为行礼。 民间议论纷纷,连如此重要的祭典都缺席,看来陛下的龙体是真的不妙了。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随之而来的一股对顺德帝感激与拥戴的浪潮,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市井乡野间,百姓们掰着手指头数:陛下登基才多久?天灾、造反、打仗,哪一样不是要命的事儿? 可咱们的赋税,非但没涨,遇到灾年还有赈济;周氏乱党被铲除了,仗也打赢了,国库听说都空了,可陛下想的不是从咱们老百姓碗里抢食,而是让那些当官的、有功名的人多出钱! 这样的皇帝,古往今来能有几个?这才是真正的爱民如子,是把他们当人看的圣主明君啊! 恐慌的念头一旦萌芽,便迅速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感取代——若是这样的好皇帝有个三长两短,这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于是,自发的祈福活动如星火燎原。 寺庙道观香火鼎盛,百姓们跪求神佛保佑陛下,更有甚者,一些府县竟凑出了“万民伞”、“百衲衣”,敲锣打鼓,直呈宫门。 当这些承载着泥土气息和粗糙针脚的伞、衣被送到御前时,顺德帝沉默了许久。 他的手指抚过那密密麻麻、字迹不一的姓名,摩挲着那用各色布头拼接而成的“百衲衣”,脸上那因秦王世子之死而笼罩的阴霾,被驱散了许多。 邵桐陪在一旁,适时柔声问道:“百姓如此爱戴,陛下心中可宽慰些了?只是……那些世家大臣们,如今打探消息都已寻到臣妾这明华宫来了,臣妾真是不胜其扰,陛下打算何时上朝?” 顺德帝的目光从“万民伞”上收回,摇摇头道:“不急,再等等,朕这次想好好歇一歇。” 帝王一日不临朝,民间的猜测便如野草般疯长。 担忧累积成焦虑,焦虑发酵为恐慌,而这无处安放的恐慌,在某种有意的引导下,迅速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转化成了对世族的熊熊怒火。 事情的起因早已在传言中变了模样。 百姓们已不再记得陛下最初是因“买卖爵位”的流言而“气病”,如今街头巷尾口耳相传的版本是:陛下是为了推行善政,逼那些贪婪的世族交税,才被他们活活气倒的! 更有那阴谋论者信誓旦旦:何止是气?保不齐就是那些黑了心的世族下了毒手! 世族们起初不以为意,认为不过是泥腿子们胡吣。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无论派出多少门客解释,散播多少“陛下只是操劳过度”的消息,都如泥牛入海,甚至反遭唾骂。 因为顺德帝登基后的桩桩件件,百姓感受真切:减赋、赈灾、平乱、胜仗……实实在在的好处是他们得的。 世族呢?除了盘剥、兼并、高高在上,还给过他们什么? 敬畏之心一旦碎裂,便只剩赤裸的憎恨。 曾经被视为参天大树、不敢仰视的世族门第,在百姓口中成了吸附在王朝肌体上、贪婪吮血的水蛭。 茶肆酒馆,街头巷尾,常能听到愤愤的私语。 “这帮蠹虫,怎么还不死?” “他们不是有钱有势吗?怎么不学周家造反?正好让陛下一锅端了,抄了家充国库!” “听说周家没搬完的金银,就让国库缓了一大口气,天知道他们平日刮了多少地皮!” 眼看家族数百年积累的名望与威慑,在民意的怒火中迅速崩塌,根基动摇的危机感,终于让一些世家坐不住了。 蝼蚁虽小,汇聚成洪,亦能摧垮巨象。当百姓不再敬畏,反抗的种子便已埋下。 这时,养病许久的卢政翰“适时”地站了出来。 他不仅往宫里进献了极为珍贵的百年老参和灵芝,更放出风声,他这些日子虽然也在养病,但日日斋戒,抄写佛经,为陛下祈福。 同时,他以庐陵书局的名义宣告:值此陛下关切科举、心系人才之际,所有进京赴考的学子,皆可以五折之价借阅书局所有藏书。 卢政翰此举,如同一个信号,其余仍在硬撑、或还在观望的世家也下定了决心。 陛下在宫中或许安然无恙,但是再不做点什么,宫墙外的百姓,是真的要“反”了! 于是,各家纷纷效仿,流水般的补品送往宫中,歌功颂德的诗文、奏表雪片般飞向御案,无不赞扬顺德帝乃千古难得的仁君、明主。 然而,宫门依旧深闭。 一连两日,顺德帝毫无反应,既未露面,也未对世家的“忠心”有任何表示。 卢政翰坐不住了,他府中的帖子,递到了柳庭恪的手上。 茶室茶香袅袅,却驱不散卢政翰眉宇间那抹凝重。 他挥退下人,亲自为柳庭恪斟了一杯茶,目光如炬,直刺而来,再无多少迂回寒暄的耐心: “柳侍郎,明人不说暗话,陛下……究竟意欲何为?这火,要烧到何种地步,才肯收手?” 柳庭恪端起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了他清俊的眉眼。 他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叶芽,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地落在这寂静的茶室里: “太师大人,陛下要的,从来不是烧光山林,他只是要大家清楚,这山林间,究竟该由谁来决定,何时播种,何时……收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