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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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有所准备,憋住了气,但砸进水里的冲击力还是让他胸口一闷,更别提瞬间失重又被冷水包裹的难受滋味了。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里,谢应危体验到了什么叫身不由己。 他像个不受自己控制的傀儡,被楚斯年用灵力随心所欲地拎起、放下、拎起、放下…… “灵气运转,需连绵不绝,岂可如你这般骤起骤落?” “噗通!” “心性跳脱,便更需体会何为定。” “噗通!” “寒潭静心,看来你尚未领会其中真意。” “噗通!” 高度不算高,落水的力道也控制在不会受伤的程度,但那种毫无反抗之力的感觉比单纯的疼痛更让人抓狂和憋屈。 谢应危从一开始的惊慌,到后来的恼火,再到最后几乎麻木,只是机械地在每次被拎起来时死死闭住眼睛和嘴巴,准备迎接下一次冰水的洗礼。 头发湿乱地贴在额头,单薄的衬裤湿透后几乎透明紧紧裹在身上,模样狼狈又滑稽。 楚斯年始终站在不远处,周身湿衣已用法力蒸干大半,恢复往日的清逸,只有发梢还带着湿意。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小徒弟像个人形提线木偶般被自己戏耍,一次次扑腾起水花,那张总是桀骜不驯或搞怪的小脸上,逐渐染上生无可恋的郁闷。 当谢应危不知道第几次被丢回水里,趴在潭边石头上大口喘气,连瞪眼的力气都快没了的时候,楚斯年终于停下了这个小小的惩戒。 他缓步走近,蹲下身依旧隔着一段距离看着瘫在浅水处的谢应危,淡声问道: “可还觉得寂寞?可还想与人同甘共苦?” 谢应危有气无力地掀起眼皮,赤眸里写满了憋屈,别过脸没说话。 楚斯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谢应危湿漉漉的脑门。 “记住教训。上岸,运功驱寒。” 说完他便起身,不再看谢应危那副可怜相,衣袂拂动间,周身水汽尽去,又是那位清冷出尘的映雪仙君。 弹指的气劲不重,落在额头上只是微微一点清凉的触感,随即消散。 谢应危却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捂住那片被碰到的皮肤。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直到素白衣角消失在寒潭边的山石后,才慢慢放下手。 趴在冰冷的潭边石头上,胳膊垫着下巴,大半身子还浸在幽蓝的潭水里。 湿透的衬裤紧贴着皮肤,寒意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 又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赤眸,兀自瞪着早已空无一人的方向,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 “……小心眼。” 他想起楚斯年落水的那一瞬间。 周身清冷孤高的气度被潭水打散,水光在他身上跳跃,眉眼被水汽氤氲,淡色的瞳孔因惊愕而微微睁大,少了几分平日的冰封疏离,倒显出几分近乎懵懂的无措。 那幅画面清晰地烙进谢应危的眼里。 很漂亮。 比他在山下花街看到的,刻意做出各种姿态招揽客人的男男女女都要漂亮。 不是那种俗气带着讨好意味的好看,而是一种像被雨水洗过的月光,像冰雪初融时第一缕映着霞光的清泉。 那种漂亮不掺杂任何刻意,甚至带着狼狈,却莫名让谢应危看得有些移不开眼。 寒潭的冷意似乎也驱不散这莫名其妙升腾起来的热度。 谢应危把自己因为呆愣而半直起的身体,重新沉回冰蓝色的潭水里,下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冰冷的潭水瞬间包裹住发热的脸颊和嘴唇。 水面上,顿时“咕噜噜”地冒起一连串细小而急促的气泡,正如同紊乱的心绪。 真是的…… 长那么漂亮干什么…… 第334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43 是夜,寒潭冰冷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混合着白日惊鸿一瞥带来的冲击,悄然潜入谢应危的梦境。 梦中是氤氲的乳白雾气,比白日所见更加朦胧迷幻。 他浸泡在潭水中,身侧是楚斯年。 或者说,是梦境放大潜意识里某些隐秘印象后,塑造出的一个陌生却又无比诱人的楚斯年。 素白禁欲的道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谢应危那晚在花街惊鸿一瞥中,看到的某个揽客男子身上那种—— 轻薄得近乎透明的绯色纱衣。 纱衣松松垮垮地披着,几乎透明,紧贴着身躯将每一寸线条都暴露无遗。 肌肤在幽蓝水光和氤氲雾气的映衬下白得晃眼,却又透着一层如玉般莹润的光泽。 衣带要系不系,随着水波轻轻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散开。 更让他瞳孔地震的是,梦里的楚斯年脸上竟也施了薄粉,淡扫了胭脂。 那双总是清冷如雪的淡色眼眸,眼尾被刻意晕染上一抹撩人的红,唇瓣也点了朱色。 不是平日近乎无色的淡,变得饱满嫣红,在水光润泽下泛着诱人的水色。 他斜倚在潭边一块光滑的岩石上,湿漉漉的粉白长发有几缕黏在颈侧和敞开的胸口,姿态慵懒而妖冶。 梦里的师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唇角勾着一抹足以让心跳失序的弧度。 湿透的衣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底下那片被水光浸润得泛着冷白微光的肌肤。 锁骨的线条清晰优美,再往下,是若隐若现的胸膛轮廓。 湿透的布料紧贴着肌理,随着水波轻轻浮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谢应危屏住呼吸,眼睛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那双手的动作,喉咙干渴得发疼。 他想移开视线,身体却像被钉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件象征着纵欲的纱衣被它的主人一点点褪下肩头,滑落臂弯。 最终漂浮在幽蓝的潭水中,如同一朵亵渎而诱惑的莲。 楚斯年朝着梦里的谢应危微微侧过头,嘴角勾起一个带着钩子般的弧度,眼神迷离又直白。 声音也变了调,又轻又软,带着气声钻进谢应危的耳朵: “应危……过来……” 他伸出被水浸得愈发白皙修长的手指,朝着谢应危的方向勾了勾。 “陪师尊说说话,嗯?” 水珠顺着优美的脖颈线条滚落,滑过锁骨,没入更深的衣襟阴影里。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挠在谢应危最敏感的心尖上。 这副慵懒又勾人的姿态与现实中清冷禁欲的师尊形象形成巨大反差,却爆发出一种近乎邪异的魅惑力。 但谢应危像是被定在原地,无法向前迈出一步。 “怎么,白日里不是胆子很大吗,现在倒害羞起来了,罢了,你不过来,那我过去便是。” 他朝谢应危走近一步,水波推动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进一步缩短。 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寒潭水汽的冷香。 如玉的指尖握住谢应危僵硬的手腕,将他的手轻轻引领着,放在自己的衣带上。 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凉丝滑的衣料,以及衣料下温热而富有弹性的肌肤触感。 谢应危猛地一颤,仿佛被烫到,想要缩回手,手腕却被微凉而有力的手指稳稳按住。 楚斯年微微倾身,气息几乎拂过谢应危的耳廓,声音低沉沙哑: “不是想帮为师介绍道侣么?” “不如你先试试?” 谢应危喉咙干渴得厉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染着蔻丹的指尖越来越近,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脸颊…… “轰——!” 现实中的谢应危再次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这次比昨晚更加狼狈。 他剧烈地喘息着,冷汗瞬间湿透里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神里充满极致的惊恐与羞耻。 他死死攥住身下的被褥,身体因后怕和某种难以启齿的反应而微微颤抖。 疯了……他一定是彻底疯了! 怎么会……怎么会梦到那种东西?! 把师尊……想象成花街里那种……那种人!还穿成那样! 还、还勾引自己?! 他抱着头,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完了……这下真的解释不清了。 半晌,谢应危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他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梦醒后的红潮和冷汗,赤眸却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 掀开被子,赤脚走到窗边。 冰冷的石面透过脚心传来寒意,却让有些发胀的头脑更加清醒。 窗外,拂雪崖的夜色一如既往,孤寂,清冷,唯有漫天细雪无声飘落,映着淡淡的月华。 他扶着窗棂,望着这片亘古不变的冰天雪地,神情渐渐平复下来。 玉清衍把他养在身边,疼他宠他,却也因他顽劣管教甚严,更从未想过教他什么风月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