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书迷正在阅读:玄幻开局一座天机阁叶旭叶仙儿 , 青春等于几加几? , 误打误撞(校园1v1剧情H) , 同时在三本书当炮灰男配后 , 辞凤阙 , 快穿:当女配拿女主剧本 , 长生仙墓 , 我的毛绒绒初体验 , 万界武神 , 大明:家父崇祯,千古一帝! , 奶萌天师团宠七宝有点甜 , 寂寞鱼缸
若是往常,他早就欢天喜地吃起来了。 可此刻捏着玉盒,心思却全然不在精致的点心上。 偷偷抬眼瞄了楚斯年一眼,又迅速低下,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把那个问题问出来。 只是闷声道了句:“……谢师尊。” 楚斯年并未察觉到他的纠结,已在蒲团上安然落座,摊开那卷《太上清静篇》。 “今日讲五欲六尘之弊。” 楚斯年的声音在静室内响起,依旧清泠平缓。 “眼贪美色,耳贪妙音,鼻贪香气,舌贪美味,身贪细滑,意贪法乐。 此六尘牵引五欲遮蔽灵台,使人沉溺外相,迷失本真。修行之人当时时观照己心,识破尘相虚幻……” 谢应危捧着那盒雪莲酥心不在焉地听着。 这些话,这几天翻来覆去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若是平时,他就算不睡着,也要腹诽几句“老生常谈”、“假大空”。 可今天,他连腹诽的力气都没有了。 满脑子就盘旋着一个问题—— 楚斯年到底怎么回答天衍宗的?到底收没收一个新徒弟? 他以前说过不收徒,这次说不定也会拒绝。 毕竟他看起来就一副不喜吵闹的样子。 但天衍宗毕竟是大宗门,亲自派人来求还带了厚礼,态度恭敬,楚斯年会不会碍于情面,勉强答应收个记名弟子? 他这个人做事难以捉摸,说不定真就看在天赋异禀的份上动了收徒的念头。 各种猜测在脑海里打架,搅得谢应危心神不宁,连楚斯年讲了些什么都左耳进右耳出。 他原本准备好的要抗争清心课的说辞,也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 无奈拿起一块雪莲酥咬了一口。 清甜冰润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着纯净的灵气,确实能让人心神宁静些许。 可这点宁静,完全压不住心底翻腾的烦躁和好奇。 他一边味同嚼蜡地吃着点心,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瞟楚斯年。 楚斯年神情专注,讲解不疾不徐,仿佛刚才的重要谈话根本不存在一样。 谢应危越看越憋闷,越听越走神。 手里的雪莲酥不知不觉吃完了,却连什么味道都没仔细尝出来。 这该死的静心课,今天格外的度日如年。 正当谢应危被“楚斯年到底收没收新徒弟”这个念头搅得心浮气躁时,一个截然不同的想法劈入混乱的脑海: 如果他表现得足够好,让楚斯年觉得有他这个徒弟就已经够了,很满意,甚至很省心。 那楚斯年是不是就不会对他失望,也不会想着再去收第二个麻烦了?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瞬间压过所有的焦躁和猜测。 谢应危甚至来不及细想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在意楚斯年是否收新徒弟,又为什么会产生“要表现好来留住师尊”这种近乎讨好的想法。 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和好胜心驱使着他,让他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他猛地坐直身体,赤眸中的烦躁和走神一扫而空,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紧紧盯着楚斯年开合的唇瓣,以及他指尖在书卷上划过的轨迹。 楚斯年正讲解“五欲”中“身贪细滑”对道心的侵蚀,提到修士应警惕对舒适触感的过分贪恋,以免沉溺享乐,消磨意志。 这些话,谢应危之前听得昏昏欲睡,觉得离自己无比遥远。 可此刻,他竟觉得颇有道理—— 比如自己之前就觉得趴在师尊腿上挨打比在石台上舒服,这算不算“贪细滑”? 感觉到静心咒又有发作的趋势,他赶忙甩甩头,将这个不合时宜的联想压下去,更加认真地听起来。 “故《定观经》有云:触境无心,方为真定。” 楚斯年念出一句经文。 谢应危皱了皱眉,这句他有点没太明白“触境无心”具体指什么状态。 若是往常,他要么直接略过,要么在心里吐槽一句“装神弄鬼”。 可今天,他犹豫了一下,竟真的规规矩矩举手问道: “师尊,这触境无心,是说碰到什么东西都没感觉吗?这样跟木头石头有什么区别?” 楚斯年讲解的声音微微一顿,淡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讶异。 他看向谢应危,对上那双至少表面上写满认真求知的赤眸。 这孩子今天的态度转变着实有些大。 方才还心不在焉,神游天外,怎么突然就如此专注,甚至开始主动提问了? 虽然不知缘由,但这无疑是好事。 楚斯年心中微动,面上却未显露,只耐心解答: “非是毫无感觉,是感知分明,却不生贪爱憎恶之执念。 见美色知其美,而不生淫心;触细滑知其适,而不生耽溺。 心如明镜,照见万物,物来则应,过去不留。此方为无心之境,非是麻木不觉。” 谢应危听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至少明白了不是要当木头。 第343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52 一个时辰的课程,在谢应危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偶尔的提问中很快过去。 往常一到下课,谢应危往往是如蒙大赦,要么立刻溜走,要么蔫头耷脑地告退。 可今天,楚斯年合上书卷,说了句“今日到此为止”后,谢应危却没有立刻动弹。 他站起身,先是仔细整理一下自己其实并不凌乱的衣襟袖口,然后走到静室中央,面向楚斯年,竟郑重其事地屈膝跪了下去。 楚斯年微微蹙眉:“这是做什么?” 谢应危抬起头,脸上摆出混合着懊悔与诚恳的表情: “弟子是来为前日私自溜下山潜入花街,惹师尊动怒之事郑重道歉的。” 楚斯年看着他,眉头未展,却也没有移开目光。 谢应危深吸一口气,继续用那种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的语调说道: “弟子如今深知,那些地方乌烟瘴气,并非弟子该去之处。 弟子年少无知,好奇心重,行事鲁莽,险些铸成大错,更辜负了师尊的教诲与回护之心。 师尊罚我、教我,都是为了我好,怕弟子行差踏错,误入歧途。 弟子如今都明白了,定将师尊的每一句教诲铭记于心,日后必定谨言慎行,恪守门规,专心向道,再不敢让师尊失望!” 他一口气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楚斯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清澈又真诚。 楚斯年沉默地听着,看着他跪得笔直的小小身影,听着这番与往日桀骜不驯截然不同的忏悔。 虽然隐隐觉得这孩子今日乖巧得有些反常,但能说出这番话,认识到错误总归是好的。 心中确实掠过一丝欣慰,只是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既已明白便好。起来吧。” 说完他便起身,打算离开静室。 谢应危却立刻跟着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不肯离去。 楚斯年走到玉尘宫后方一处临崖的亭台中,此处是他平日素来独坐品茶,观雪静思之所。 石桌上茶具素净,一旁红泥小炉炭火将熄。 见楚斯年似乎要在此处停留,谢应危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拦在石桌前。 “师尊!” 他叫了一声,在楚斯年略带询问的目光中,有些笨拙但迅速地提起尚有余温的铜壶。 冲洗茶具,取茶投水,学着记忆中楚斯年煮茶的样子,虽然动作生疏,却也一板一眼。 很快他便捧着一杯斟了七分满,茶香清逸的茶汤,小心翼翼地放到楚斯年面前。 “师尊请用茶。” 谢应危乖巧道。 楚斯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执起茶杯,浅浅啜饮。 谢应危见状,像是得到了鼓励,又凑近了些,试探着问道: “师尊授课辛苦,弟子想为师尊揉揉肩,稍解疲乏,也算是弟子尽一份孝心,可以吗?” “揉肩”二字出口,楚斯年执杯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谢应危那张努力做出乖巧模样的小脸上。 淡色的眼眸深处,似乎因这两个字掠过某种悠远而模糊的思绪,仿佛触及了尘封的记忆。 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变得比平日柔和些许,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有暖流悄然滑过。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那丝异样的柔和如雪落水面,悄无声息地隐去,恢复惯常的清寂。 “嗯。” 楚斯年轻轻应了一声,算是允了。 谢应危心中一喜,连忙绕到楚斯年身后,伸出小手,有些忐忑地按在略显单薄却挺直如松的肩背上。 指尖触及素白衣料下的骨骼肌理,他动作放得极轻,开始一下下地揉捏起来。 手法自然谈不上专业,甚至有些不得要领,但那份小心翼翼的用心却透过指尖的温度,清晰地传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