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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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斯年看着他,虽然心中那点疑虑并未完全消除,但见他态度良好,心下稍安。 面色也缓和了些,轻轻拍了拍谢应危的肩膀: “记住今日之言便好。” 教育完毕,楚斯年重新起身,带着谢应危走出角落,打算继续逛一会儿便回去。 没走多远,前方一处较为开阔的平台上,聚集了不少人,多是些年轻修士,妖族伴侣,或者带着孩童的父母。 平台边缘,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正佝偻着身子,面前摆着许多造型各异,以轻薄特殊纸张或兽皮糊成的灯笼。 这些灯笼形状精巧,有莲花状,有瑞兽状,有宫灯状,下面还悬挂着刻着简易符文的木片。 不断有人从老翁那里买走灯笼,然后走到平台边缘,用火折子点燃灯笼底部支架上的一小截特制灯芯。 橘黄色的温暖火光在灯笼内部亮起,灯笼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晃晃悠悠地轻盈挣脱人手,越飞越高,直至化作一点温暖的光点。 “是祈天灯!” 有孩童兴奋地叫嚷: “听说把愿望写在灯上放飞,就能被上天听到!” “师尊!师尊!那个灯!” 谢应危瞬间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方才那点被教育的小小不快早已抛到脑后。 他指着那些冉冉升起的温暖光点,赤眸里重新燃起兴奋的光彩: “它们会飞!好漂亮!我们也放一个好不好?” 楚斯年顺着谢应危所指的方向望去,见到那些缓缓升空的温暖光点,在昏暗嘈杂的妖市背景衬托下,确实有种别样的宁静与美好。 他倒是没想到,谢应危会对这种凡俗节日里常见的祈天灯产生兴趣。 不过,看着他眼中纯粹的期待与欢喜,楚斯年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今日是他的生辰,只要他高兴便好。 “好。” 楚斯年颔首,带着谢应危走向卖灯的老翁。 老翁看起来年岁极大,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眼神却依旧清亮。 他面前摆着的灯笼做工颇为精巧,显然用了某种轻韧的妖兽皮膜或特制灵纸。 骨架是纤细柔韧的金属丝,上面还用细密的笔触勾勒着简单的祥云,花草纹路,更添几分灵秀。 下面悬挂的木片也打磨光滑,刻着“平安”、“顺遂”、“康健”等简单的吉祥字样,以及一个用以引动热空气的恒温符文。 谢应危挑来拣去,最后选了一盏做成展翅灵鹤形状的白色灯笼,鹤颈修长,姿态优雅。 楚斯年则随意选了一盏最普通的八角宫灯样式,素净无纹。 付过灵石,老翁递给他们两支不会轻易熄灭的细小焰笔,可以在灯笼内侧写下心愿。 按照此地习俗,心愿需默念于心,不可宣之于口,否则便不灵验了。 二人走到平台边缘一处人少些的地方。 此处抬头望去,是妖市上方天然形成的一片巨大裂隙,如同山谷裂开了一道口子,能够看到缀满星子的墨蓝色夜空。 夜风从裂隙中灌入,带着地面没有的清冽。 楚斯年指尖微动,点燃宫灯底部的特制灯芯。 温暖橘黄的光芒亮起,映着他平凡伪装下的侧脸,也照亮灯笼素白的内部。 他手持焰笔,略一沉吟,心中默念: “愿应危心性坚稳,明辨是非,日后能成光明磊落,心怀苍生之正人君子。” 这是他此刻对谢应危最真切的期盼。 他松开手,那盏宫灯便借着内部热气晃晃悠悠地向上飘起,融入夜风。 另一边,谢应危也点燃了他的灵鹤灯。 橘黄光芒透过白色鹤身,将灵鹤映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要振翅高飞。 他拿着焰笔,小脸上是难得的认真与郑重。 偷偷瞥了一眼旁边楚斯年那盏已经升空的宫灯,又迅速收回目光,抿了抿唇,在心中一字一句许下愿望: “愿师尊永远只有我一个徒弟。只有我。我比别人都要好……所以师尊有我就够了。” 他松开手,灵鹤灯翩然升起,姿态优美,追逐着楚斯年的宫灯,一前一后越飞越高,渐渐化作夜空中两颗相依的光点。 谢应危仰着头,一直看着那两盏灯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赤眸中映着星光与残留的灯火余韵,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楚斯年也抬头望着那两盏远去的灯,心中一片平和。 或许,偶尔带这孩子体验一下外界也并非坏事。 第355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64 夜渐深,妖市的喧嚣似乎也随着升空的灯火沉淀下几分。 楚斯年觉得是时候该回去了。 “累了么?” 楚斯年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温和。 谢应危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点了点头: “嗯,有一点。” 玩了这么久,精神亢奋过后,疲惫感便悄然袭来。 楚斯年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低声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行离开,到外面再行传送,以免惹人注目。” 谢应危明白师尊的谨慎,乖乖点头,又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眶里泛起一点生理性的水光。 楚斯年直起身,准备带他离开这片人群聚集的平台。 刚迈出一步,却感觉身后的衣角被人轻轻拽住了。 回头看去,只见谢应危还站在原地,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赤眸在灯笼余光的映衬下显得湿漉漉的,带着点困倦。 “师尊……我腿有点酸,走不动了。” 谢应危声音比刚才更小了些,带着点撒娇的鼻音。 似乎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充分,又小声补充: “今天是我生辰……” 楚斯年看着他这副模样,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想让自己背他? 他微微蹙眉。 谢应危近日为何总喜欢撒娇,实在不符合他的性子。 见楚斯年蹙眉,谢应危以为他不愿意,那点小小的自尊心立刻冒了出来,脸颊微微鼓起,声音也拔高了些,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抱怨: “今天是我生辰!背我一下怎么了嘛!就一会儿,到没人的地方就下来!” 语气里全然是孩子气的耍赖。 楚斯年看着他气鼓鼓又眼含期待的小脸,心中那点顾虑终究被无奈与一丝纵容取代。 罢了,今日便纵他到底吧。 “……好。” 他淡淡应了一声,转过身,微微屈膝。 谢应危眼睛一亮,立刻喜笑颜开,方才那点困倦和抱怨一扫而空。 手脚并用爬上楚斯年的背,两只胳膊紧紧搂住脖子,小脸满足地贴在安稳的肩背上。 楚斯年直起身,稳稳地托住他,迈开步子朝着来时的洞口方向走去。 谢应危不算重,背起来毫不费力。 小家伙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带着干净的暖意。 穿过依旧喧嚣的甬道,越过洞口,障眼法再次生效,将身后的光怪陆离与嘈杂彻底隔绝。 重新回到荒凉寂静的山坳,夜风带着草木的清冷气息拂面而来。 楚斯年寻了一处更为隐蔽的乱石之后,确认四周无人,才取出传送玉符。 灵力注入,微光一闪,两人的身影便自原地消失。 下一刻,已置身于拂雪崖玉尘宫前的雪坪之上。 清冷的月辉洒落,亘古的风雪无声飘摇,与方才地下妖市的喧嚣浑浊判若两个世界。 楚斯年正要提醒谢应危下来,却感觉到背上的孩子呼吸均匀绵长,搂着他脖子的手臂也松软了许多。 睡着了? 他微微侧头,果然看到谢应危的小脑袋歪靠在他肩头,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睡得正香。 脸上还带着游玩后的红晕,以及一丝未曾完全褪去的笑意。 看来真是玩累了。 楚斯年心中微软,不由得放轻脚步,背着他,踏着松软的积雪,朝着东侧厢房走去。 推开房门,室内温暖而洁净。 楚斯年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将熟睡的谢应危从背上放下,安置在柔软的床铺上,又拉过一旁的锦被仔细替他盖好,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静立床边片刻,月光透过窗棂在素白的衣袍上投下清冷的剪影。 目光扫过谢应危因熟睡而显得格外恬静的小脸,又掠过矮几上那些从地下妖市买来的小玩意儿。 他抬手,掌心莹白的光晕微闪,一件物事凭空出现在手中。 是一枚通体剔透如冰晶的雪花,在掌心上方寸许处优雅地旋转着。 每一片冰棱都薄如蝉翼,边缘流转着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微光。 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玄奥的阵法纹路在静静流淌,彼此勾连,构成一个微小却无比精妙的立体阵图。 这是他早前便备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