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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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学徒“哎哟”一声捂住头,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了。 其他人也赶紧收敛脸上过于八卦的表情,但眼神里的惊异与揣测却没那么容易散去。 第482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25 楚斯年看着那堆满后台的礼物,既无受宠若惊的欢喜,也无惶恐不安的推拒。 他明白,以谢应危的身份送出这样的厚礼,固然有酬戏的成分在,但没这么简单。 梨园行的规矩,受了如此重的赏,角儿是必须要亲自去谢赏敬酒的。 更何况对方是谢应危。 “班主,劳烦您和诸位师傅清点一下,登记在册,收入公中库房。” 楚斯年提醒道。 “哎,好,好!” 班主连忙应下。 这可是一大笔横财,足以改善班子好一阵子的境况。 楚斯年转身,快速用清水净了面,换下戏服内衬。 只穿了一身半旧但整洁的月白色细布长衫,外罩一件同色的薄棉马甲,头发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重新绾好。 卸去铅华,洗尽粉墨,他又恢复那副清冷儒雅的模样,只是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丝演出后的淡淡倦意。 “我去向少帅谢赏。” 他对班主和警卫略一点头,便独自一人撩开门帘向着二楼雅间的方向走去。 二楼雅间,门虚掩着。 楚斯年轻叩两下,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 推门而入,雅间内只点了一盏罩纱的台灯,光线晕黄柔和。 谢应危独自坐在桌旁,面前摆着几碟未动多少的点心,一壶酒,两只酒杯。 他已脱了外套,只着一件熨帖的白色衬衫。 领口松开第一颗纽扣,袖口挽至小臂,少了些白日里的威严冷肃,多了几分闲适,却也依旧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见楚斯年进来,他抬眸看去,目光在那身素净的月白长衫上停留一瞬,并未起身,只微微颔首: “楚老板。” “少帅。” 楚斯年走近,先是将手中一物轻轻放在桌边。 正是那日大雨,谢应危借给他的那把黑色长柄伞。 伞被收拢得整齐紧实,黑色的伞布显然经过仔细晾晒和熨烫,平整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连金属伞骨都擦得锃亮,在灯下泛着幽微的光。 “多谢少帅那日借伞,今日物归原主。” 楚斯年声音清润。 谢应危目光落在那把伞上。 他记得那晚雨很大,没想到对方不仅还了,还收拾得如此妥帖细致。 “有劳。” 他淡声应了一句,并未去碰那伞,转而抬手,亲自执起酒壶,往两只空杯中斟了七分满的酒液,醇香四溢。 “坐。” 楚斯年道了谢,在谢应危对面的椅子上落座,姿态端正却不显拘谨。 谢应危将其中一杯推至他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语气是惯常的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楚老板今晚的《小宴》精彩绝伦,尤其是临机应变那一下,令人印象深刻。 没想到楚老板不仅青衣唱得出神入化,小生行当竟也有如此造诣。” “少帅过誉。” 楚斯年双手虚扶酒杯,微微欠身。 “不过是祖师爷赏饭吃,加上平日练得勤些。今晚那一下实属侥幸,让少帅见笑了。” “侥幸?我看是功力与急智缺一不可。楚老板年纪轻轻能有这份功力与心性,难得。” 谢应危话锋一转,仿佛只是闲聊般提起: “说起来,那日杜邦先生宴上,与楚老板起争执的金老板,楚老板可还有印象?” 楚斯年抬眼看向谢应危,浅色的眸子里映着灯光,回想起来: “金万堂金老板?自然记得。那日有些不愉快。少帅怎会忽然提起他?” 谢应危观察着他的表情,语气依旧随意: “没什么,只是今早看到报纸,说金老板家中不慎失火,人没救出来,颇为意外。想起那日宴上,他还与楚老板有过一番鉴赏之辩,故而问问。” 楚斯年脸上适时露出些许惊讶,随即转为淡淡的惋惜: “竟有此事?真是天有不测风云。金老板前程大好,真是可惜了。”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不过那日之后,斯年便再未与金老板有过交集。没想到……” 他的反应自然流畅,真情实感。 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冷漠,完全符合一个仅有数面之缘的陌生人该有的态度。 谢应危的目光一直未曾离开他的脸,试图从平静无波的表面下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异常。 然而,没有。 楚斯年的惊讶很真实,惋惜也很适度,回答更是滴水不漏。 也没有试图打听更多细节,只是顺着谢应危的话表达了最寻常不过的反应。 “确实可惜。” 谢应危附和一句,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视线却依旧落在楚斯年身上。 “金老板生意做得大,难免树敌。这场火也烧得蹊跷。” 楚斯年微微蹙眉,似在思索,随即道: “少帅说的是。不过这些商场上的事情,斯年一个唱戏的实在不懂。只盼着世事平安,少些纷争才好。” 他将话题轻轻带开,举杯向谢应危示意: “今夜承蒙少帅厚赏,斯年愧不敢当。借此薄酒敬少帅一杯,谢少帅抬爱。” 说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喉结滑动,侧脸线条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清晰而平静。 谢应危看着他饮尽,也缓缓喝干了杯中酒。 放下酒杯时,心中那点疑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盛。 楚斯年的反应太正常了,正常到近乎完美。 无论是提起金万堂时的态度,还是对火灾的反应,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正是这种挑不出毛病,让谢应危觉得有些异样。 以楚斯年那日在珠宝行和宴会上的敏锐与见识,听到这样一人死于非命,且死因蹊跷,真的就只是这样一句泛泛的“可惜”和“不懂”? 是他掩饰得太好,还是真的与此事毫无瓜葛? 谢应危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洞察力,在面对这个梨园戏子时似乎有些不够用了。 楚斯年就像一潭看似清澈见底,实则深不可测的静水。 你扔下石子,他能漾开涟漪,却绝不让你窥见水底分毫。 第483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26 谢应危见楚斯年依旧是那副滴水不漏,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那点探究的欲望与连日来被种种疑云撩拨起的烦躁,隐隐交织。 他放下酒杯,目光状似无意落在楚斯年腰身处,语气平淡: “楚老板今日的吕布,英武是英武,只是……” 他略一停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谢某虽不甚精通戏曲,但总觉得,与那日《贵妃醉酒》相比,楚老板今日的身段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柔韧流转? 莫不是近来练功过勤,或是腰腿何处有所不适?” “少帅说笑了。” 楚斯年放下酒杯,唇角那抹职业化的笑意淡了些许,却依旧维持着礼貌的弧度: “吕布是武将,雄姿英发,讲究的是刚劲挺拔,与青衣的柔媚婉转本就不同。若论柔软,今日或许不如《贵妃醉酒》,但论气魄风骨,斯年自以为尚可。” 谢应危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心中那股被一再搪塞,不得其门而入的闷气,隐隐翻腾起来。 他并非急躁之人,在军中历练多年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可眼前这个楚斯年,却总能以一种看似恭顺,实则油盐不进的态度,将他所有试探化于无形。 “少帅若无事,斯年想起后台还有些琐事需处理,这就先告退了。” 见楚斯年已微微侧身,谢应危心中的疑窦与那丝莫名的气闷交织,让他几乎笃定楚斯年在回避,在心虚。 他腰上肯定有伤,或许就与金宅那晚有关! 自己绝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至少要撕开一道口子。 “楚老板。” 谢应危倏然起身,动作带起一股风,声音也沉了几分。 “若是身上有不便,不必强撑。我这里有些上好的伤药,对跌打损伤,瘀血气滞颇有奇效。你……” 他一边说,一边绕过桌子朝着楚斯年走近一步,似乎是好意,但逼近的姿态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楚斯年见他起身逼近,眉头蹙了一下,脚下已不着痕迹地向后挪了半步,口中道: “多谢少帅关怀,斯年并无不适,只是实在不敢再叨扰少帅,这便……” 话未说完,谢应危已不愿再听他这套推脱之词。 见楚斯年转身欲走,他心下一急,几乎是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拽住楚斯年的手腕将他留住。 他动作快,带着军人的干脆利落,手指抓向楚斯年垂在身侧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