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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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佣人马上迎上去,梁雁挥了下手,“没事,都退下,一点头晕而已。” 他坐到餐桌的另一边,看了眼今晚的菜式,不太感兴趣,单手托着腮,“今天喝醉了,吓到你没?” “还好。”林栖头也没抬,“总比之前把我认成你的白月光要好。” 梁雁挑起眉:“有吗?” “你又忘了,是吧?” “哈哈,可能吧。” 梁雁笑意越来越浓,尾调轻佻:“你和他又不像,我怎么会认错呢?” 林栖抬起眼。 梁雁接着说:“我是故意叫他名字的,我没认错。” “你——” “别生气,”梁雁笑眯眯的,“生气也没用,不如好好吃饭。” 林栖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勺子蟹黄粥,胃里一阵翻涌,猛地站起身,“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坐下。” 林栖依然背对着他,只是脚步停下来了。 “吃吧,免得又说我虐待你。”梁雁说:“我过几天要进组,夏至之前能回来,这段时间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让我监督你,明白吗?” 他要走了。 林栖松了口气,坐回原位,期期艾艾:“那我可以去看我妈妈吗?” 他虽然可以外出,却没办法去见他妈。他妈妈待的地方被梁雁掌控,没有梁雁的允许,他不可能进去。 “不行。”梁雁没怎么犹豫就拒绝了,“我能允许你一年和她见一面,已经算宽容了,你以为你们母子俩做的事,还值得我对你们网开一面吗?” “……” 林栖难堪地垂下眼,“……那我可以和她打个电话吗?哪怕只是说几句话也可以。” “做梦。” 他还是没有拥有真正的自由。 再试探下去,恐怕连出门都不可以了。 林栖不再尝试,重新吃了点东西,借口吃饱了,便回自己房间休息。 有人给他发消息,林栖点开微信聊天,裴青寂给他发来一段视频。 一人一狗跟着音乐默契地跳舞,动作简单又有点滑稽。 裴:【来看看我和luck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林栖把视频反反复复看了两三遍,都没搞明白裴青寂是怎么说服luck跟他一起跳舞的,【你怎么做到的?】 【给它肉干。】 裴青寂谦虚至极,【一点小把戏,哄你开心。】 林栖说:【丢丢也可以做到吗?】 【如果训练一下的话,丢丢应该也可以跳舞。想学的话,下次我教你。】 林栖没着急回复,下楼去抱着丢丢玩了好一会儿,另一个念头逐渐占据了他的思维。 丢丢不能留在他身边。 他不能再拥有一个软肋。 曾经他为了留住一个梁雁,失去了无数东西。他不能再为了留住一个丢丢,反而把丢丢拖下地狱。 他揉着丢丢的狗头,“你还笑!以后被人把毛剃光了,你就是最丑的小狗。” 丢丢又不懂,一直拿脑袋蹭他的胸口。 林栖笑意苦涩,平心而论,他当然不想把丢丢送走,可他也明白,丢丢的处境与他妈妈的处境一致,都是被囚禁的东西。 梁雁若是高兴,他还可以见上一面。 梁雁若是不高兴,连说话都成了奢侈。 至于丢丢,它只是一条狗,真的惹怒了梁雁,连性命都保不住。 要在梁雁彻底发怒之前,把丢丢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哪怕从此以后丢丢与他再无关系。 第57章 喂药 第二天梁雁进组了。 他这次要去很久,导演很有名,带出来好几个影帝。听说拍的是个文艺片,目的不是拿高票房,而是为了拿国际奖。 他一走,林栖反而舒服了许多。 梁雁在家里总会莫名其妙地管他吃穿住行,还限制丢丢的自由。 现在梁雁走了,丢丢可以满屋子跑,美中不足的就是丢丢又撞碎了一个青花瓷花瓶,张嫂吓得差点当场晕厥。 “额的老天爷呢,俺不中了——三千万又没啦!” 没多久张嫂发现家里另外一条沉木椅也被啃掉了一层皮。 “俺不中了,两个亿捏——” 林栖也不敢吭声了,这下子老实了,看来梁雁禁止丢丢在屋内乱跑是有道理的。 他心虚地把丢丢重新关回了小屋子里,还是快点把丢丢送走吧,不然等梁雁回家,发现他收藏的古董被丢丢给霍霍完了,丢丢就要被做成狗肉火锅了。 嗯。完蛋。 林栖抱着狗,欲哭无泪。 除了和狗玩,林栖每天都被江昼拉着打游戏,他一开始以为江昼是大神,后面才发现,原来江昼也是菜鸡。 他们这群人就没一个打游戏厉害的。 褚荀很少陪他们玩,有一次他对林栖说:“江昼从来不打游戏,但是他想和你玩。” 林栖当时愣了好久。 江昼在一旁嘟哝:“啥啊,不就是个游戏吗?打着玩呢,别因为我菜就说这些啊……” 这些只是很小的事情,对江昼他们来说,在一个午后和朋友聚在一起打游戏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对林栖来说,这是梦。 他小时候被送到梁雁身边,成为伴读,他的人生只剩下梁雁,没有其他朋友。 长大以后为了梁雁放弃社交,主动断绝朋友。 现在又被关在这里,依然没有朋友。 林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优点,会让这两个人陪他玩游戏。 明明只是很小的事情,在别人眼里这都只能算浮云,林栖却有点不争气地想哭。 他算有朋友了吗? 算吧。 裴青寂也喜欢给他发消息,他原本以为裴青寂是比较高冷的那一类人,后面发现喜欢小动物的人再高冷也高冷不到哪里去。 裴青寂算个话唠,热爱生活,健身唱歌玩狗做饭游戏,什么都喜欢,经常给林栖分享自己做的菜。 有时候他还玩梗,做完一桌子菜后,拍照配文——《360个月大的精致小男孩一天vlog》。 总之颠覆了林栖对他的认知。 人不可貌相,外表挺稳重一人,背地里喜欢带着狗跳舞。 这应该是林栖这么多年来,最轻松的一个月,他完全把梁雁抛之脑后,兴致勃勃地安排着自己的行程,早上去公园和朋友们见面,下午训练丢丢,晚上可以朋友们一起打游戏…… 张嫂有一天对他说:“你好像胖了哦。” 林栖很惊讶,他的体重已经维持在一个低水平很多年没变过了,不管梁雁给他请了再多的营养师都没用,他吃不进去。 称了体重,林栖发现自己一个月胖了五斤。 “我有一百斤了。”林栖喃喃自语,“真的胖了点。” 他知道自己很瘦,一种病态的瘦。 刚刚被梁雁抓回来的那段时间,他的体重只有七十多斤,用一句纸片人来形容也不为过。 张嫂看到他的一瞬间就哭了,握着他的手,反反复复求他吃点东西。 后来梁雁不知道给他吃了些什么东西,体重渐渐上涨,但最终也只稳定到九十多斤,涨不动了。 “还是太瘦了,起码还要胖二十斤。”张嫂在一旁嘀嘀咕咕,“瘦得跟个猴似的,风一吹就倒了。” 她又状似不经意地抱怨了一句:“要是少爷永远不回来就好了。” 林栖又是一怔。 被关进来以后,他就再没想过离开梁雁。无数次的逃跑,无数次的试探,他就好像自幼被套上鼻环的牛,明明已经有了逃跑的力量,却因为习惯留下。 原来梁雁不在他身边,他反而可以过得更好吗? 林栖又开始头疼了,他慌乱地退了几步,跑回自己房间,越来越尖锐的疼痛让他意识模糊,冷汗直冒。 离开梁雁…… 离开梁雁什么都会好起来…… ——离开? 不能走。 林栖意识逐渐清明,后背被冷汗打湿。他又疯了,居然试图离开,他怎么可能从这里逃出去? 张嫂紧张地跟着他进了屋,坐到床边,抚摸着他的脑袋,“怎么了呀小栖?又头疼了?要不要吃点药啊?” 林栖摇头,他不想吃药。 那些药吃了以后会恶心,会让他强制性镇定下来,副作用多,他不想吃。 四年前,他几乎每天都在吃药,吐得昏天暗地,可梁雁还是不顾他的感受,把那些苦涩的药丸强行塞进他嘴里。 他不吃,梁雁就掐着他脸颊,嘴对嘴地给他灌下去。 林栖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药,他连那些药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昏睡,每一天都浑浑噩噩,脑子巨疼无比。 那段痛苦的时光熬过去以后,梁雁渐渐减少了用药的剂量,他头疼的症状也轻了许多。 张嫂拿出手机,艰难地打字:“又头疼可不是什么好事,我得跟少爷说说,明天安排医生上门来给你看看……哦,少爷说他今天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