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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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在港城的时候瘦了一些,但气色好了很多,站在午后的光线下低着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温澜走过去:“回来了?” “嗯。”他点头,“找个地方坐坐?” 她看了他两秒,然后说:“不用找地方了,去我家吧。” 霍然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温澜已经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走不走?” 霍然跟了上去。 一路上车里很安静,温澜开着车,霍然坐在副驾驶,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到了楼下停好车,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温澜打开门侧身让他进去。霍然第二次站在这个客厅里。 “你随便坐。”温澜走进厨房给他倒水。 两人坐下。 “车祸也没有严重到要瘫痪的地步是不是?”温澜开门见山地问。 霍然毫不避讳地点头。 “你真是……”温澜无奈地摇头。 第177章 番外:悠然见澜山(二十六) “温澜,我回来是想再问你一次,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霍然同样直接:“任何你担心的事,我都能摆平。现在我只需要你勇敢地信任我一次,霍家的产业我也可以让你接手。如果未来我做出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可以净身出户。” 温澜靠在沙发里,手里端着那杯水,看着霍然坐在对面,他的目光稳稳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笃定。 好像从认识开始,霍然对她都是小心翼翼的,进一步怕冒犯,退一步怕失去,所以一直在这段关系里甘愿煎熬。 十六岁,校园门口送她回家时的顺路,坐大巴车时倚靠的肩头,参加射击活动时下意识的保护。 十七岁,图书馆里的创业交流,下雨天时图书馆的屋檐,一起滑过的雪,吃过的糖炒栗子,说过的新年快乐。 十八岁,体育课的药膏,熬夜整理的邮件,披上的黑色外套,考上的商学院。 十九岁到二十一岁,商学院里陪伴她读书、创业的日日夜夜。 二十二岁,见证她走向别人,暗恋被戳破,离开北城。 二十四岁到三十岁,冲动回国,看着她成为澜樾总裁。陪伴着她成为更好的人。 温澜看着霍然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被她刻意封存在角落里的画面,一个接一个地浮了上来。 她突然红了眼眶,露出一个浅笑:“在一起是说谈恋爱吗?我以为你会想要更多。” 她的问题落在安静的客厅里,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霍然的心跳停了一拍。 “我想要更多。”他说,“但我不想逼你,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做选择。” 温澜看了他一眼,低头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霍然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温澜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枚男款的铂金戒指,没有镶钻,戒面光滑温润,跟她手上那枚戒指的质地如出一辙。 霍然的声音有些发紧:“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温澜说。 “霍然,我这辈子所有的胆量都在谈生意上用光了。感情这件事我一直有很多顾虑。但你好像从来没有催过我,也没有因为我不懂就转身离开。”她吸了一口气,“你以前总让我站在原地别跑,但我总不能一直让你吃亏。” 霍然看着她掌心里那枚戒指,又抬眼看她,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温澜把话说完了:“不把手伸过来吗?” 霍然慢慢抬起左手,把手掌放在她的掌心里。温澜握住他的手指,把那枚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 戒指刚戴在霍然的手上,他立刻伸手拉了她一把,与她紧紧抱在一起。 “太久了……” 霍然的声音埋在她肩侧,闷闷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被释放出来的哑意。温澜被他紧紧搂在怀里,能感觉到他的手臂箍在她后背的力度,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 “抱歉。”温澜说。 霍然手臂收紧了一下:“你没做错什么,都是我自愿的。跟你往后要给我的时间比起来,不算什么。” 温澜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她稍稍推开霍然的几分,然后微微仰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轻。 霍然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把那个吻接住了。 他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吻得认真而克制,像是怕吓到她,又像是等了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刻。 一年后,春天,北城。 霍家老宅的院子里开满了白色的海棠花,一簇一簇缀在枝头,风一吹就落下来,铺了满地细碎的花瓣。 霍然站在院子门口迎客,穿了一身白色西装,领带是浅香槟色,衬得他整个人比平时柔和了不少。他站在花架下面,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跟陆续到场的宾客寒暄。 祁淮舟一进门就冲着霍然吹了声口哨:“哟,新郎官今天人模人样的啊。” 霍然瞥了他一眼:“你也挺人模人样。” “给你撑场子啊,沈从予那小子来了没?” “来了,在那边跟宋野他们喝酒。”霍然下巴朝院子另一侧点了点。 祁淮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行,那你忙吧,我去找他们喝酒。” 祁淮舟走了没多久,华笙和陆衍也到了。 华笙今难得没散着头发,全部拢到脑后扎了个低马尾,露出整张轮廓分明的脸。陆衍走在他旁边,表情有些紧绷。 霍然看到他们,端着酒杯迎了几步:“来了。” 华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弯:“你今天这身不错,温澜挑的吧?” “嗯。”霍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带,“她早上起来给我系了三次才满意。” “这叫得偿所愿?”华笙调侃。 霍然端着酒杯低头笑了一下,没有否认。他侧身让了让路:“先进去吧,里面备了酒,温澜还在小楼里。” 华笙点了点头,往里走了两步,又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跟得有些紧的陆衍:“你怎么了?” 陆衍盯着他看了两秒:“我也想办。” “办什么?” “婚礼。” 华笙笑出声,拉着他往里走。 华笙和陆衍前脚进去,傅司珩和沈墨后脚就来了。 霍然看到他们,端着酒杯迎了两步:“来了。” 傅司珩停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嗯。恭喜你。” “谢谢。” 霍然的目光在沈墨脸上停了一下,“第一次来这边吧?” 沈墨也点了一下头:“嗯,院子挺大的。” “你们随意就好。” 两个人并肩穿过花架,朝院子深处走去。 院子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祁淮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餐台那边端了一盘小蛋糕过来,边走边往嘴里塞,路过华笙旁边的时候被华笙拽了一把。 “你少吃点,一会儿正餐还没上呢。” 祁淮舟含糊不清地回答:“我垫垫肚子,早上没吃饭。” 华笙松开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陆衍:“你也饿了?” 陆衍摇头:“不饿。” “那你看着我干什么?” 陆衍等华笙过来才低声说:“你说话就好,别拽他。” 华笙察觉到他又在吃飞醋,故意不说话。 陆衍看华笙没反应,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华笙看着他那个样子,笑得更开心了:“开玩笑呢,别不高兴。” 沈墨坐在一边,见几个活宝闹腾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傅司珩拉着他的手,低声说:“陆衍回来,公司不用你一直盯着了。” 沈墨疑惑地转头看他,点头:“嗯,有了空闲时间。你有安排?” 傅司珩回答:“一起出去走走。” 沈墨问:“去哪?” 傅司珩不禁叹气:“出去散心,去哪不重要。” 沈墨这才反应过来,傅司珩是想心无旁骛地和自己出去过二人世界。 他轻声笑了笑,点头:“好。听你的。” 傅司珩见他终于理解了,忍不住伸手捏他的脸:“变呆了。” 婚礼仪式开始。温澜从小楼里走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她穿了一身白色的婚纱,剪裁利落,没有繁复的拖尾和蕾丝,只在腰侧有一道极细的银色暗纹,沿着腰线延伸到裙摆。头发盘起来,露出清晰的肩颈线条,耳垂上坠着一对珍珠耳钉,是霍母送的。 霍然站在花架那头,看着温澜从海棠花树下朝他走过来。 阳光透过花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美艳地不可方物。 温澜走到他面前站定的时候,霍然伸手拉住她的手。 她感觉到霍然的手在颤抖:“你紧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