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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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莽的脸色变了。 “你说那个事?” “就是他!”那人的声音几乎在尖叫,“我见过他!就是他一个人干的!他是怪物!是疯子!” 血屠的队伍因为封宵出现了骚动。 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握紧枪但手在发抖。关于“狼群”的传说在废土上流传了很久——五十七个全副武装的掠夺者,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弹壳,只有刀伤,全部是一刀毙命。 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只有一个模糊的形容:一个年轻人,背着一把黑色的直刀。 现在那个年轻人就站在他们面前。 老莽眯起眼睛,重新审视封宵。 封宵的目光也落在老莽身上,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在听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就是他?”老莽问那个手下。 “就是他!我确定!老大,我们走吧!” 老莽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手,一枪打在那人的脑门上。 枪声在空气中炸开,那人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下去,血从后脑勺的窟窿里涌出来,在尘土里洇开一片暗红。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莽把枪口还冒着烟的枪放下,环顾四周。 “还有谁想走?”他问。 没有人敢说话。 “我不管他是谁。”老莽的声音冷下来,“我们血屠出来做事,从来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今天这里,给我扫干净了!” 林昼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又叹了一口气,劝诫道:“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营地里笼罩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老莽看着林昼,从他的眼睛看到一种东西,似乎是怜悯。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愤怒。 但他还没采取行动,就听到身边的手下惊呼:“老大!快看!”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他看到了别的东西——地平线上,有一条黑色的线在蠕动。 那不是阴影,不是错觉。 那是腐行尸。 成千上万只腐行尸,正朝着他们涌来。 它们排成一道望不到边的弧线,缓慢地向营地推进。夕阳的余晖从它们身后照过来,把那些扭曲的轮廓镀上一层血红色的光,看起来像是地狱之门洞开,万鬼倾巢而出。 他们的腿在发抖。 “我的天……”郭离看着这个阵仗,喃喃地说。 卢双玲从营地中央跑过来,看到那个场面,整个人僵住了。 “林哥……”她的声音在发抖,“那……那是……” “腐行尸。”林昼的声音依然平静,“比预想的还多。” 他转过身,对着营地喊:“所有人注意!准备战斗!” 血屠的人听到喊声,回过神来。 一个年轻的血屠手下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老大!真……真的有腐行尸!他说的是真的!” 老莽跳上车顶,眯着眼睛看着那条越来越近的黑线。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在微微发白。 “妈的。”他骂了一声,从车顶上跳下来,“这下真跑不了了!” 年轻的血屠手下问道:“老大,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和他们一起打啊。” 老莽盯着他看了几秒,吼道:“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准备战斗!” 血屠的人面面相觑,有人犹豫着开口:“老大……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吗?怎么变成帮他们打丧尸了?” 老莽一巴掌扇在那人后脑勺上。 “你他妈眼睛瞎了?那么多丧尸,你觉得它们会绕过我们去吃它们!不想死就给我打!” 那人捂着头,不敢再说话。 血屠的人开始调整枪口方向,从对准营地内部转向外面的尸群。他们的动作很快,显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 尸群越来越近。 最先头的一批腐行尸已经进入了射程。它们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灰败的皮肤,扭曲的肢体,空洞的眼眶,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一阵从地狱深处刮来的风。 “开火!” 枪声炸开。 第一批腐行尸被打倒在地,但后面更多的涌上来,像黑色的潮水,漫过倒下的同伴,继续向前推进。 林昼端着步枪,瞄准,射击,瞄准,射击。每一枪都精准地打在腐行尸的头部,但尸群太多了,打死一只,涌上来十只。 “这样打不完!”郭离在旁边喊,声音被枪声盖过,“太多了!” 林昼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尸群里搜索着苏赦。 苏赦一定在某个地方。 就在这时,尸群忽然停住。它们像接到某种指令,齐刷刷地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眶对准营地,喉咙里的嘶吼声也低下去。 然后,尸群从中间分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一个人影从通道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浅色的长袍,面容清瘦,神情温和,他又恢复成了人形的苏赦。 他走在腐行尸中间,步履从容,像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 营地里的枪声渐渐停了,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那是……”老莽觉得今天的事情刷新了自己对世界的认知,“那是人?还是……还是……” “是变异体。”林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从高处下来,步枪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苏赦。 苏赦走到他们前面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林昼,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林哥哥。”他说,“我们又见面了。” 林昼没有回答。 苏赦的目光扫过营地,扫过那些举着枪却不敢开枪的人,最后落回林昼脸上。 “你不想跟我走,是吗?” “是。” 苏赦叹了口气,他举起一只手,说道:“其实我不喜欢用强的。” 尸群重新动起来。 老莽看到这个阵势,脸色彻底白了。 “操。”他骂了一声,转头对着手下喊,“打!打那个穿袍子的!他是指挥!” 血屠的人反应过来,纷纷调转枪口对准苏赦。 但子弹打在他身上,只溅起几朵血花。那些伤口在正在缓慢愈合,愈合的速度比起原来慢了许多。 这个时候,封宵不在林昼身边。就在尸群停住之前,林昼就已经发现了苏赦。 封宵按照他的计划,已经悄然接近了。虽然临走的时候诸多抱怨,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也不知道这次危机过后,要哄多久才能好。 现在,封宵已经绕到了苏赦的后方。 林昼只需要拖住苏赦,给他足够的时间。 苏赦又往前走了几步。这个距离,林昼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颜色。 几乎和真正的人没有区别。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他的本体,林昼几乎要以为站在面前的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林哥哥,你真是一个狡猾的人类。” 林昼心里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 “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偷偷给我下药了?” “是。” “什么东西?” “一种微管蛋白聚合抑制剂。”林昼说,“专门针对你这种快速分裂的细胞。” 苏赦歪了歪头,像是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然后他笑了。 “你很聪明。”他说,“不愧是父亲要找的人。” “你父亲到底是谁?” 苏赦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林昼,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嫉妒。 “他叫赫连明。”苏赦说,“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林昼的瞳孔微微收缩。 赫连明。 他听过这个名字。 母亲曾经提到过这个人——病毒学界的传奇,潘多拉病毒的最早发现者,所有人都以为他在病毒爆发初期就死了。 “他没死?”林昼问。 苏赦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崇拜,只有一种平淡的陈述,“父亲是一个伟大的人。” “不过我并不是他最满意的作品。”苏赦笑了,“真正的成功,是能够繁殖。” 他的目光落在林昼身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热度。 “这就是为什么他需要你。” “跟我走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劝慰,“你会获得永生。” “然后呢?”林昼问,“变成你这样的怪物?” 苏赦的笑容僵了一瞬。 “怪物。”他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你叫封宵的时候,用的也是这个词吗?” “你对他那么好。”苏赦的声音变得尖锐,“你能接受他,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因为他还是人。”林昼说,“你不是。” 苏赦看着他的眼睛。 林昼的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坦诚到近乎残忍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