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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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蛇脑袋调转方向,顺着四面花坛的路线,穿越杂草和树枝,路过一个又一个小石块,游到了对面那栋楼的花坛底下。 穿过杂乱的树干树枝,脑袋在花坛边冒了个头,脑袋一伸出来就看到对面站了一个人。 嘶嘶...... 蛇烨之吐着红色的信子,缓缓把脑袋缩了回去。 有人...... 那人站在花坛面前,看着它的衣服。 冷风送来这个人的气息,蛇抽丝剥茧地使劲闻了闻,总觉得这个人的气味很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嘶嘶.....” 它觉得这个人它见过...... 那个男人转过来了脸。 男人头发稀疏露出光秃的颅顶,他的下半张脸宽胖,身材臃肿,鹰钩鼻,嘴唇薄削,面部白皙透着红润的气色。 他有一双蓝色的眼睛,扫视了周围一圈。 一道惊雷在蛇脑袋上炸响。 怎么会是他...... 蛇透过灌木丛的间隙,看到那个人拎起来他的衣服,放在鼻尖闻了闻。 闻蛇的衣服...... 蛇烨之的身体往上爬,攀到一个灌木丛树枝上,身体缠住它,视线高了,它看到那个男人把衣服掀开,拨弄了几下灌木丛,似乎在看有没有什么东西。 在找蛇!!! 蛇烨之顺着树枝下来,它游到墙壁边上,挤挤挤,把自己挤成一团小小的蛇团。 这样不容易被发现。 ...... 谢息延收到了章丽丽发来的消息。 —章丽丽:你亲戚的衣服怎么在楼下花坛里?[捂嘴笑] —章丽丽:[照片][照片] 谢息延点开看了一下,确实是蛇椰子的衣服。 他打了个电话给章丽丽问情况,这才知道蛇椰子下楼了。 下着雪,来看门诊的病人不多。 在没有病人挂号的间隙,他出来了一趟。 穿过门诊部的走廊,他来到门诊部和住院部交汇的走廊楼下。 针织毛衣、直筒裤被随意丢在了花坛上,不远处还有一双斜倒的鞋子,大概是被路人踢跑了,一只鞋竖着,一只鞋远远地歪斜倒在地上,有点可怜的样子。 谢息延把衣服拎起来,在手上抖了抖,没有小蛇掉出来。 蛇不见了。 谢息延看向花坛,蛇喜欢钻这些地方。 拨开杂乱的干草和枯枝,所幸是冬天,草木不太茂盛,绕着四面花坛找,没多久,他就在夹角缝隙里找到了一个鼓包。 上面盖着雪和枯叶,谢息延用手轻轻拍去雪,就看到小蛇把脑袋挤在第二圈和第三圈蛇身里,在微微发抖。 它把自己埋在这里当雪包。 谢息延伸出手,在碰到蛇的瞬间,小蛇的脑袋从蛇圈里钻了出来,似乎有点应激,一转头直接张大嘴巴咬了上来。 谢息延眉头都没皱一下,借着它咬他的这股劲,把一条蛇从雪地里拎出来了。 蛇烨之咬他咬得很用力,满满当当把嘴都塞满了,身体悬在半空中,呈一条笔直的线。 直到听到一声叹息声:“蛇椰子,松口。” 蛇烨之一愣,它缓缓松开嘴巴。 蛇身往下掉,被另外一只手接住。 天太冷了,蛇的身体微微有些僵硬了,摸起来比平常要冰凉紧绷许多。 谢息延的手指轻轻拨动它,蛇烨之抖了抖。 有点冻傻了。 谢息延低头,干脆把小蛇放到胸口的位置,用体温捂它。 热度传递过来。 渐渐地蛇才恢复知觉,它动了动。 蛇靠着的身体很暖和,但略微有点摇晃,是谢息延在走路。 它脑袋抬起,透过白大褂的布料看到外面的光线,蛇把自己蜷成了一团。 谢息延...... 它吐吐信子,身体伸长了,脑袋往上,趴在谢息延的肩膀上趴了一会儿,斜着游动,顶开了谢息延的衣领口。 从谢息延的衣服里钻出来,脑袋搭在谢息延的白大褂边上,仰头往上看。 谢息延的下颌线条分明,喉结微凸,确定是谢息延,它松了一口气。 脑袋被一根手指抵住,蛇缓缓被按下来了,被抵进了谢息延的衣服里。 “老实待着。” 谢息延说话时胸腔震动,连带着蛇的身体也跟着颤动。 蛇烨之脑袋仰着,下颚趴在了谢息延的胸口上,汲取他身上的热度。 谢息延...... 被谢息延的衣服夹着,蛇脑袋被谢息延的心跳声包围,它感觉到谢息延的心跳很快,比平常要快多了。 蛇细长的尾巴轻轻甩了甩。 ...... 谢息延出来的时间没有太久,回到门诊的办公室时,外面还没有来看病的病人。 他把蛇烨之的衣服放到办公室里面的沙发上,低头伸手摸了摸胸口鼓起来的一块地方。 “出来吗?” 蛇烨之在他的胸口处舒服地趴着,扭了扭身体,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不出不出! 谢息延又问它:“怎么变成小蛇了?” 蛇烨之吐了吐信子。 太冷了,没忍住就变成小蛇了。 “下次不要乱跑。” 谢息延的手隔着衣服摸了摸小蛇的细长身躯,又顺着它的身体往上摸到它的头,按了按。 扁圆的脑袋很有弹性。 谢息延就又按了按。 蛇趴在他的胸口上,表情呆呆,type-c 充电口形的嘴巴张着 ,感觉被扁扁了。 一个半小时之后, 谢息延把蛇的衣服装到袋子里,揣着怀里的小蛇,手里提着小蛇的衣服下班了。 — 回到家后,谢息延上了二楼,把领口的小蛇拎出来,放到床上。 谢息延的别墅常年保持在一个温度,哪怕是冬天也像春天一样温暖。 蛇躲在被子底下,蛇身一用力,蛇脑袋抵着被子往上拱,渐渐地,被子就拱起来一个弧度。 蛇变成人了,他从床上坐起来,用被子左右包裹着自己,把自己裹住,只露出一个头出来。 “谢息延。”蛇烨之叫他。 谢息延过来,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 蛇烨之的脑袋往后躲了躲:“你干什么?” 谢息延收回手:“看你有没有发烧。” “我不会发烧的。”三角粽蛇说。 但是它忘了很久以前,刚到谢息延家里时,就曾因为温度差异而生过肺炎的病。 谢息延没有跟他争辩,转身离开了。 蛇烨之把被子拉长,往上盖,盖住了他的脑袋,把它的脸也蒙了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再把被子掀开的时候出了点汗。 谢息延呢? 去哪里了? 他转了个头,就看到谢息延站在落地窗前,低着头在看手机,好像在回消息。 蛇带着被子移到床尾,看到桌子上堆了几本崭新的书。 “那是什么?” 闻言,谢息延转头看他,蛇烨之白净的脸蛋被闷出了潮红,碎发湿湿微微打绺地贴在额头上,几缕长发贴在脖子上。 他出汗了。 见他盯着他,蛇烨之吸了吸鼻子,眼睛湿漉漉:“你看我干什么?” 谢息延拿着手机过来,用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有点烫。 发热了...... 谢息延把蛇烨之脸上贴着的那几缕头发拨开。 卧室没开灯,光线暗,蛇烨之被他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脸蛋,脊背瞬间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迷蒙着眼睛,偏头轻轻贴着谢息延的手蹭了蹭...... 等等...... 蛇烨之回过神来,很是抬不起头地看着谢息延的腿。 谢息延轻笑了一声。 蛇烨之脑袋上出现几股蒸汽,“嘟嘟嘟”地冒气作响,他强撑镇定,倒打一耙地说: “你笑什么......” 一个透明的东西顺着他的鼻子流了下来。 蛇烨之的气势骤然减弱,他的眼珠子往下看,疑惑而又小心地用舌尖抿了抿嘴唇,尝到了一点咸的味道。 鼻子下挂着水晶吊坠,他缓缓抬起头,呆滞地和谢息延面面相觑。 “......” “......” 蛇烨之带着被子波浪摇晃起来,像海草一样,颇有些恼羞成怒。 “谢息延你不许看!!!” 蛇烨之拖着被子移到床边,伸出一条细白的手臂,扯了几张床头柜上的纸巾,狂擦鼻子。 鼻子不通气了。 蛇烨之一边擦鼻涕一边吸鼻涕,用嘴巴大口大口呼吸,大大的眼睛变成了波浪纹持续滚动,眼泪汪汪,他的鼻子坏掉了。 “别擦了。” 谢息延扔到几件衣服到蛇烨之的背后。 “穿衣服,下楼。” — 蛇烨之扯了扯衣角,在镜子面前确认自己穿好衣服也穿好裤子了。 他的鼻子用两团纸巾堵着了,这样就不会流鼻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