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机会 一寸寸窥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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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机会 一寸寸窥进 贺晚恬走出商场, 很快找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车窗开了条缝,男人修长干净的左手松松地搭在上面。 他逆着光,侧脸线条半是清俊半是模糊, 看不真切。 贺晚恬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 对方像是担心寒风吹到她, 随即关了窗。 “去马场么。”他笑问。 “好。” 窗外的街景缓缓往后退。 今日无雪,也没太阳。 天空灰灰白白,天气明明朗朗。 - 大概是因为有了盼头, 日子不再难熬, 却变得焦躁。 壹号院有太多好的和不好的回忆, 贺晚恬只想走, 越快越好。 她在等机会,等贺律出门拜年或应酬。 可这几天他像是突然闲散了下来, 日日陪着她。 期间, 她给林彦南打过一次电话。 贺律在屋外, 她站在窗边浇花。 她故意把手机放在身侧,点开免提。 响了两声, 那边接起来。 贺晚恬笑说:“新年快乐。” “晚恬?!”林彦南又惊又急,“你没事吧?阿炀说你一直没消息,那天机场的事我听说了, 你现在在哪儿?是不是被贺律关着?” “你想多了, 没那回事。我就是生病了,在家休息。而且……”贺晚恬顿了顿, “我和他和好了。” “……你认真的?那出国呢?你之前准备了那么久……” “不去了。” “什么?”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她垂眼,看着水渗进花盆土里,“我们以后还是别联系了。我们不是一路人。” “……你把话说清楚。他逼你这么说?” “我就是想通了。以前的事谢谢你,以后就这样吧。” 不等对方开口, 她就挂了电话。 她和林彦南认识时间不长,却相见恨晚。 少了一个不可多得的蓝颜知己,心情略微有些怅然。 身后传来脚步声。 贺律走到她面前,伸手轻拢住她的发丝。 海草似的细细绵绵地从他指间泻过。 他垂眸,俯身吻了一下她的眼睫。 贺晚恬没躲,看起来柔软得很乖顺。 贺律微微笑着:“其实你可以留着他。” “留着好让你拿来威胁我?”她转身继续浇花,“放心,不会再联系了。” 她既要准备时刻离开,又得做好后手打算。 以退为攻,总得给自己留张底牌。 就像一场猫鼠游戏。 她是猎物,但不打算一直当猎物。 贺律虽然没有去应酬,却偶尔有出门的时候。 离开的时间很短,又没有规律,无法提前预判。 这日傍晚时分,贺律起身穿大衣。 贺晚恬坐在客厅里打游戏,余光扫了一眼时钟:4点50分。 贺律说:“我出门一趟。” 她没抬头,说了声“好”,算是应了。 门关上。 她从那一刻开始计时。 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分针从10走向0。 5点整。 门铃响了。 十分钟?他出去一趟只要十分钟?贺晚恬皱眉,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她就愣住了。 徐邈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细长的锦盒,带着烫金纹样,像是画轴。 另一只手拎了点他自己在家种的菜,刚摘,很新鲜。 “啊,老师……” 徐邈山面上立刻浮起笑意,随即又故意板起脸,语气硬邦邦地“嗯”了一声。 “……” 重逢固然喜悦,可当下这个情景…… 贺晚恬张了张嘴,她不想让身边的任何人跟贺律有牵扯,甚至已经开始想理由,怎么请他走。 徐邈山看出了她的犹豫:“人傻了?不请我进去?” “您不是最讨厌在春节走亲访友了吗……” “我来了你不高兴?” “没……” 徐邈山迈步进门。 张阿姨迎上来,帮忙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贺晚恬只好跟上去。 两人在茶桌边坐下。 整套的龙泉青瓷茶具,紫砂壶,茶则,茶针,整整齐齐。 她取了一饼普洱,撬茶,温杯,洗茶,冲泡。茶汤入杯,清澈透亮。 徐邈山端起来闻了闻,点头:“好茶。泡得还行,学过?” “贺……小叔教过。” “嗯。” 贺晚恬给自己倒了一杯。 氤氲的水汽慢慢升起来,两人隔着茶桌聊天。 贺晚恬问:“您怎么来了?” 徐邈山放下杯子:“你还来问我?” 他语气无奈:“一个月,音信全无。春节我就等着我最疼爱的学生给我拜个年,左等右等,影子都没见着。” 贺晚恬惭愧地低下头。 “最近……有些事情。” 徐邈山当然知道是什么事。 那些网上的风风雨雨,他比谁都看得清楚。 他无条件相信她,可大过年谈这些,太晦气。 “行了。”他摆手,“知道你有事,不来就不来吧。我这不直接来看你了?” 贺晚恬愣愣地眨了眨眼。 徐老对她一直严厉,尤其画画时,简直到了挑刺的地步,但这份苛责底下,终究是把她当成亲女儿一般惦记。 徐邈山问她最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问她想不想回画室画画。 贺晚恬一一答着,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5点21分。 有些心不在焉。 贺律出去半小时了。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但她不想让徐邈山和他撞上,不能让老师被扯进这潭浑水里。 “老师。”她放下茶杯,“我送您回去吧。” “送什么送。你叔请我来吃饭的,饭还没吃,就赶我走?” “……”贺晚恬的笑容僵在了唇角。 徐邈山:“贺律亲自打的电话,说你在家养病,心情不好,让我和芳桦过来陪陪你。芳桦晚点到,贺律去接了。” “……” 贺晚恬五指收紧,捏紧了茶杯。 她坐在那里,心底隐隐不安,却说不上是什么。 没一会儿,玄关处传来开门动静。 冬天入夜早,只是相差了十几分钟的功夫,外面已经彻底沉入暗色。 贺律刚回来,嗓音里还沾惹了些室外的寒意,低沉又疏离。 “看来他们已经到了。” 贺晚恬刚走出茶室,便迎面遇上许久未见的师娘江芳桦。 江芳桦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晚恬!怎么瘦了这么多?” 贺晚恬乖乖任她牵着,弯了下眼睛:“师娘您还是那么年轻。” “那可不,没个糟老头天天在跟前碍眼,能不年轻吗?” 徐老和师娘很早就分居了,一个专注画画,一个专注珠宝设计,各过各的日子。 但早年他们还没分开的时候,江芳桦对她很好,经常会给她做好吃的。 徐邈山冷哼一声,嘀咕:“老妖怪。” 江芳桦瞥了他一眼,没好脸色:“他怎么也来了?” 徐邈山:“要不是我学生在这,你以为我想见你?” 贺晚恬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分居多年的老夫妻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有几分失神。 有一瞬间,她想,如果就这么逃走了,以后还能和他们再聚在一起吗? 离开,就等于抛下了一切。 屋内暖气开得足,闷得她难受。 她抬起头时,正好撞上了男人的眼底。 略微茫然地注视着,心脏也仿佛白纸被揉成一团。 这段朝夕相处的时间里,贺律很有手段,懂得她的弱点,知道如何会让她心软。 贺晚恬压下那点情绪,抱来徐老的画轴起身,说:“我去把您的画挂起来。” 但这次。 她不会再心软。 身后传来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紧接着书房门被轻轻搭上。 贺晚恬转头便见贺律抱着双臂,慢条斯理地倚在一边,整个人清倦散漫。 “我想你可能需要帮忙。” 贺晚恬不跟他兜圈子,把画轴放在桌上,含着隐隐的怒气。 “你够了吧。我们的事情,为什么总要牵扯到别人?” 贺律没说话,直起身,走到她身侧。 伸手越过她,拿起那卷画轴,展开。 一副高山流水,峰峦层叠,云雾重重,岸边两人对坐,一人抚琴,一人侧耳。 他说:“我只想让你开心。” 那语调不轻不重,却让人脊背微微发紧。 她才不信。 贺晚恬微微昂起下颌,冷声:“你要是动他们,我跟你没完。” 灯光落在两人脸上,对视的目光里看不??出一丝暧昧。 他抬起她的下巴,凝住她。 目光沉沉,似要一寸寸窥进她心底最深处。 手指勾住她一缕垂落的发绕到耳后,浅浅一笑,有了缠绵的调儿。 “要的就是和我没完。” - 阿姨把徐邈山带来的菜收拾出来,洗洗切切,做了一桌。 清炒豌豆尖,砂锅白菜豆腐……都是家常做法,但用料讲究,手艺也细致。 四个人在餐桌前坐下。 贺晚恬脸上挂着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芳桦夹了一筷子放进她碗里:“晚恬,多吃点,看你瘦的。” “谢谢师娘。” 贺律坐在她对面,陪徐邈山喝了点酒。 “对了。”徐邈山放下筷子,“听贺先生说你现在谈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 贺晚恬动作顿了顿,下意识想否认,又怕触怒贺律,斟酌道:“……刚没多久,还在接触。” 徐邈山:“如果合适的话,也带到我面前来让我们见见,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好歹算也算你监护人。” 贺晚恬轻轻应了:“……好。” 江芳桦又问:“小伙子怎么样,长得俊俏吗?” 贺晚恬说:“还好。” 她这边没透露什么,但江芳桦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晚恬看上的人,差不了。这点随我,眼光高。” 闻言,贺晚恬勉强扯出一抹笑。 “贺先生呢?”徐邈山随口问,“听说你有未婚妻了,打算几号办?” 男人的心绪从不放到面上,声音也是不咸不淡。 他温和说:“下周二上午去看婚纱。” “……” 贺晚恬握着勺子的手一僵。 徐邈山算着时间:“那天是好日子,提前恭喜了。” 江芳桦说:“到时候办酒席,可别忘了请我凑个热闹。” “一定。” 他应得客气。 只有贺晚恬没说话,也没抬头,低头兀自吃着菜,像要把脸埋进碗里。 找了好久逃离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汤很烫,她舀了一勺喝。 热气往上扑,熏得眼眶有点发酸。 一声都没吭。 心里沉得快要决堤。 作者有话说: 小叔:(抛饵) 恬恬:(立即上钩) 很会算计人心的叔-v- 感谢读者“”,灌溉营养液! 今天写着写着太困了,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就11点了,然后继续写…… 我恨上班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