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感谢百雷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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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感谢百雷加更~ 四月三十日。 喻连和谢久白抵达仙宗。 帝印暂时没有归还,尉迟鸣海那边说让他先用着,等里面国运消耗完了再说。谢久白清楚,这厮还打着他徒弟当帝后的主意,毕竟在浮屠佛门之时,那玄甲卫队长一句:“小君后。”已经让谣言传得沸反盈天了。 毕竟除了未来君后,谁能用帝印? 尉迟鸣海的心思这辈子都实现不了,七拐八绕的事不必和阿连说,帝印好用就让他用着。 到了仙宗。 他二人被兰泊风抓去问话,兰泊风这次是真急了,殿门一关,就绕着他俩转了好几圈。 “都没事吧?伤势如何?” “小喻连给师伯看看,哎呦,脸都瘦了。” “谢久白你连自己徒弟都照顾不好,你…哎,算了,也不容易。” 喻连抬着手让师伯检查,撒娇道:“师伯我都好了,一点事儿没有。我还想领宗门任务出去围剿落冥教呢。” 兰泊风不反对他出门历练,喻连迟早要成为宗门顶梁柱的,这是很好的磨刀机会,他看出喻连出去一趟回来,经过鲜血磨砺,身上的气息凌厉了些,欣慰地摸了摸喻连的脑袋。 “再过三个月就十八了,多见见血也好,修仙界从来不是风平浪静。但是,得等初一过了再去。” “自然。” “好了,阿连先回去,我跟你师父说点事。” 喻连应了声,然后看了眼谢久白,从寂尘那里出来后,他走出地洞,师父就等在那颗古树下,给他吓了一跳。 他跟寂尘的秘密地道能瞒得过了悟,瞒不过谢久白。 谢久白当时说:“幽会回来了?” 这怎么能用幽会两个字! ……好像也差不多。 他抱住谢久白的腰撒娇,“别告诉了悟大师,神心澈很可怜的,我只是给他送了个礼物。” 谢久白没问他送了寂尘什么礼物,他的弟子招人喜欢,收的礼物多,送出去的也多。浮屠佛门佛子的事他多少知道点,以阿连的性格,对他多几分关心并不奇怪。 他只是说:“该走了,初一前需回到宗门。” 谢久白灵力只有过去四成,一路辗转,终于在三十日这天回归宗门。 他们路上都没怎么亲密过。 喻连与心悦之人刚刚在一起,很想与谢久白独处,不太想跟他分开。他已经很克制自己的不舍,奈何兰泊风是个人精,笑着说:“还是小孩子,这么不舍得你家师父?要不要抱一下再走?” 喻连一惊。 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谢久白却神色自然地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低声说:“回峰等我,师父很快就回去了。” 喻连被他这一抱,心脏都惊漏了几拍,见兰泊风面无异色,反而没眼看地摇了摇头,才略略放下心。 他胡乱应了一句,捂着紧张到砰砰加速的心口飞也似的跑了。 一直飞到孤渺峰,喻连站在半山腰自己的小院里。 [喻连、师父、火老大和清渠的家]小木牌随风摇曳。 小屋依旧,莲池依旧。 只是他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次离开之时他和师父还是师徒,不曾想去了帝川,从浮屠佛门回来,他们已经变成了恋人。 喻连呼出一口气,着手收拾房间。 走了许久,竹屋里落了尘,灵力术法能解决很多事,但有些时候他还是喜欢自己动手,师父告诉他,生活也是修仙的一部分。 谢久白已经搬到半山腰来住了,喻连将他们两个屋里的被子抱到院中,搭在晾衣架上拍了拍。 拍了一半他突然想到。 他跟师父在一起了,以后也要和小时候一样,在一起睡觉的吧…… 他的床有些小,会不会躺不开。 喻连提着扫帚跑进屋里,站在床边,摸着下巴,目测了一下。师父体型比他大一圈,这床得加宽不少才够睡呢。 思及此,他也没耐心‘生活也是修仙的一部分’了,清尘术一施,便去了后山砍树砍竹子,砍完开始做床,发现自己做的床很难看,一把火烧了。还是交给师父吧。 他就这么山上山下来回窜,倒腾各种事做,心跳始终维持在比平日快的速度,完全坐不住。时不时往山脚下看一眼。 眼见天快黑了,喻连回到竹屋,翻出年少版师尊留给他的东西。 一束空无花枝。他一直用灵力蕴养着,和刚摘下来的时候没区别。 插进花瓶里。 一个空酒壶,那天喝酒留下来的。 他珍惜地摆在床头。 一张夫妻必做清单。 喻连展开,在窗前出神地看。 完全没注意火老大悄无声息的从他体内出来了。 半山腰,竹屋篱笆外。 火老大去厨房灶台下,把充当烧火棍的清渠拽了出来,拎着棍子飞出来,冷冷注视着手刚刚按在篱笆门上的谢久白。 谢久白顿住,抬头:“老大。” 这几日路上,火老大就没给过他一个好脸,防贼似的。 “可算是到家了。”火老大掂了掂棍子,平静的脸骤然变得狰狞无比,“老不死的,我要打死你!!!” 家丑不可外扬,回家关门往死里打!它忍了一路了!亲亲亲!在路上亲什么亲!!! 砰——! 磅礴火光和灵力相撞,喻连猛地抬头。 只见空中一团火几乎暴涨成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朝谢久白疯狂喷火。谢久白只敢稍作抵抗保住自己的头发,半点反抗都不敢有,由着火老大撒气。 “………”喻连从窗户探出头来,目瞪口呆,“老大,师父!” 空中的两人异口同声道: “阿连别过来。” “小崽别过来。”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掠去了山顶,火光和冰蓝光芒闪烁了两个多时辰,峰顶的雪全融化了,哗啦啦往下淌。喻连怕孤渺峰淹了,慌忙堵住雪水,一部分用灵力运走,一部分用火气蒸发。 蒸发的水汽升到半空,又被谢久白逸散的灵力冻成了雪花,飞扬落下。 下面着火,上面飘雪。极热极寒,冰火两重天。 喻连跑来跑去满头大汗。 为什么打架的是他们,受累的却是他。 峰顶。 火老大的身形闪烁,不是灵力不够,是它在外化形的时间快到了。 谢久白发尾被火烧的蜷曲,衣摆残缺,身上全是棍印子,没有一丝抱怨。 他平静道:“可解气了?” 火老大臭着脸说:“你发誓。” “谢久白以道心起誓,此生只会有阿连一个道侣,照顾他,陪伴他。之前如何,往后便如何,我会与他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他说得词都很简单,火老大能听得懂。 指着谢久白的棍子放下了,它从谢久白身边飞了过去,丢下一句:“你最好说到做到。” 火老大把清渠塞进灶膛,沉着一张小脸飞到喻连身边。 喻连眨眨眼,可怜巴巴道:“老大。” 火老大身上的火苗都软化了,在喻连脸颊上蹭了一下:“他在后面,我没把他怎么样。” 说完,它就隐入了喻连体内。 谢久白跟在火老大身后进了屋。 喻连震惊了,火老大揍了师父多少下啊。他连忙将谢久白拉进屋,让他坐在椅子上,“你们打这么狠啊。” 谢久白:“总要它出了气的。没敢还手。” “别说你了,我也不敢。”如果揍师父一顿能让火老大消气,揍就揍吧。喻连将谢久白袖子撸了上去,见上面全是清渠的棍印子,泛红发紫,淤血一片,登时嘶了声,道:“衣服脱了,我给你抹药。” 好在棍伤只在上半身,喻连取了药,一点点涂在谢久白身上。 “皮外伤,它没真的下狠手。”谢久白上半身赤/裸,将脱下来的衣服搭在椅子上,抬眸道,“明日后日就消了。” 喻连从他后背转到身前,指尖在他手臂、胸肌和腹肌上涂抹,涂完还要吹一吹,再往下的时候,谢久白抓住了他的手腕:“阿连,好了。” 喻连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的,便将药膏放在桌子上,然后搂住谢久白的脖子,骑在他大腿上坐了下去。 “师父。老大小孩子气,你别与它生气。” 谢久白下意识护住他的腰,“它不生气我才奇怪,早做好了挨打准备。” 喻连忍不住笑了下:“那你们两个说了什么?” 谢久白:“秘密。” “好吧。”喻连指尖绕起谢久白垂到胸前的白发,绕到发尾,“都烧卷了,要剪一剪吗。” “留着它看见会高兴点吧。” “也是。” 喻连微微抬头,指尖发尾挠了挠谢久白的侧脸。不必赶路,没有别的事,火老大也不反对了,现在终于轮到了他们两个独处。 他视线落在谢久白唇上。 谢久白眼皮一低,掌心扣在了他后脑,侧头吻上来。 他们路上只亲过三次,火老大时不时会窜出来,冷着脸飘在旁边,导致喻连实在不敢亲,最多只和师父牵牵手。 那九日里他亲惯了,一亲就要亲许久,隔了许多日,他十分想念那种彼此亲吻到心跳完全失衡的感觉。 和年少版师尊是一种感觉。 和眼前的师尊又是另一种感觉。 谢久白感觉到了他的急切……和熟练。 从生疏到熟练的变化不是因为他,这个念头犹如一根软绵的刺,轻飘飘地扎进了谢久白心里。 他弟子灵活小巧的舌头完全知道他的口中敏感点在哪里,勾着他的舌尖欢欢喜喜地甜蜜交流,换气的时间都把握地刚刚好。 谢久白扣在喻连腰上的掌心不自觉收紧,因为亲吻而半阖的眼眸眸色加深。 喻连年少,食髓知味,越亲越心痒。 他心道不行,再亲就要那个了。 最后浅啄了一下谢久白的唇,慢慢退开,红着耳朵说:“谢久白。” 谢久白摸着他发烫的耳朵,漫不经心道:“叫师父。” 他叫另一个自己‘夫君’,也叫‘谢久白’。 谢久白不知道喻连是在叫他,还是在叫十九岁的他。 喻连疑惑:“温泉你亲我的时候,让我别叫你师父的。”还有孜云州梦里,师父再跟他做亲密事之事,似乎不喜欢听他叫师父。 谢久白:“以后都叫我师父。”顿了下,他补充,“生气的时候可以叫大名。” 喻连乖乖点头。 “我看见院里好多木头和竹子。” “是呀,我想把主屋的床弄大一些,我们在一起了,是要一起睡觉的,那张床我们两人睡好挤的。” “阿连。” “嗯?” 谢久白望着他单纯的眉眼,道:“不可以随便邀请别的男人上你的榻。” 喻连一愣,然后噗嗤笑了:“当然,我又不是傻子。”他亲了亲谢久白的脸颊,“我只邀请师父。” “不过师父,你倒是跟你十九岁时说话很像。”喻连从谢久白腿上下来,展开他放在窗前的夫妻必做清单,“字迹也很像,只有些许差别。” 年少的更凌厉锋锐,师父的更沉稳内敛。 “师父你看,我从浮屠佛门拿了些我们用过的东西。” 谢久白这才注意到屋内一些摆件和陈设的变化。 床头花瓶里插着年少自己送的空无花,阵阵幽香弥漫。床榻上多了张毯子——他们那晚用了腿和脚,就差做到最后一步,清洗完在树下睡觉之时,盖的就是这张白色长毯。 甚至还有酒壶。 现在那酒壶里插了一朵从莲池里捞上来的莲花,放在了窗前,周围放了一小圈漂亮石头,俨然成了卧房一景。 处处都充斥着另一个自己的痕迹。 而他的弟子目光亮晶晶的,嘴里说些什么,似乎是说他放置这些东西的小巧思,以及日后如何养护……谢久白全然没有入耳,他视线停留在喻连的错缠镯上。 在他弟子回忆那九日时光的时候,错缠镯又开了一朵花。 谢久白没有高兴,也没有平静,只觉得莫名刺眼。 “阿连。” “师父,怎么啦。” 喻连眼睛清亮水润,乌黑的瞳仁映着他的影子。 谢久白在想。 他的弟子在透过他看谁,是将他对他‘夫君’的情感投射在了他这个师父身上么。 九日时间,年少的自己悖逆本体,爱上了喻连。 那么喻连呢。 他们相爱之时,喻连是将年少的自己当成了完整独立的个体,还是当成了他的一部分。 失忆后错缠镯开出的花里,有几朵是为他而开,又有几朵是为他的‘夫君’而开? 见他许久没说话,喻连走了过来,弯腰凑近,眼睫轻眨:“师父?” “在你眼里,我刚才是谁。” 喻连一愣。 谢久白也没想到自己会问出来,但问了就问到底,他淡淡道:“你刚才在看谁,是我,还是他。” 喻连疑惑:“师父,他不让我把你当成他,我自然是在看你。” “………” 谢久白发现,不管是喻连将他当成他,还是将他们分开看,他都如鲠在喉。继而他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可笑。 他只是个卑劣的欺骗者,自己的爱都给了别人,又何须在意喻连将他当成了谁? 十九岁的谢久白已经融在了他过往记忆之中,天长日久,阿连终究会忘记他,忘记那九日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