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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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王爷醒来之后,没见到公子。 这一年养出来的温润、平和、顾及己身全都褪去了。 之前公子南下,王爷在庄内等的时候,甚至想叫酒喝。 还是余老正巧赶回,搬出公子,才及时制止。 王爷便命余老施展医术设法安排他南下。 王爷分明一刻都离不得公子啊。 可公子明明满心都是王爷,王爷怎能…… 把内室的那些真用在公子身上呢…… 正这般想着,西院的月亮门飘出了一股药香。 余老得了消息,提着药箧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余老。” 二人当下便朝听松苑赶去。 余老:“怎么回事?” “公子应是不舒服。” “小渡儿?”余老凝眉,“他怎么了?” “昨晚,”高公公一言以蔽之,“王爷带公子去了汤泉内室。” 余老:…… * 与此同时,寝屋内。 崔渡握住谢临洲搭在他额头的手:“我有点渴。” 闻言,谢临洲当即转身,在食案上拎起一个茶壶倒好温水,端着茶盏递给了崔渡。 崔渡一口气喝完,眨着一双无辜眼: “还要。” 谢临洲喉结滚了滚,兢兢业业去倒茶。 喝了两盏茶水,崔渡才觉喉咙缓过来了。 谢临洲接过空茶盏,语气温柔: “吃点东西,着厨房煮了鱼片粥。” 昨日午后,崔渡就未曾进食了。 “嗯。” 崔渡作势要下床,突然动作一顿,微微皱眉。 谢临洲见状,揽腰止住了他的动作。 “疼?” “嗯……”崔渡靠着他,“有点酸。” 谢临洲捏了捏他的手,把食案端到了床上。 食案上一碗鱼片粥,一碟紫苏炒子鸡,一碟炒豆苗。 都是些温补清淡的食材。 崔渡靠在谢临洲怀里慢条斯理地吃饭。 谢临洲轻轻给他揉侧腰。 余老一进寝屋见到的就是这般和谐美好的画面—— 如果崔渡脚腕没有那道刺目的钢圈的话。 余老:!?!?!? 余老走到近前,连礼数都忘了,也没跟谢临洲打招呼,只盯着崔渡看。 那目光,七分心疼,两分震惊,一分痛心疾首。 “师父?” 崔渡察觉到余老神色有异,循着他的目光流转到了脚腕。 坏了! 把这茬给忘了! 崔渡一把扯过一旁的锦被把脚腕盖住。 师父是长辈,看到他与谢临洲这般胡闹,像什么话? 崔渡一边抓着锦被,一边推了推谢临洲,低声道: “钥匙。” 谢临洲面不改色地伸手,打开床头的暗格,取出了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 崔渡去接,结果钥匙掉到了床上。 崔渡垂着头,手忙脚乱抓住钥匙,背过身去开锁。 锁眼很小。 他的手像是不听使唤,拧了好几下才找准角度。 咔嗒—— 钢圈被打开。 崔渡把钢圈扔到那堆银链小山上,锦被一扯盖住,又一推—— 哗啦啦—— 链子被他推到了拔步床底。 他转过身,额上出了点薄汗,双颊红的像抹了胭脂。 他扯唇露出一个假笑,做出一个“跛脚”的若无其事的表情,开口: “师父来啦。” 余老:…… 余老:…… 余老:…… 余老被他这一连串操作震得闭了闭眼。 他在“你当我傻呢”和“不忍直视”之间,选择了“视而不见”。 余老极力维持着正常的表情,假装自己刚进来寝屋。 他对着谢临洲拱手:“王爷。” “嗯,”谢临洲语气寻常,“澜溪起热了,余老给他看看。” “是。” 你看看人家王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再看看你!余老搭着崔渡的腕子,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两眼。 又看了一眼谢临洲。 肾主黑,肾之华在目,水饮上泛于目周。 这二人眼眶略黑,微有浮肿,面色无光。 根本不用诊脉,就能看出是不加节制所致! 第83章 这庄里还有什么内室 “如何?” 谢临洲问道。 “想来是淋雨所致,染了风寒,又一路舟车劳顿,”余老收了脉枕,语气一顿,“也是累着了。” 谢临洲眸中闪过一丝不自在,又很快恢复淡然。 “王爷不必忧心,小渡儿精神头还不错。 “一定程度上的起热,有助于风寒退散,吃几天药就好,便不施针了。” 谢临洲点头:“辛苦余老配药。” “欸。”余老应着。 他心道:小渡儿这亏空……药方里,也得加些温补药物。 “师父也给王爷看看。” 崔渡向谢临洲伸手,后者握住,坐在床沿。 “洪州之后,汤药未换,”崔渡看着余老,“药方也该调一调了。” “说的是。” 余老接下他的目光,把脉枕垫在了谢临洲腕下。 同崔渡预想的不差,余老垂着眼,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这气血亏空,又要养好一阵子。 “王爷,”余老撤回手,“当下暑气正盛,时人难免心火旺盛,当调息静心。” “饮食上,清淡为宜,可多食清润之品,适当进补益气。” 崔渡适时开口:“高公公,可着厨房多准备冬瓜羹、玉糁羹,实在暑热,冰雪冷元子也可偶尔备着。” “是,”高公公应公子的话应得几乎喜极而泣,“老奴这就去准备。” 链子没了! 王爷不再锁着公子了! 公子和王爷相处如常! 这是值得举庄同庆的好事啊! 高公公的脚步前所未有的轻快。 余老退下之前,叮嘱崔渡: “王爷的脉象你是知晓的,好生照料着。” “我知道了,师父。” 余老去煎药了。 寝屋的门开了又关。 谢临洲收回目光,看向已被放在桌案上的食案: “澜溪吃饱了么?” “嗯。”崔渡喝了满满一大碗鱼片粥。 “想到院中走走么?” 身上酸疼,活动一番会不会能缓解些? “嗯~”崔渡摇头,“我没力气,我要待在床上。” 说着,崔渡便仰躺回床褥之中。 因为起热,他身上有些乏。 见状,谢临洲抬手搭上腰扣,解了腰带。 外衣被褪下,他走到床边: “陪你躺会儿。” 谢临洲在崔渡身侧躺下,怀里长出一副温热的身体。 崔渡窝在谢临洲胸前,手臂搂着他的腰身。 “陛下封的是何官职?” 崔渡闭起的眼睁了开来,眸光染了几分清明。 “……刑部员外郎。” “刑部。” 谢临洲语气淡漠,手中摩挲着崔渡的手腕。 “陛下说,”崔渡微仰头看他,“太子还小。” 谢临洲默了几息:“明日我进宫一趟。” 崔渡撑起上身,一手搭在谢临洲胸前: “因为我封官之事吗?” 王爷这是不满么…… “也不全是,”谢临洲道,“私兵案的详尽判决,早朝上,还是要议的。” “私兵案……”崔渡试探道,“我是主理官员。” “无需澜溪为此耗费心神,”谢临洲道,“陛下会处理好。” 崔渡:…… 陛下要他上值的事,他本没打算这么快就和谢临洲说。 他动了动尚有酸痛之感的身体—— 他还是要命的。 但谢临洲明日要进宫,见了陛下…… 以陛下习惯性擅长惹谢临洲生气的秉性,这事儿定然会笑着从他嘴里说出来! 崔渡闭了闭眼。 罢了,与其让谢临洲从别人口中知道,还不如他自己说。 反正本就瞒不住,瞒来瞒去也没什么意思。 “陛下……”崔渡把头埋在谢临洲颈窝,“命我上朝参与此案判决。” 谢临洲摩挲崔渡手腕的手指一顿。 “澜溪……”谢临洲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目下连走路都艰难,”他另一手捏了捏崔渡脊背,“能去上朝?” “不是明日,”崔渡再度撑起上身,看着他,“是十日后。” 谢临洲放开了崔渡的手腕,缓缓抬起,很轻很轻地勾了一下崔渡的下巴: “你认为我会同意?” 崔渡:…… 崔渡:“哦。” 崔渡又躺回了谢临洲怀里。 今日不同意便不同意吧,他明日,后日,过两日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