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胡叔叔，刘春平住在这里？”胡允收回好奇。

    “这里不是刘春平的住所，是林洛的外祖父的山下别墅。”

    胡允一惊，明明是找刘春平谈合作的，怎么来到这里？正欲开口问，却听他说：“刘春平是林洛外祖父给安排的。刘春平做不了主，她背后的主子是林洛的外祖父章非凡。”

    原来如此，胡允欲开口感谢，又被胡巴安排几句：“一会儿你不要提合作的事情，就说是林洛的粉丝。章非凡这个人为人独特，平日里就喜欢与年轻人一起喝茶聊天，你只要把他哄开心了，合作的事情水到渠成。”

    “好的，胡叔叔。”胡允虽不知章非凡的喜好，但有胡叔叔在，他也不害怕。

    “没事儿，放轻松。”胡巴把手放在他肩膀，轻轻按了按。

    远远地，俩人就瞧见一个颇有仙风道骨的灰发老头在外面练太极，一招一式很有力道。

    胡巴努努嘴，说：“这就是章老爷子。”

    章非凡头发斑白，面容和乐，见有人来，便停下来，笑着和胡巴寒暄着进了门。

    “章大哥，好久不见，你最近越发年轻了。”胡巴毫不客气地恭维。

    “胡老弟看出来了？”章非凡笑呵呵地展示自己的身姿，挺胸抬头，精神头十足。

    胡允在一旁跟着笑，却被章非凡一眼瞥见。

    “这个小伙子是？”

    “来，小允，这是章爷爷。”胡巴借机让胡允上前来。

    “章爷爷好，我是胡允。”胡允自报家门，小脸红扑扑的。

    “嗯，不错，不错，你介绍来的年轻人都这么生龙活虎，我喜欢。”章非凡瞧着胡允，心花怒放，“来，陪我进茶室喝几杯。”

    俩人跟着章非凡进了他的茶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

    章非凡突然说起自己的外孙：“小允和我那小外孙应该差不多大。”

    “年龄相仿，我还是林洛的粉丝呢。”胡允笑着回。

    “那小子打小就臭美，爱捯饬自己，一门心思要做影帝呢。”

    “那还不是继承了您年轻时的帅气？”胡巴在一旁夸道。

    “老了，老了……”章非凡摆摆手，略微精明的眼睛扫了一眼胡允，“小允啊，你是干什么的？”

    “不瞒爷爷，我自己开了一家摄影工作室。”胡允此话一出，章非凡马上就明白了胡巴带他来的目的。

    “哦？那你改天给章爷爷拍两张如何？”章非凡笑容不改。

    “不用爷爷您说，要不是今天没带相机，我肯定今天就给您拍了。”胡允嘴甜，天生地招人疼。

    章非凡越看越高兴，又问他家里的事情，得知他父母都已不在，又夸他努力好学，是个好孩子。

    约莫黄昏时分，胡巴见章非凡脸上露出倦意，才提出要走。

    章非凡子孙稀薄，膝下只有一个林洛，如今看见胡允，心生怜爱，临走时，还说让他经常来玩。

    胡允自然答应，他其实挺喜欢和章非凡说话的，豁达开朗，幽默风趣，思维开阔，完全不像是一个固执的老头子，更像是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车子驶出别墅大门时，胡允瞥见一辆极为骚包扎眼的黄色跑车擦着他们的车疾驰而过。

    “胡叔叔，你说有戏吗？”胡允收回视线，问旁边正在揉眉心的胡巴。

    “章老爷子很喜欢你，过几天，你就自己过来，给他拍照。”胡巴提醒他，“他这个人极为重情义，也很重视缘分，如果他高兴了，你的机会还有很多。”

    他本来是要和林洛的经纪人刘春平合作的，现在却和林洛的外祖父搭上了线。

    回到家，他兴奋地对着镜子看了自己好一会儿，狐狸呀狐狸，你这副皮囊还真是有点用处呢！他得意地吹了吹口哨。

    刚洗完澡躺下，他的手机叮了两下。

    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没想到居然是林洛！

    【小狐狸，你要是敢打我外祖父的主意，趁早给我省省！】

    难道那辆黄色跑车就是林洛开的？

    【你什么意思？】

    【没想到年纪轻轻就想不劳而获。】

    胡允大概明白了，林洛误会他是去上门讨饭的。

    他笑了笑，没回。

    不劳而获？怎么可能不劳而获呢？他可是陪章爷爷唠了一下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为了尽快和刘春平合作，胡允第二天就带着相机进了章非凡的山下别墅。

    章非凡喜欢他这样的年轻人，见他这么朝气勃勃，心里很是喜欢。

    “小允啊，你给爷爷好好拍几张，我要打出来挂屋里。”

    “好嘞！”

    胡允把看家的本领都使出来，先是让章非凡穿着西服拍了几张正装照。

    “哎呦，小允你把我拍这么年轻。”章非凡瞧着相机里的自己，老眼纵横。

    “爷爷，您本身也不老。”

    “哎呦，小允真会说话。”章非凡是个孤独的老年人，自家孩子都不在身边，偶尔有个人来跟自己说说话，他比什么都高兴。

    “爷爷，您换上太极服，我再跟您拍一组。”

    “好，好，我最近刚学会了一套太极拳，一会儿打给你看看。”

    胡允一口一个爷爷地叫着，喜得章非凡高兴坏了。

    正当章非凡换衣服的空，胡允删了几张废片，听见脚步声，他忙说：“爷爷，你这么快就换好了？”

    “爷爷？这里谁是你的爷爷？”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激得胡允后背一僵。

    他转过身来，瞧见那张肆意嚣张的面孔正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

    “你？”

    “是我啊，这是我家，你来做什么？”林洛咄咄逼人，充满敌意。

    “我是来给爷爷拍照的。”

    “爷爷？”

    “就是你的外祖父。”

    “凭你也配喊他爷爷？”林洛的鄙夷让胡允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

    “阿洛，不许这么跟小允说话！”章非凡换好衣服出来，看见自家外孙正在难为胡允，斥了他几句。

    林洛不以为然地冲胡允轻哼一声，睥睨的眼神仿佛要将他压到地底下。

    胡允虽喜欢林洛，但也不是个能随意被他折辱的人。

    “爷爷，我不会跟小孩子计较的。”胡允说着从林洛身边擦过，将相机对准了章非凡，“来吧，爷爷，我再给您拍一组。”

    章非凡对胡允的反应很是惊诧，在他的印象里，没人会这么对林洛说话，但扫一眼林洛略微难看的脸，心里微微一笑，让他吃点亏也好，总那么居高自傲，今天不吃亏，明天也要吃亏的。

    索性，章非凡就没理在一旁兀自尴尬的林洛，随胡允去拍下一组照片。

    林洛哪里受得了这等侮辱？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自己，除了赵耀，他不把任何外人放在眼里。

    他受不了胡允轻蔑的语气，那种不把他当成大人看的玩笑的语气，怎么想怎么生气。

    胡允给章非凡一边拍照，一边夸他：“爷爷，您身子骨真好！这高难度动作都做得了！拍出来效果真不错！”

    章非凡听着很是受用，就更加配合他的指挥，摆出好看雄健的姿势来。

    胡允知道林洛一直在旁边观察自己，那眼神如虎狼一般，像是要把他给吃掉。

    他故意朝林洛看一眼，挥挥手：“林洛，你要不要陪爷爷拍几张？”

    章非凡一听，很是兴奋，回头叫他：“阿洛，来陪外公拍几张照片！”

    林洛正要开口拒绝，不料被外公邀请，他才不得不闭了嘴，极不情愿地起身走了过去。

    “外公，这妖怪怎么能拍出来好看的照片？还是让邱林来给你拍吧。”林洛故意埋汰几句。

    “邱林？”胡允重复一遍，兴奋地说，“是那个拿了国际摄影奖的邱林？”

    林洛一脸不耐烦地瞥他一眼：“我不想跟没见过世面的人说话。”

    胡允越发觉得林洛是个幼稚鬼，明明在电视里看起来这么成熟阳光。

    “就是他。”章非凡瞪一眼林洛，“我看每个人对拍照都有自己的章法。邱林思维活跃，拍的照片跳跃性很大，给阿洛拍的照片好是好，就是看起来不像阿洛本人。”

    胡允在心里暗笑：老爷子果然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来事情本质。邱林拍的林洛是他心目中的林洛，却不是真实的林洛。真实的林洛是什么样？

    他朝林洛望了过去，发现那张帅气逼人的面孔居然带着几分扭捏。对方发现了他的窥探，正欲抬眼。

    胡允转脸赶紧避开了。

    “来，我给你们爷俩拍几张。”胡允把相机对准不远处的一老一少，镜头里，他看着林洛光影分明的五官，心神微微一沉，想起那晚自己与那两片薄唇撕磨的画面，不禁有些耳热，他深吸口气，让自己抛开私心杂念，全神贯注在拍摄对象身上。

    “阿洛，你不要这么严肃。”章非凡提醒自己旁边脸色阴沉的外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