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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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两次......不知不觉,已经退到床沿,半蜷的膝盖传来悬空感,再往外一点,估计就要摔了。 在他担心的那几秒,身体突然被身后伸来的手臂猛拽回,后背紧贴少年胸膛,热的发烫,祁乐带着困倦的鼻音,蹭了蹭南谨颈窝,掌心覆上他发凉的手背,道: “再挪就摔下去了,我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 南谨身体僵住。 不管他有没有那种意识。 他都不习惯跟人贴着睡。 突然……微微懵,他甚至不知道那代表什么,虽然他也是男生,但他从没有过反应,他上网就接接单,其余一概不了解,也没上过生理课,那方面的知识,几近贫瘠。 被窝里的手下意识想碰,主要想推开,硌着他了,不舒服。 祁乐在他碰到前一秒,猛从床上坐起,仓皇逃去卫生间,柔香暖玉在怀,他做不到坐怀不乱。 南谨被他突如其来弄得有点傻眼。 躺在床上又不敢睡。 心脏砰砰砰的跳。 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南谨思来想去,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才掀被下床,小心挪到浴室门口,曲弯着手指,叩了叩。 “你…你还好吗?” 祁乐低头看了眼,不太好。 “是不是在这睡不舒服?你,你回家吧…我可以,我一个人可以…”南谨说话都在颤。 里面有水声,说小了怕对方听不见,说大了,他自己说话抖。 祁乐关了水龙头,道: “没事哥,身上出汗了,你先睡,我一会就出去。” 南谨端了把椅子坐在门外。 他不放心也害怕。 医院环境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祁乐冲了半小时凉水澡,才把体内那股燥热强压下去,裹上浴巾,头还没来得及擦,只是把白毛巾罩在头顶,一开门,看见门边少年,弯腰问: “哥,怎么不去睡觉?” 南谨侧头。 没被精壮肉体吸引。 被他头上的白色毛巾吸引了。 唇色一白,伸手把他脑袋上的毛巾拽了下来,声音颤抖:“白,白色不能往头上放…” 祁乐温柔解释:“这只是擦头毛巾。” 南谨害怕,但还是很努力的直视他眼睛,板板正正的说:“白色,不可以,不能擦头。” 祁乐噗嗤一笑,南谨脸瞬间飙红,口罩都遮不住,因为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全变了色,脸上胎记都不明显了。 垂下脑袋,不知所措的揪着手。 祁乐把人抱住,笑着揉揉少年脑袋: “真可爱啊,这没有别的颜色毛巾,勉强擦干吧,总不能顶着一头湿发睡觉,下次听哥哥的不用了。” 南谨还是脸红,只是眼睛稍微有了光。 脸红的情绪也不同了。 … “多少钱?我给你…” 出院这天,少年收好东西,换了鞋,像小朋友一样,叠握着手放在腹前,乖乖站在床边,望着把苹果香蕉往袋里装的祁乐。 祁乐拽了根香蕉,剥开皮,递给南谨。 “两百。” 在医院住了十天,怎么可能才两百。 “缴费单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祁乐:“撕了,就两百。” 眼见少年不接,祁乐握着手背,把香蕉硬塞给他,再抬着手,揭开口罩一角,怼南谨嘴里,哄着说:“乖,吃根香蕉,我跟护士都说好了,待会外面不会有人。” 东西收拾好了,拎在手里,见少年把香蕉吃完,牵上南谨手就要往外走。 南谨被迫跟上。 口罩下的嘴张了张。 想说话。 但一开门,对上陌生环境,什么话都堵在了喉咙。 下意识压了压帽檐。 一辆奥迪缓缓停在住院部门口,青年从副驾驶拿起花束,下车后,径直走到少年面前。 把玫瑰递过去,“小谨,我来接你出院。” 祁乐抬起胳膊挡住,把花推开,神情不悦: “谁告诉你今天出院?” 林衍笑笑,好似对少年的态度不在意,但还是温柔解释给南谨听,“我问了小谨主治医师,还好赶上了,这里打车不好打,人也多,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祁乐冷笑:“不劳您费心,有人接。” 敌意就差没写脸上了,林衍不想在这跟他争执,绕开,嘴角依旧挂着笑,把花递给南谨。 南谨除了祁乐送的东西。 就没收过旁人的东西。 不敢拿,手都放在身侧绷直了。 他要是站着,一紧张就容易像小学生罚站。 大早上住院部门口人也不少,前面还停了辆车,邹澈一点点挪动,进不去了,只能下车,刚好在大门口看见几人。 见着林衍,他自来熟的跑过去打了声招呼。 “嗨,兄弟,你也在医院,真巧。” 祁乐皱眉,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着。 不明白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林衍笑笑:“你也来医院看病人?” 邹澈:“我接人,你们认识?” 视线扫过三人,手同时也轻指了一圈。 林衍明白了,很懂分寸,弯腰迁就少年身高,又一次把花递给他,“小谨,接受它吧,就当上次我对你的歉意。” 祁乐把南谨拉身后,眉眼阴翳:“演都不演了?” 瞥了眼红玫瑰。 要说黄玫瑰有道歉的意思,出院送红玫瑰什么意思? 第43章 :想挖他墙角? 想挖他墙角? 门都没有! 林衍一副温柔和煦的模样,说话也让人听着舒服: “我想你误会了小同志,小谨跟我工作有一年多了,公司来这边发展,我提出见面,结果搞砸了,我对小谨很歉疚,一直想弥补,一直又见不着面,怕他看见我不舒服,不敢打扰,只能自己想办法,这束花没有特殊意义,只是想让小谨心情好些,如果你一定要赋予它其他意义,我也无话可说。” 邹澈听的是云里雾里。 但林衍这么一说,他感觉自家兄弟好像在无理取闹一样。 林衍问南谨:“小谨,你还是很介意吗?” 少年肩膀不自然地内扣着,他想把自己折叠,折叠,直到折叠成没有存在感。 除了林衍。 还有不认识的病人家属从身边路过。 他们的声音,就像铁板的火候,把他煎的里外发焦。 南谨脑子已经不够用了,满脑子都是向他索命的怪叫,突然甩开祁乐牵着的手,大脑嗡鸣,跑,跑跑跑跑跑,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去。 跑着跑着,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无穷无尽…他要被溺死在人海中了,双腿仿佛灌了铅,视线也跟着模糊。 接着他就没了意识。 祁乐魂都快吓没了,少年把他手甩开就跑。 根本来不及拽。 没跑两步人就晕了。 眼疾手快抱住。 林衍最先看见南谨要倒,下意识想去,但他反应没祁乐快,终是落了一脚。 邹澈也赶紧跑过去,检查南谨身体。 刚出院。 又进去了。 祁乐守着,林衍也在,只是他跟邹澈在病房外,南谨接触不了太多人,虽然扎心,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实。 南谨醒来,整个人都是怔愣状态,好像被抽了魂一样,耳边听见那声:“醒了哥。” 但意识回不来,眼神空洞。 祁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少年还是不眨眼。 祁乐出去把主治医师拽进来,检查了呼吸,脉搏,一大堆,得出的结论都没什么问题。 但南谨就是呆呆的,偶尔眨一下眼睛,不吱声,呼吸轻浅,好像得了失魂症一样。 医生盯着他上下打量,冷不丁在少年眼前拍了下掌,嘴上还发出一声‘嘿!’音。 想把人强制唤醒。 又在他耳边打响指。 邹澈隔着玻璃看,忍不了了,推门进来。 南谨明显应激后遗症了。 这时候不该再刺激他。 就算没反应也不行。 吓痴了谁负责? 术业有专攻,外科内科儿科妇产科麻醉科…每个医生擅长的领域不同,南谨主治医师是心内科,操刀也行,但在精神疾病方面就是个小白。 邹澈也不是主攻精神科的。 但他爸爷爷祖爷爷都是医生,从小接触的多,年纪不大,经验却丰富,了解范围广。 对祁乐道:“你先带他回去,我待会给他拿点精神方面的药,别让他再受刺激,少见人,保持心情舒畅。” 车钥匙丢给祁乐。 没怎么检查南谨。 但从祁乐口中。 以及他这几天的观察。 大概能判断出。 南谨是焦虑症+创伤后应激障碍。 从小需求得不到满足,伴随高频率的指责性言语攻击,以及贬低性评价,不良的成长环境影响他情绪调节,自我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