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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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乐皱眉,一个翻滚,把人按在身下,低头盯着不敢直视自己的少年,捏住下颚,强迫他看:“做噩梦了?” 南谨眼睛拼命的下垂,到最后被逼的只能闭上,点头。 祁乐:“为什么不敢看我?噩梦是关于我?那些木雕还是吓着你了是不是?” 南谨摇头。 他性格就是别扭,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往心里闷。 祁乐认真捧着小脸告诉他:“你不喜欢,一会我就把它们打包送走。” 南谨抬眸,对上少年的眼睛很快又垂了下去,摇头,声音又小又哑:“没,没做噩梦…不,不用送,你以后,别,别找我了可以吗?” 说的他都要哭了。 一想到祁乐有恋丑癖才喜欢自己,心就像有一万只小蚂蚁在啃。 他接受不了。 本来就因为容貌自卑。 如果别人是因为他丑喜欢他。 南谨会抑郁的更快。 祁乐天都塌了,睡一觉,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不让我来找你?” “我们,我们这样是不对的,我,我…不能影响你。”南谨说话的时候根本不敢看祁乐,脸死死的往右压着,想把胎记遮住。 祁乐盯着他的动作,脑子倒也好使,隐隐约约往那猜,试探性的问:“你是不是觉得我玩木雕,作品吓人,又觉得自己长得不好看了?” 南谨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脑袋又压了压胎记。 下意识的行为证实了祁乐的猜想。 捧正少年脸颊,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南谨只觉得脸烫,呼吸微重。 “看着我。”祁乐说。 南谨脸被掰过去,目光却还在闪躲。 祁乐:“我爱好是跟别人不一样,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可这不代表我对你的审美有问题。” “你不丑,从来都不丑!” 少年声音低哑而坚定。 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枫红的胎记,动作温柔的像是在碰什么珍宝,心里一万个不想提林衍,可为了宽慰少年,只能把情敌拿出来。 “你想想,如果你很丑,林衍怎么可能会留下跟我抢你?你们那么早就认识了,没见面之前,他不就把你当员工弟弟吗,顶多看你生活拮据,一个月多给你千八百。” “见了一次,跟狗皮膏药一样,租房还租在我们楼下,从北京来,给你带什么特产,金镯子都送,你真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心思?”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来安市开公司,他的选址应该在市区,镇上有什么?他在这招人都招不招着,是招小学生给他打游戏,还是招老年人陪玩?” 第86章 :元旦快乐,拆了书房 南谨听着祁乐的话久久沉默。 他有点不信邻居的话。 总不能他喜欢男孩子。 看所有同性都喜欢男的吧? 祁乐:“如果你实在不喜欢脸上胎记,我陪你脱敏,等脱敏成功,带你去做手术好吗?你看不到我的心,我也没法剖开,但我可以用时间证明。” “只要你别躲我。” “行吗哥?” “元旦快乐,起床吧哥哥。” 说着在少年脸颊落下轻柔一吻,掀被下床穿衣,南谨家冷,离开被窝都嗖嗖灌冷风,祁乐身体强健也遭不住生冻,打了个喷嚏,穿上衣服。 套毛衣的时候扭头跟南谨说: “别下来穿了,好冷,在被窝穿好。” 南谨抿了抿唇,从床上坐起来,拿过长袖,又把棉袄给套上,他裤子还是春秋款,夏不透气,冬不保暖。 起床时冻得哆嗦,牙齿也在打颤。 祁乐心疼。 把棉袄脱了,给南谨披上,少年抬眸,似乎想把衣服还给他,祁乐:“快去洗漱,一会去隔壁。” “我没事…”把衣服脱下来,递给邻居。 祁乐重新披上,“听话,这么冷的天非要跟我犟吗?” 南谨沉默了,进去洗漱,两三分钟就出来了,脸上还有水,祁乐见他收拾差不多,把人拉去了隔壁。 南谨现在有点抗拒这了。 祁乐看他,他勉强笑了下。 自动远离书房。 以前他都不敢往阳台去,害怕楼下人看见。 今天把画具搬去阳台,就这样,拿笔的手还是抖,脑子里全是昨天看到的画面,脚底板都凉了,心慌,他害怕。 祁乐在厨房煮早餐。 煮好后喊少年来吃。 南谨脸色不太好,胃口也不佳,就吃了一个鸡蛋,祁乐劝:“新年第一天,多吃一点嘛。” 往盘子里放了一份三明治,小半块华夫饼,再用筷子夹了四个鲜虾锅贴,推给南谨。 南谨:“我吃饱了…” 祁乐:“你之前胃口哪有这么小啊,就吃一个鸡蛋,再吃个三明治?” 南谨摇头。 祁乐:“那把锅贴吃了,那么小,一口一个,四口就吃完了。” 南谨还是摇头。 脸色苍白,嘴唇也跟着没什么血色:“我,我真的吃饱了…” 祁乐只好放弃。 南谨犹豫,想着怎么开口告诉他想回家。 他垂个眸,祁乐就知道他要干嘛了,胸口憋了团气,决定现在就去把书房清空,饭吃到一半放下,道:“哥,你去沙发坐会吧,画画,看电视,打游戏都行。” 南谨心理建设了半天,刚想开口。 祁乐:“我去书房。” 说完就溜了,餐桌上的碗碟都没来得及收。 南谨看着消失的背影,肩膀耷拉下去,只能先把碗筷给收了,好多早餐都没吃,倒了可惜,他就把东西放一起了。 刷完了碗。 听着外面砰咚霹雳,拖椅桌的刺啦声,心脏怦跳,脱了手套过去。 祁乐正把藏品一件件往外搬,平时都不知道有多小心珍贵,今天把它们粗暴的塞进编织袋,连防震玻璃盒都不用,一股脑的扔。 虽然心在滴血。 可跟老婆比,他能抛!什么都能抛! (??-??) 南谨很害怕,但他更着急,伸手阻止他开窗的动作:“你干嘛?为什么要丢?” 东西没了,他会有负罪感的。 祁乐:“我把它们寄回家,放心,不会随便乱丢,你不用内疚哥,我早就不想玩木头了。” 最后一句故作轻松。 还笑了笑想证明自己确实对木雕没兴趣了。 可在南谨看来,他的笑就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堵在心口,说着孩子气的话,有种小时候得不到玩具,偏要梗着脖子说‘我本来就不喜欢’的模样。 在他的生命里,没有人像祁乐一样包容他。 更不会为了他舍去自己的东西。 眼角泛红。 祁乐还在搬。 南谨心都快跳出胸腔了,一边害怕一边感动,哽咽:“没,没关系…我,我可以接受…最,最多不来书房,就像以前一样,不…不用的……” 祁乐也舍不得,但南谨说归说,他知道他怕。 为了不让这个定时炸弹随时爆炸。 祁乐还是决定放弃。 最近确实没有以前那么爱待书房,他想,只要有南谨,什么都不是问题。 “不丢,就是把这些成品寄回家,正好橱柜也摆满了,书房我不动,木头工具都在。” 他这么说,南谨才松手。 祁乐打了通电话,联系人过来拉,丢是不会丢了,寄回家吃灰。 小东西用编织袋打包。 还有几个半米怪物,奇形怪状的模样,诡异瘆人的上色,南谨不敢看,客厅他都不敢待了,躲在卧室,沙发不安全,床上不安全,跑到角落,坐在那,蜷缩着。 牙齿打颤。 祁乐把门关上,专心清理书房东西,舍不得,摸了摸半佛半魔像,叹气还不敢叹太重,怕南谨听见,小声嘀咕: “我老婆怕你,只能送你回家了。” “一路平安。” 半小时左右,有人敲门,祁乐把打包好的东西用胶布封起来,去开门,两名穿着x东工作服的人员进来,一趟又一趟,跑了十几趟才把东西全部清空。 书房的绿灯也关了。 空荡荡的,就剩桌上几根木头了。 祁乐坐在凳子上安静了很久,都是他的心血,虽然是寄回家,但看着空了的展示柜,心还是有点怅然失落。 收拾好情绪去了卧室。 嘴角上扬,语气轻松的道:“我把它们都寄走了,打算把书房重新装修一下,哥,你喜欢小动物吗?” 南谨没养过小动物,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 缩在角落,没点头也没摇头。 祁乐过去,蹲跪在少年脚边,盯着小脸,眨巴着眼睛。 南谨突然眼眶就红了。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抱住祁乐,脑袋埋在少年肩窝,他没哭,也没说话,两人就这么静静抱着。 把书房木雕送走,此刻这个拥抱,最起码值99.9%。